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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酒 “告诉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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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半小时，姜辞梅已经碰了二十几杯酒，有真喝的，有抿一口就放下的。
他在人群里穿行，笑着，说着，偶尔转头看一眼门口。
看了一整天，沈朝暮也没来。
姜辞梅其实知道，他不会来。自己没请人家，人家来什么？
可他还是会看，会暗暗期待。怕万一那个人走进来，自己没看见，他就那么转身走了。
他不能接受那样潦草的重逢。
他给沈朝暮的，从来都是最好的。要有鲜花，要有美酒，自己要对那个人笑一下。
最好沈朝暮也对他笑一下。
后来早就酒过三巡，姜辞梅醉得晕眩，靠在沙发上闭目醒神，旁边有人取笑：
“姜少爷醉了，也不知道今夜哪个漂亮小姐能有这个福分，将姜少爷领回家，共度良宵啊，哈哈。”
此话一出，全场一静，因为话中的主人公姜辞梅神智清醒的睁开眼，幽幽地盯着说话的人，目光阴冷，“我不用小姐。”
那人知道即将大祸临头，又实在不明白姜辞梅表达的意思，竟然接了一句：
“那，那用男的，少爷？”
姜辞梅冷哼一声，周围人连忙插话，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他没追究，只是又闭目。
他的脾气对比十年前只好不坏，许是因为随着人生阅历的增长，能入他眼的东西越来越少，值得他情绪波动的人也越来越少。
旁边坐垫一沉，有人坐到了姜辞梅身侧，他实在懒得睁眼，自己对小姐少爷的反应不会有人再安排，又能让别人让位过来的只能是大人物，也是这场接风宴的目标人物。
回国嘛，接风宴是第一场戏，拉投资、铺人脉、告诉这个城市的人他姜辞梅回来了，不是回来当那个被甩的可怜虫，是回来做事的。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有用——投资人、合作方、媒体、能帮他站稳脚跟的人。
没邀请沈朝暮，为主的原因是这个。
他不确定沈朝暮对他的态度，更倾向先私下接触，反正不想让旁人如十年前一样，尽情看笑话。
先前笑的人笑吧，尽管笑。姜辞梅有信心，能重新回到沈朝暮身边。
至于剩下那一部分原因，姜辞梅不肯细想。
那个念头冒出来过，又被他摁下去——他怕沈朝暮变了，变了太多。怕自己站在十年后，看着那个人，却找不到当年的感觉。
怕自己真的，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十年没回来。
这十年，他过得不好。
一开始很不好。后来慢慢好起来。再后来，又变得不好了。
他谈过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但没有一个能超过半年。
每次快到半年的时候，他就会主动结束。
不是对方的问题。是姜辞梅自己出了问题，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会谈恋爱了。
或者说，他只会在一种状态下恋爱，就是当年和沈朝暮在一起时——掏心掏肺，不管不顾，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那种状态太疼了。他不敢再来一次。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沈朝暮忘了。
直到决定回国那天，有朋友发来一张照片。沈朝暮比以前更好看了，也变得更冷、更远、更让人捉摸不透。
他站在人群里，和别人说话时带着三分笑意，但那笑意却没落进眼底。
姜辞梅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些他以为过去了十年的东西，其实一天都没有过去，一切自心底卷土重来。
他只是学会了不去想，学会了假装不在乎，学会了把过去的自己包装成一个陌生人。
姜辞梅卷曲的长长睫毛一颤，总算从沉浸的思考中抽离出来，然后他看见了一张常活跃于影屏的脸，当红明星林晏清。
两人沉默无言，脑海中是同一个人，也知道互相的脑海中是同一个人，他们间唯一的关联也只有他：沈朝暮。
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各自醒各自的酒，坐了大概五分钟，林晏清站起来，走了。
姜辞梅继续靠着沙发，闭上眼睛，这回却怎么都静不下心，非常烦躁。
林晏清是在挑衅吗？他配吗？
……
林晏清不是在挑衅，他坐过来，不是想表达什么，只是单纯想看看。
看看姜辞梅长什么样，看看沈朝暮以前喜欢过的人，看看自己应不应该学习什么。
在宴会上被后辈围着灌了不少酒，他喝的真有些多了，看着姜辞梅时思绪也很乱。
他想姜辞梅真的很显眼，比自己都更像个明星，难怪沈朝暮喜欢他。明明满场都是黑西装，第一眼只会看见姜辞梅那头红毛。
眉眼也生得浓，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在笑，但那笑意里像藏着钩子。
人倒是有些瘦，不是沈朝暮那种清瘦，是有点过分的，长期不好好吃饭的瘦。
但当他闭着眼睛，靠在那儿，看起来倒没那么邪气了，甚至有点累。
林晏清注意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尾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长久戴着什么东西，不久前才摘下来的。
他没问那是什么。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问。
相顾无言五分钟，林晏清站起来，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姜辞梅还在那儿，重新闭着眼，像睡着了。
……
凌晨一点四十。
林晏清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电视也亮着，放一个什么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朝暮靠在沙发上，没睡。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握着手机。
他在看手机，没在看电视。电视只是开着，像是伴奏的背景音。
林晏清在玄关站了两秒，随后换鞋，放钥匙，把外套挂起来。
沈朝暮没抬头，于是林晏清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沈朝暮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还没睡？”林晏清轻声问。
“嗯。”沈朝暮应了一声，眼睛还在手机上。
林晏清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一男一女在说话，看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是法语片，没有字幕，难怪听不清。
他也不在意，只注意沈朝暮的拇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回消息。回完之后会停一会儿，等什么。然后屏幕又亮，他又回。循环往复。
这种节奏林晏清太熟悉了。不是群聊，不是刷视频，是和一个什么人，一来一回地聊。
他没问是谁。
“今天那个局，”林晏清开口，声音有点干，“人挺多。”
沈朝暮“嗯”了一声。
“碰到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沈朝暮抬头看了林晏清一眼，就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谁？”
“你不认识。”
沈朝暮没追问，拇指还在动。
林晏清看着他的侧脸，又见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心里被针刺一样的疼，满嘴苦涩：
“我先睡了。”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多希望沈朝暮叫住自己，但沈朝暮只是“嗯”了一声。
林晏清走到卧室门口，忽然想回头问他一句：和谁聊呢？沈朝暮会说“一个朋友”，可能会说名字，也可能不说。
然后呢？然后他会继续聊，自己继续坐着，看他和别人聊。看那个小小的弧度，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脸上。
算了。
“林晏清。”
林晏清顿住。
沈朝暮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你今天是不是去看姜辞梅了？”
林晏清沉默。
“过来。”
林晏清转过身。
沈朝暮还靠在沙发上，手机已经放下了，抬眼看着林晏清，然后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告诉我有奖励哦，”他说，“晚安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