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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一天被陷害 不属于宫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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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莲花酥一出，就连方太和都忍不住过来凑热闹。这也是司缘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位天下第一厨的模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约莫三十岁出头，要说唯一与别人不同的一点便是他梳着短发。据说是怕头发掉进食材里，特意得了准许剪短的。而且他的那头利落的短发中有将近一半已经变白了，据江衡说是每日苦思冥想如何研究新菜式才慢慢变成这副模样。这不禁让司缘感叹古人的疯狂，仅仅是厨师便能钻研到如此地步，她本来觉得江衡这样每天晚上还要在膳房勤耕不辍练习的人已经够痴迷了，见了方太和才觉不过是大巫见小巫，也难怪她一个现代人哪怕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没法与方太和这种真正的巨人相提并论。
“真是独特的创意，这次宴会上最出彩的应该就是它了。”方太和称赞道。“难怪江掌勺会让你做帮厨，果真有两把刷子。”
“哪里？方大厨不也要了些荷花，您做的是什么啊？”司缘好奇地问道。
方太和也不卖关子，他这种等级的大厨做的自然都是硬菜：“荷花水晶肴肉。”
这道菜绝不输于现代任何一道名菜，而且不只荷花，他甚至连荷叶都用上了，完美中和了猪肉的腻味。而且这道菜晶莹剔透，倒有些像现代的果冻，看上去便让人觉得凉爽舒适，似乎来到了夏天。
“另外剩下些荷花我便做了另一道‘荷花宴瑶池’。”
“这些鱼片似乎还没熟？”江衡看着那摆成莲花形状的鱼片问道。
“是，这些生鱼片极薄，而且特殊处理过。”说罢他指了指一旁精致的容器道：“等客人用的时候把滚烫的高汤倒入生鱼片中，鱼片就会被瞬间烫熟，而且会散发阵阵热气，好像来到瑶池仙境一般。”
司缘眼睛都直了，听上去倒有点像是吃现代三文鱼的感觉，不禁由衷感叹道：“您这手艺，真是神了！”跟他比起来自己的莲花酥根本就连名字都提不上啊。
不一会儿传菜的太监宫女便一道道将菜品呈到宴会上去了，眼看大功告成众人也可歇息一二了。司缘看着一道道精致菜品被送走用手肘掣了掣旁边的江衡问道：“大家都说我们这次的菜品做得不错，你说会有封赏吗？”
江衡心中暗想，再怎样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便道：“若是菜品出众自然会按例封赏，说不定还能提拔你为帮厨呢。”
“那这样我就不用每日砍柴挑水了！”司缘激动地说，早知道就做得更好了，把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她可真是受够了做烧柴丫头的活计了。
以荷花为材入食的总共就三道菜，皇帝见到后大悦连连赞赏：“这三道菜一看便知出自天下名厨方太和之手，就连朕也是第一次吃，诸位爱卿今日有口福了。”
苏未疾笑道：“三道大菜都以荷花为题，可我瞧这三仙莲花酥却与另两道不同。”
皇帝便道：“没想到景桓侯不但能在战场上拼搏厮杀，就连食之一道也颇有研究，你倒说说有何不同？”
苏未疾道：“水晶肴肉晶莹剔透，荷花宴瑶池有趣生动，莲花酥与其他相比虽然出众，可与这两道菜相比便显得黯然失色了。方大厨乃天下第一厨，应当不会做一道与他不匹配的菜品呈上来，故我推测这道菜或不是出于方大厨之手。”
皇帝听了苏未疾的话，饶有兴致地看向那莲花酥：“可这样的美食若非出自方大厨之手还能出自谁手呢。”
慕容衍见他们在谈论莲花酥，便也好奇地拿起一块尝了尝，浓烈的荷花香气在嘴中蔓延开来，忍不住便多吃了几口，他这人最爱吃甜食点心，在他看来另外两道菜分明是“中看不中用”，还是这道菜最得他心意，一没注意便就炫没了。没过多久他忽然面色发白，颤抖起来。
一旁的俪妃见他这模样担心道：“怎么了？”
“母妃……儿臣觉得……觉得肚子好疼……”
“疼？”俪妃本就精通医术，见此便为慕容衍把起脉，忽而眉头一皱，起身道：“陛下，衍儿他中毒了，妾请速速通传太医令。”
众人见此皆面带惊恐，一时纷乱，皇帝黑着脸拍下桌子道：“宣太医令。”
俪妃将慕容衍抱到后堂床上，太医令前来诊脉，好在并无大碍，下毒之人下毒计量并未太多，故而不致毙命。
“查！给朕好好查，这些个脏东西怎么会混到皇宫里来的。”
“还要检查过小皇子的吃食才能知道因何物中毒。”太医令道。
“是生栀子粉。”俪妃道“早在衍儿提及腹痛难忍时妾便检查过吃食了，那道三仙莲花酥中放入了少量的生栀子粉。这东西本不致命，只是会让人一时腹痛罢了。是衍儿贪嘴，吃了太多，再加上他本身肠胃便不太好，是以才会痛到晕厥。”俪妃给贴身婢女使了个眼神，那婢女便将保存还算完好的空盘子拿了过来，残留的饼屑便与白色的粉末混于一处，不仔细看还真不易察觉。
太医令擦了少许放到口中品鉴，答道：“果真如娘娘所言……”
“如此，”皇帝一脸阴鸷，“朕倒还真想知道这道菜是谁做的了。”
不一会儿传旨太监便来到御膳房宣旨，用极为尖细的口音道：“陛下口谕，御膳房大厨方太和用材奇诡，做出的美食深得朕心特赐赏银百两。”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道：“另有一道三仙莲花酥做工奇绝，陛下特让我问问是哪位大厨的手笔啊？”
方太和见状喜不自胜：“这道菜并非出自我手，是三等御厨江大厨和她的帮厨所做。”
