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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正儿八经的京城人啊 我这个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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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日一早她便跪在嘉月阁门口,如果说深宫里哪个身处高位的人还能与她有所联系,那便只有慕容珩了。这是她唯一的稻草了。
慕容珩在得知她的来意后,一下就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又是因为苏未疾……
他没有见她,司缘便如那天一样跪在院子中,只不过这次她是自愿的。她想,慕容珩应该还在生气,没关系,她可以等他气消,等多久都可以。好在,她的身子已经被她自己调理得很好了,没有像以往那样弱不禁风。司缘无比感谢自己当初的决定,这样她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慕容珩便也生了逆反之心,就透过书房的窗户看着她跪在冰天雪地之中。
他品着嘴里的茶,手指不自觉抚过宓贵妃的日记,母妃从前也曾那么天真地对待过父王,甚至在宫变那一日不顾一切地挡在父皇身前。可最后……慕容珩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让她进来。”
书房虽然烧着炉子,但并不怎么温暖。据说慕容珩就喜欢清寒的氛围,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她嘴唇冻得发紫,身上还披着他从前的那件墨狐大氅,发间、肩膀,甚至连睫毛都挂着一层薄薄的霜,看上去倒是楚楚可怜。
慕容珩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司缘又扑通一声跪下,将头压得低低的:“求殿下准许。”
“你自己一人是活不了的。”
“大不了就不活了。”
闻言,慕容珩把手上的书扔到桌上,这还是他从前遇到的那个惜命的小宫女嘛,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什么?”
“奴婢说,大不了就跟侯爷死一起好了。”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苏未疾的母亲,那个为情自戕的蠢女人,怎么像她这种稍微聪明点的女人也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呢?
“下去吧。”
“殿下……”司缘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容珩厉声打断:“下去。”
没有办法,司缘虽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咬着牙说一句:“好。”
正当她思索接下来怎么办时,忽然小太监恭敬地走过来道:“姑娘先去收拾行李,到宫门等殿下就是了。”
“王爷准许了?”还有,等王爷是什么意思啊。
小太监笑了笑道:“殿下早就请旨当这次谈判的言官了。”
司缘愣了一下,这么说她这次要和慕容珩同行咯。
司缘收拾好行李,南门早有马车等候,里面暖炉烧的正旺,奇怪,慕容珩不是不喜欢太过温暖嘛。司缘只撩起车帘的一角,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仍在外踱步等待。
一旁的车夫萧凌越忍俊不禁道:“姑娘尽可落座,冰天雪地的当心冻着自个儿。”
哇,司缘发现这个世界别的不说,颜值方面当真是抗打啊,怎么连一个车夫都长得这般帅气:“不了,等下,你们家王爷又该不开心了。”
萧凌越眨了眨眼道:“怎么会,王爷还把从前娘娘的簪子送给姑娘不是?足以证明姑娘在王爷心里很重要呢。”
司缘听的一头雾水:“什么簪子啊?”
萧凌越见她装傻装得还挺像,忍不住偷偷笑:“就是从前送给姑娘的那根白玉簪啊。”
那根簪子,她想起来了,她好像送给苏未疾束发了:“那是宓贵妃的物件?”
“是啊,是从前陛下赏给娘娘的,娘娘走了后没留下什么东西,就留下那根簪子,王爷却送给了你,姑娘你说你上车,王爷会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该死,这么说那是慕容珩娘亲的遗物啊。司缘脑子“轰”地炸开了,难怪慕容珩那么生气,她竟然把别人母亲的遗物随便送人了。可问题是慕容珩又干嘛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送给她啊。
“话说,这样说来总不见姑娘戴那支簪子啊。”
司缘尬笑两声,难道要跟他说自己已经把别人家母亲的遗物送人了嘛。
没聊两句,慕容珩已踏着皑皑白雪走了过来。他同样穿着一件墨色狐裘,白雪落在那些漆黑而浓密的绒毛中,衬得他更加白皙:“哇,咱俩撞衫了。”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冻住了,慕容珩没有理他自顾自地上了马车,等了片刻见她还不上来才掀开帘子的一角道:“不想去现在就滚回皇宫。”
哦,那看来是真的要她上马车来。司缘手脚并用地爬进马车,一股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挨着暖炉坐下,发出舒服的喟叹:“还是车里暖和啊。”
赶车的萧凌越忍不住插嘴道:“那我刚才让姑娘上车姑娘非要在外面挨冻,我以为姑娘就喜欢凉快呢。”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马车继续前进,慕容珩这个人冷冰冰的,司缘也不敢主动跟他讲话。车上静得只能听到暖炉里偶尔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马车里的寂静被司缘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打破。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捂住肚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慕容珩。
什么都带了,就是没带吃的。
毕竟收拾行李时司缘的现代思想又在作祟,谁家出去玩要自己带吃的呀。没想到古代饭馆子这么少,司缘一边捂着肚子天马行空地想,自己将来要是开一家连锁店岂不是赚大发了。正当司缘沉迷在暴富的幻想时,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好像突然打了一道雷。
慕容珩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声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吩咐道:“下个镇子停一下。”
司缘轻声“咳”了一下,道:“多谢。”
慕容珩仍然没有理会她,这家伙又在装高冷了,司缘心想。
好在下个镇子没多久便到了,总归天色也不早了,他们干脆找了个能打尖儿的客栈住下。
萧凌越看着已经吃了三大碗饭的司缘笑道:“姑娘,你是饿死鬼投胎嘛?”
