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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是襄王啊 看似不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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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样一个大雪天,彼时大胡子才在那场争斗中输给方太和没多久,他深知方太和的技艺要在他之上,便威逼利诱地要让方太和至少收一个江家人为弟子。方太和便提出以厨比拼,他只收第一名为弟子。
为了成为厨神的亲传弟子,大家都铆足了力气势必要夺得第一。
江衡也不例外,她的母亲是妾室扶正的,本就身份尴尬,再加上她是江家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这些年没少遭人白眼。所以,她从小到大频频练习,就是为了给母亲,给自己争一口气,她要告诉所有人就算不会武功,她江衡还是能赢过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
随着方太和的到来,江衡知道机会来了……为了母亲,她从小到大,都对江斜处处隐忍,从来没有真正地展示过自己的才华。那么至少那么一次,就这一次,她要试试看她到底与江斜这样的天之骄女相差多少。
可等比赛那一日,她的食材却被动了手脚。
结果不言而喻,江衡再一次趾高气扬地成了厨神的弟子,而她甚至连一次能与她公平对决的机会都没有。
她很清楚,这些到底是谁做的,母亲一开始还不承认,可江衡这次铁了心地要问个明白:“我只告诉过你我要做什么,我也只把我的食材给你看过,不是你还能有谁。”
“衡儿,注意你的措辞。”江夫人只是淡淡地,全然不顾江衡的怒号。
“凭什么!明明我比她年纪更小,明明不会武功的是我,明明我比她更需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连一个公平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
“衡儿,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你……”
“你胡说!”江衡推开了想要抱住她的江夫人咆哮道:“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要还你的情就去还啊,为什么要把我也葬送进去。你明知道我不会武功,不适合学习江家的厨技,明明我比她更需要一个好师傅,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向着她。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死了个娘嘛。”
一道强劲的巴掌准确无误地落入江衡的脸上,巴掌打出去,不止江衡,连江夫人都愣住了,连忙蹲下,摸着她脸上的巴掌□□疼道:“衡儿,疼不疼?疼不疼?”
“你走!”江衡眼里噙着泪,努力不让自己眨眼,不让泪水流下来:“不对,是我,我才是最该走的,最该离开江家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江家。
一时冲动一时爽,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离开江家能跑到哪里呢,于是饥寒交迫之下她轻信了别人的话,被卖到了青楼。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一个姨姨说要带她吃好吃的,她太饿了,便没多想同意了,吃完便一卧不起了。再有意识时便躺在一张大床上,江衡想跑却浑身乏力,一点劲都使不上来,她很想叫,嗓子却干得说不出声来。
直到,大门被推开,她和门口的少年面面相觑,少年愣了许久才朝外面大喊:“老鸨,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小孩儿啊,我可没有那方面癖好啊!”
老鸨讪笑地走过来道:“哎呀,大爷,您走错房间了,翠娥姑娘在那边等你呢。”
眼看少年就要跟着老鸨离开,江衡知道这是最后的稻草了,便用尽全身力气道:“……救救我……”
她的声音微弱,犹如蚊蚋,可那声求救却实实在在地传入少年耳中。少年犹豫片刻,停下脚步道:“罢了罢了,就她吧。”
老鸨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却还是假意为难道:“大爷,不是我扫你兴,只是这姑娘已经被别人预定了。”
少年笑了笑,拿出一包银子在老鸨眼前晃了晃:“想来姐姐应该懂得怎么说吧。”
老鸨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纤纤玉指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奴家知道了,希望公子今晚玩得尽兴~”
少年关上门向床边走去,江衡害怕地闭上眼,生怕他是个衣冠禽兽。
“果然下药了啊。”少年给她把了把脉悠悠道。“你很幸运,今天我恰巧带了解药。”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摇下来一粒小药丸喂到她嘴里。
吃了药,江衡感觉那股莫名的燥热和酸痛终于散去,她尝试着动了动,已经能动了。
“谢谢你……”虽然嗓子还是干干的但能说话了。
少年倒了杯水拿到她身边道:“能给你下药就说明你不是自愿的吧。”
江衡接过水,猛然饮下一大口道:“是,跟家里闹了点矛盾。我……我不想回去。”
少年看着她,烛火在他眼中跳跃,原来跟他一样都是有家不能回的可怜人啊,他不免物伤其类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衡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水杯的边缘,哑声道:“我不知道,我……”她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会做饭,我可以做饭。”
少年沉默片刻,看来这小妮子要缠上自己了啊。
“我身边既不缺丫鬟也不缺厨子。”
江衡再一次垂下头,回到家里母亲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自己学厨,那自己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但我可以引荐你去另一个大厨云集的地方,如果你真的热爱厨道想来也会发光发热。”
后来江衡才知道,那个地方叫皇宫,大厨云集的地方叫御膳房。
“啊,原来你是这么来御膳房的呀。”司缘拍了拍她的肩,难怪后来那么怕与江斜比厨,好不容易进了御膳房,有了跟江斜正面比拼的地方却屡战屡败,搁谁身上不崩溃。
“是,我不后悔当时的决定。现在想想,我要是继续留在江家,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掌勺,一丁点成为大厨的希望都没有了,那时才是真的行尸走肉……跟阿娘一样,忍气吞声一辈子。”
“那,那个人就是今天这个人吗?”
