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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是元夕啊 拜托 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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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本就繁华昌盛，再加上正值年节后没几天，官家百姓都在休沐期间，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晚上商摊的灯火与各家各户的大红灯笼相互映照，恍得跟白天似的。
而大运河作为许都的商业中心更是热闹非凡，漕船穿梭往来，将各地的奇珍异宝、粮食绸缎源源不断地运到这里。河岸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着漕工们的号子声，汇成一曲独特的市井交响乐。
河边几人嘈杂着叫好的声音传入司缘耳中，几个文人雅士正在那边的小摊上挥斥方遒，司缘觉得有意思便拉上慕容珩去那边凑热闹。
只见其中一人，饮了一壶热酒在纸上写下：“漕河十邑接星汉，灯火千家入画栏。舳舻衔尾接天际，市声如潮动许都”
几个人还在台下鼓掌叫好，道：“哈哈，此诗不错，看来这彩头势必要归王兄所得了。”
司缘问了其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才知道原来几人是在斗诗夺彩。这倒有意思，司缘顺着那人的指向看去，彩头正是一根盘发用的玉簪。
那玉簪通体莹润通透，似一汪凝萃的春水。簪身精心雕琢着缠枝莲纹，花瓣舒展，脉络清晰，仿若随时能漾出清香。顶端还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在周遭灯火映照下，流转着细碎而柔和的光晕，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正因错送了慕容珩的玉簪而懊悔，何不借花献佛，将之拿去赔罪？
眼看着彩头就要被姓王的书生收入囊中，司缘急忙举手道：“等等，我也要参加。”
众人闻言看向声音源头竟然是个才满十四岁的小姑娘，不由得捧腹大笑道：“呀，小丫头，书都没读过几本吧，还大言不惭要斗诗。”
“是啊是啊，叫你身边的哥哥来还差不多。”
笑吧，你们就笑吧。
“那我问你们斗诗夺彩可有门槛？总不能说女孩不能参加，小孩不能参加吧。”
“这……”几人面面相觑，“确实没有，可你一个未出阁小姑娘也会作诗？字都认不齐吧”
司缘又反驳道：“是斗诗又不是比字，写得差些也没关系吧。”
慕容珩也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虽不明白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也开口道：“小妹年幼贪玩，写得若是不好了，几位大哥笑笑便也罢了。”
几个人看一边的大人都这样说了，也不好说什么，将纸笔腾出，让司缘写作。
“题材可有限制？”
那姓王的书生道：“以当下此情此夜此景为题便可，诗词不限。”
司缘抬头看见万家灯火，心下了然，正好便写那首罢。
“小妹妹，你这提笔的姿势……真是够独特的。”
司缘写惯了硬笔字，一直不明白怎么用毛笔，所以握笔姿势当然还是她常用的那样，写出来的字也是……龙飞凤舞。
“这字……当真是字字珠玑。”
只见司缘下笔如有神，一张青玉案跃然纸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其实描写这样场景的诗词司缘想了很多，可看到漫天灯火，她忽然便想写这一首了，不只因为这首诗最贴合此情此景，更重要的是这首诗是辛弃疾所作。
辛弃疾……不知为何，总是让她想起苏未疾。
“少来，字字珠玑？这是形容字的嘛。”
虽然她的字写得奇丑无比，难以辨认，可元夕一出来，众人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把魁首之位让给青玉案。
如此，司缘顺理成章地拿到那根玉簪，送给慕容珩道：“给你。”
慕容珩眸子一动，没说什么，也没接过。司缘撇撇嘴道：“好了，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不知道那根簪子对你这么重要……这根簪子就当是我赔礼道歉的礼物还不行吗？”
慕容珩接过簪子，反倒插在她的发丝上道：“给了你的就是你的，随便你怎么处理，都没关系。”
“那你表现得那么生气。”司缘摸了摸发间的发簪，自己本来是要给他的，怎么反倒戴在自己头上了。
慕容珩沉默半晌才道：“你给景桓侯会给我造成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慕容珩忽然停下，有点生气地看着她，她是真的不懂还是真的不懂？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不明白那代表什么？
“自己想！”慕容珩索性也懒得跟他解释，丢下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喂，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诶，干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司缘云里雾里，急忙追上道。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画舫上身穿大红貂裘的男子细细品味纸上的几个字，对着身边人道：“我怎么瞧着这词不像是出自她之手啊。”