司缘毫不在意地继续扒拉碗里的饭道:“我长身体呢,再说我今天一整天没吃饭了。”
连邻桌的几个客人也笑司缘的饭量,对慕容珩道:“有这么个能吃的妹妹是福气。”
慕容珩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杯沿遮住了他的神色,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邻桌几个客人酒过三巡,谈兴正浓,其中一人嗓门洪亮,对着慕容珩爽朗地说道:“小哥,长得这样俊,有没有娶媳妇啊,我家女儿长得好看的嘞。”
另一人接话:“别听他的,他女儿夜叉一样,吓跑了几个求亲的了。我一看你这气度定是大户人家的哥儿,要是没娶,我那侄女,生得那叫一个水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司缘在一旁听得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她偷偷瞄了慕容珩一眼,眼见他原本拿筷子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悄然攥紧,耳根浮起一丝极淡的红。司缘想起宋朝之前有“榜下捉婿”的习俗,没想到大乾民风更加彪悍,随便见着个长得俊俏的就要拉着给自家女儿说亲。
慕容珩不会说话,哪里能应付得了这种场面?若是换在宫里,他肯定会说出诸如“拉下去,砍了”这样的话。眼看着那几个人已经越说越起劲,司缘便替他打起了圆场:“大叔,我哥哥是乡下来的,早跟别人议好亲了,你可别打趣他了。”
慕容珩颇为不满地瞥了司缘一眼,耳边的那些云霞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黑线。
几个人一听,不由得又细细打量起慕容珩纷纷道:“这气度,这穿着,不像啊。”
“好面子嘛。”
萧凌越肩膀不停地抖动,司缘见状玩兴大发,指着萧凌越道:“但我这位哥哥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城人,住皇城根下,长得还俊,诸位瞧瞧能不能□□婿啊。”
众人听说“京城人”后,本来万众瞩目的慕容珩瞬间不香了,都凑到萧凌越身边去,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起自己家的小女儿。
司缘被这一幕逗得直乐,萧凌越被围在中间,脑袋都快炸了,他冲司缘挤眉弄眼,想让她帮忙解围。司缘佯装没看见,放下碗筷便一溜烟儿跑了。萧凌越只好将目光转向慕容珩,可自家王爷竟然也无视自己,被他扫过后也离开,只剩下他被众人围着,问些家长里短。
经此一事,萧凌越总算知道,这小丫头可不是表面看起来的纯真小白兔,她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狼,肚子里坏水多着呢。
几人一路往大晟都城而去,越靠近,司缘便觉得外面风雪似乎少了很多,甚至有些地方都没有皑皑白雪,司缘觉得惊奇道:“咱们才刚刚到大乾边境吧,气候差别竟然这样大。”
萧凌越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道:“四国之中最为宜居繁荣的便是咱们的大乾和东海的大晟。不过,要我说,大乾还是要比大晟更强些,有丘陵,有草原,有大海,有荒漠,总是包罗万象的。”
这些地方的风景奇物,总要亲眼见过才能见识,书中文字寥寥,总不如踏上这片土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哇,这样说来大乾地理位置很是优越啊,难怪是四国之中最为强势的国家呢。”
日薄西山时,三人终于到达许都,虽然说是大晟的国土,可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气候地形都更像是大乾的国土,事实上这里作为两国边境,十数年前确实是大乾的国土,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总被两国来回争抢拉扯,但总还是一个繁荣的城市。
最重要的是许都被称为“帝王之乡”,只因无论是百粤的沈氏还是乾、晟两国的慕容氏,祖上都是许都人,单凭这独特的历史条件也足够被多方势力觊觎了。
司缘调侃道:“呐呐,也算来到你老家了。”
萧凌越在前面提醒道:“到许都那就算是进入到大晟的领地了,姑娘还是谨慎些吧。”
慕容珩侧眸看了司缘一眼,没接她的话,只对萧凌越道:“找家稳妥的客栈,先落脚。”
别的地方都没说,为何到了许都便要格外注意呢。司缘好奇地问道:“听说许都虽处于两国边境,却是繁荣昌盛,人称大晟第二京城呢,怎么竟然也有盗贼横行吗?”
萧凌越见慕容珩并未回答,便替他回答道:“自两朝设立互市以来许都便多年未发生争战,乾晟两国的百姓都在这里行商。而且自十数年前运河建成后这里便更加重要了,南来北往势必要经过许都,这样一来难免鱼龙混杂,其中肯定有不少胆子肥的。”
“运河?”
听到司缘问起运河一事,萧凌越不禁挺起了胸膛道:“是啊,大运河贯穿南北,让两朝行商更加便捷,许都便是其中最为重要的枢纽,而且最重要的是运河起初是咱们大乾修建的,大晟是得到许都后才有样学样,继续修建运河。”
这样说起来,司缘想到了,当日在宓贵妃的日记中看过类似的记载,便惊道:“这条运河莫不就是宓贵妃当年上表修建的那条运河?”
“哎,姑娘连这都知道?”萧凌越不禁看向慕容珩,虽说这条运河确实是宓贵妃当年的建议,但因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的缘故便没有被众人熟知,只道是皇帝英明神武。这件事难道也是王爷告诉她的?
萧凌越摇了摇头,自家王爷到底告诉了她多少秘密啊。
日记上只是匆匆记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伟大的工程,倒真有点京杭运河的味道,也难怪当年宓贵妃能专宠后宫四年之久,这样的女人难怪让皇帝爱不释手,虚设六宫。
“话说,来都来了,既如此王爷要不要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