江衡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已经过了六年,但他的模样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和从前一样。“后来我打听过,那个人是慕容瑞,就是当今的襄王。”
“原来是这样。”喜欢逛花楼的皇子,这倒有意思。
司缘早了解过大乾的历史了,慕容瑞就是唯一一个被皇帝扔在行宫的皇子,拖到今年都二十四岁陛下才不情不愿地封了爵,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是当年宫变的主谋之一李清梧的儿子。所以皇帝极为不待见他,唯独年节才会召他回宫。
“原来你们是牛郎织女啊,人家是七夕相会,你们是只有过年才能见一面。”
江衡被她说得脸一红,道:“殿下他可能都不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了。”
年关将近,几家欢喜几家忧,这边有人欣喜于见到故人,那边便有人因为自家儿子的课业头疼。俪妃正拿着擀面杖满院子追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怒吼道:“慕容衍!有种你再跟本宫说一遍你今天跟太傅说什么了!”
结果慕容衍还真不怕死地解释道:“先生考的我都不会啊。”
“那你就气先生!我问你,先生说少小须勤学,你答得什么?”
慕容衍还真不怕死道:“勤学多受苦!”
“书中自有黄金屋。”
“屋里全是破纸堆。”
“读书破万卷。”
“破卷眼瞅瞎。”
“学而时习之。”
“习之愁掉牙。”
“……慕容衍!本宫要打断你的腿!还要撕烂你的嘴!”
“母亲,母亲冷静啊,你可是文官清流,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这样粗鄙的话。”
“去你的,老娘今天便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将门虎女!”
俪妃说不定还真的会一点武功,没几下便揪住慕容衍的脖领要家法处置。慕容衍还企图唤醒母爱,可怜巴巴道:“母妃,母妃……”
“今天不好好教育你本宫就不姓宋!”
“娘娘,襄王求见。”传话的小宫女嗫嚅道,生怕俪妃会把怒火牵连到她身上。
俪妃眉头微皱,将慕容衍甩出去道:“把这个不肖子关到偏殿,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他。”她整理好仪表,变回从前严肃的模样,道:“去请。”
“儿臣见过俪妃娘娘。”
俪妃颔首示意他落座,道:“快一年没见了,襄王殿下还是一如往昔啊。”
慕容瑞开门见山道:“还要多谢娘娘从中斡旋,否则儿臣的爵位还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被封。”
俪妃笑着抿了一口茶:“谢什么,襄王殿下一表人材本就该……若非当年之事又岂会这般。”
慕容瑞自嘲一笑道:“是,儿臣知道,这些年多亏了娘娘暗中相助,儿臣才不至于成了行宫中的一缕幽魂。”
俪妃放下茶盏道:“本宫认为殿下奇货可居,故而多次相助,殿下万不可妄自菲薄。”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俪妃索性就把话挑明了道:“陛下有四子一女,有爵位的唯有你们三位皇子。衍儿不爱读书,贪玩无度,本宫从未将希望放在他身上。所以……”
“这种事跟儿臣无关吧。应王是长子,睿王更是被陛下从小带在身边的。”就算慕容衍荒废学业,可他有一位宠妃母亲,将来也是能有一争之力的,自己不过是早早被逐出局的弃子而已。
“往往越没有威胁的才是最致命的。本宫言尽于此,希望殿下好好考虑一番。”
慕容瑞笑笑:“娘娘有自己的孩子不扶持,便要扶持我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不知道娘娘是怎么想的呢。”
“衍儿也就那样了,本宫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盼他安安稳稳地在本宫羽翼下快乐一时也就罢了。可殿下不一样,殿下的放浪形骸和衍儿不一样。殿下身上既然流着李家的血,就该完成李家的未尽之事。”
“……那看来,儿臣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