太监厉声道：“那两人身在何处？”
两人这才被推搡着上前，江衡也以为是有赏赐便道：“臣三等御厨江衡。”
“你们二人便同咱家去御前领赏吧。”
“御前？”江衡与司缘四目相对，可没听说过领赏还要跑到御前的。
太监看出她们的顾虑便道：“陛下觉得你们二人厨艺精湛，要亲眼看你们做饭，陛下的旨意，还敢抗旨不成？”
虽然心有疑虑但她们不敢不从，只能跟随大太监前往圣宸宫。没人注意到，隐秘的角落小宫女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衡与司缘跟着太监，一路心里七上八下。到了圣宸宫，只见殿内陈设华贵，皇帝皇后正坐在上堂。
“听说那三仙莲花酥是你们二人所为啊。”
“是……”江衡隐隐觉得不太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来人，将这二人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江衡和司缘如遭雷击，瞬间懵了。司缘反应快些，扑通跪下，带着哭腔喊道：“陛下，皇后娘娘，奴婢不知何错之有，奴婢冤枉！！” 江衡也赶紧跟着跪下，急切地说：“陛下明鉴！”
“不知何错之有？”皇帝拂袖，桌上的空盘子瞬间便在她们面前七零八落：“你自己看，你竟然敢在莲花酥上私自加栀子粉，朕已经问过了，栀子粉能令食材鲜美却含微量毒素，小皇子过食才致腹痛昏厥。你们二人既然承认莲花酥是你们亲手所制，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不成？”
“陛下，臣女冤枉！”江衡道，“臣女并未在食材中加栀子粉！”
皇后：“那你说说这栀子粉还能是凭空就出现在小皇子的饮食中吗？”
“这……”
“陛下，皇后娘娘明察……”司缘趴在地上，颤抖地说：“栀子粉末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定是有人在做完后加的，倘若奴婢真的要用栀子粉提味，何不融入食材中，还要最后多此一举，白白留了证据，落人口舌！既然是后加，做完后能碰到这莲花酥的人可就不止奴婢二人了，御膳房众人、传菜宫女她们都有嫌疑。”
“那她们为何要无缘无故残害小皇子呢？”皇后问。
“那奴婢更无利用残害小皇子，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出了这样的事想必陛下与娘娘定然检验过餐食了，怎么唯独就这一盘莲花酥加了栀子粉末？再怎么样也该多加几盘吧，既然只有这一盘加了粉末就说明要么下毒之人是刻意要毒害小皇子，要么就是他也不知道这盘点心会传到哪里，只是随意找了盘莲花酥将栀子粉加到里面。而且依陛下所言这栀子粉并不致命即便过食也不过是腹痛而已，说明这人并非想置人死地。若是传菜宫女特意下毒毒害皇子，那就不会选栀子粉这样的毒物，应该选更加一击毙命的毒物才对，栀子粉不稳定性太大……”
“那你的意思是下毒之人就是御膳房的人了？”皇后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这个头都不敢抬的宫女，这个青黛与之前似乎不一样了。
“是，用毒之人不敢下重毒，因为她也不知道菜会被传到哪里，所以只能下这种让人吃了会难受的毒，这样事情既不会被闹大，也不会牵扯到他。”毕竟玩意这道菜一不小心传到陛下或皇后口中，一个弄不好就要让御膳房陪葬了。
“那下毒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皇后问道，“总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下毒随便害人吧。”
司缘继续道：“我们二人既然被传来说要提审，那人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陷害你们。”
“对，所以对方才会挑那道三仙莲花酥下手。”
皇后笑道：“你们一个是御膳房三等掌勺，一个连帮厨都算不上就是一个烧火丫头，何人大费周章要陷害你们？”
“人心难测，或许是觉得我和江大厨做出了莲花酥这样的美食心存妒忌。或许本身就讨厌我和江大厨借机陷害，也或许两者都有。”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没少被人欺负，她也很纳闷，这个世界怎么有那么多损人不利己的人。在她看来损人就一定要利于己，可这个世界偏有些人明明让她不好过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可她们偏偏就要这么干，真是太奇怪了。
司缘说的条条有据，句句在理。皇后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反倒皇帝大笑道：“好一张伶牙俐齿，仅做一个烧火丫头反倒屈才。那便这样，你既说此事与你们无关，朕便给你们一天时间，由你们二人找出幕后真凶，倘若能找出来便加上先前的一并恩赏，倘若找不出来，休要怪朕无情！”
皇帝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恍惚起来，竟觉得此情此景与深处某些不愿想起的模糊片段重合起来。
皇后温婉一笑：“这丫头便是从前臣妾宫里的青黛，陛下倒是对她格外宽容。”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不去想那些回忆道：“竟然是她吗……险些没认出来，是不一样了，而且……朕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不属于宫墙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