男子身边长相颇为秀气的小厮道：“奴婢亲眼所见，确实是那姑娘所作。”
男子将宣纸放到一旁的油灯中点燃，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显得更加阴晴不定：“这样轻易就赢下了我的彩头，确实有些意思。”
“陛……主子，大乾使者已到许都境内。”说罢黑衣探子便将慕容珩三人的画像呈上。
男子倒无甚反应，随意翻看两眼便将其随意堆放在桌案上，可他身边那个秀气小厮在看到画像时却是微微一怔。
这一点的情绪变化自然没有被男子放过，颇为慵懒地问：“怎么了？”
秀气男子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倒是引得男子不耐：“你跟着你师傅这么久，怎么连你师傅半点儿机灵劲都学不来？”
小厮闻言慌忙跪下，男子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做出这样惹人注目的动作。
小厮擦了擦额边冷汗，颤颤巍巍道：“主子赎罪，奴婢只是觉得画中女子有些面熟，似是……似是写那首《元夕》的姑娘。”
“哦？”闻言，男子的目光不禁往画像上多瞅几眼，原来竟然是她吗？真是有点迫不及待想亲眼见见了啊。
他的眼神又瞟向桌上的宣纸，道：“他们走得确实有些慢了，该是时候放一把火助助燃了。”
且说慕容珩与司缘才到客栈不久，萧凌越便告诉他们一个恐怖的消息：客栈竟然只剩下一间房了！
司缘惊讶道：“附近难道没有其他客栈了吗？”
萧凌越叹了口气道：“老板娘说，本来年节商队便多，再加上大乾与大晟正在开战，东津港有不少人为了躲避战役来到许都城，这样一来客房自然就稀缺了。”
“那我们三个人岂不是要挤一间房！”
萧凌越哪里敢跟自家王爷一间房，急忙摆手道：“害，姑娘可别打趣我了。许都鱼龙混杂，我还是留下来看守吧。”
“可你赶了一天路，晚上睡个觉都睡不安稳这怎么行？”
“习武之人一向如此，便是睡在大树上、草丛中也是常有的事情。姑娘身子单薄……”萧凌越正要说什么，忽然被几个大汉的声音打断。
那几个大汉个个身强体壮，腰间配有一把宝刀，一看便知不好惹：“喂，老板娘，你不要耍老子啊，问了几家客栈都说客满，怎么这许都城竟然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吗？”
老板娘也是个精明的，连忙赔笑：“几位爷消消气，实在是最近东津港的客人太多了。”
“呸！”那大汉狠狠啐了一口，道：“你打量着蒙我，东津港早就太平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许都避战？””
此话一出，客栈里不少东津港人纷纷侧目，一个胆子大的老乡向前问去：“小哥，您说得太平了是什么意思？”
大汉本来还想叫骂，一看竟然是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心中的气焰顿时消了不少：“听说有个民间高手捆了大乾国皇帝的儿子，要挟大乾退兵。”
老头叹了口气道：“这有啥，咱们早就知道了，只是退了总还会再来，如此往复，哎！”
“是啊，自古一贤能制敌，东津港迟早还要被拿下。我早听说那姓苏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当年灭澜楚国就因为百姓誓死不从竟然放火把城中百姓关起来火火烤死。”
司缘闻言一惊，心中狂跳不止。把无辜百姓关起来火烧死，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她根本不可能把这件事和苏未疾那个爱笑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还没等她震惊过来，司缘便听到有一个震撼的消息。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姓苏的早被生擒活捉了，此刻怕不是正在押往安京的路上了。”
“你说什么！”司缘再也顾不得什么谨慎小心，脱口而出。
大汉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小妮子道：“陛下用质子换姓苏的，姓苏的还能有所不从？”
司缘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苏未疾已经知道消息了。得知消息后，她顾不上众人的喜悦，沉着脸就要往外走，慕容珩急忙拉住她的胳膊道：“你做什么！”
司缘盯着他的手看，慕容珩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手撤回。
“我们去劫人，趁他们还没到安京，我们还能赶上。”
“姑娘！”萧凌越也挡在她面前劝说道：“侯爷武功在你我之上，若是能那么容易劫走，他为何不自己逃走，定是小殿下还在大晟手上，我们冲动行事不但救不了侯爷，还有可能白白搭上小殿下。依我看，定然是侯爷假意被俘，深入敌军才能伺机救出小殿下啊。我们贸然而去，才是坏了苏侯大计。”
司缘闻言，气道：“出使，出使，侯爷都要被抓了，还要出使呢。”
萧凌越见司缘仍面露不甘，语气诚恳道：“姑娘，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景桓侯吗？他十四出征，十六灭国，凭的可不只是武力，我相信侯爷肯定有万全之策的。”
司缘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眶发红，颤抖着声音道：“好……我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