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猜 “你有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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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暮对季迟的兴致很高，在离下周六沈老寿宴越来越近的日子里，他除了挑选爷爷可能喜欢的礼物，就是叫季迟出来见面。
但季迟始终还是那个样子。
你问一句，他答一句。你不问，他就沉默。没有任何主动，没有任何突出的表情。
简单像一个木头人。
这次，两人的见面地约在了一家咖啡店。
沈朝暮到的时候，季迟已经在角落坐着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刷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注意力不在上面，沈朝暮刚下车隔着玻璃就见他抬起头，朝自己挑了挑眉。
沈朝暮走过去，在季迟对面坐下，季迟看了他一眼，直接把电脑合上，推到一边。
“好了。”
“剪的什么？”
“还是那部法国片。”
“还没剪完？”
季迟顿了顿：“……重剪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季迟自己知道为什么。
因为初版文案写得太丧了。他觉得人生应该多一点美好。
最后的解读，不一定非要是女人没选男人，没选爱情。也可以是男人最后看见女人来了，所以放松地蹲下去。
更可以是男人喜极而泣，看穿了女人拜金的真面目，选择放手，相信下一个更好。
他更喜欢这版文案。
季迟抬起头，对沈朝暮笑了一下。
沈朝暮摸不着头脑，但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这好像是这么多天来，你第一次笑。”
季迟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收敛笑容，垂眼道：“嗯。”
沈朝暮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了他的下巴。
指尖有点凉。
季迟僵住了。
沈朝暮把他的脸往上托了托，让他不得不仰起头看着自己。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季迟能看清他眼睛里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躲什么？”
“……只是，在想一件事。”季迟声音干涩，被迫仰着头，目光无处可躲地落在沈朝暮脸上。
他真好看啊。
眉眼疏淡，轮廓却很深，像是有位精益求精的雕刻师拿刀在他脸上细细描过一遍，让人找不出一丁点的不协调之处。
“想什么？”
“你……”
“我叫沈朝暮，叫我朝暮。”沈朝暮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季迟被引诱般，喃喃念：“朝暮……”
“嗯，所以，你在想什么？季迟。”
“朝……你好像最近很空闲。”季迟还是换回了更生疏的称呼。
“为什么这样想？”
“我们见了很多面，你并不忙碌。”
“确实。”沈朝暮坐直了身体。
冷凉的触感远去，季迟有些念念不舍，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想是惹他不高兴了吧，不然为什么又要和自己拉开距离呢。
真是小气，不叫亲昵的称呼，就闹脾气。
季迟抿唇，问：“你平时都做什么？”为什么老是约我出来？对我很感兴趣？
沈朝暮认真想了想：“看画，卖画，和别人讲价。有时候在家待着。”
“一个人？”
“我和恋人同居。不过他挺忙的，经常不在家。”沈朝暮神情坦然。
感情这种事，他向来奉行互利互惠。
一段关系如果始于欺骗，迟早也会终于欺骗，至于引爆的时间，谁也说不准。
而沈朝暮厌恶不确定性。
季迟怔了一下：“你有恋人了？”
“对。”
他艰难开口：“那我需要考虑一下。”
沈朝暮懵了，没听明白：“考虑什么？”
“……你不是在暗示我？”
沈朝暮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我不会出轨的。但我可以考虑和他分手。”
初恋因出轨而了结。
那段往事像一根刺，不仅扎在姜辞梅身上，其实也扎在沈朝暮心里。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自己受不了那种在两个人之间摇摆的感觉，受不了藏着掖着，受不了对谁都说一半留一半。
受不了自己是过错方。
从那以后他给自己定了规矩：一段关系未终止前，只有恋人一个人。
季迟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喜欢你的恋人？”
“喜欢啊，我和他在一起了四年。”
“那为什么要分手？”
“正因为只是喜欢，不是爱，所以才要和他分手。”沈朝暮一字一顿，每个字间的停顿很短，这套说辞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人生走错一个四年还说得清。但五年、六年、七年，时间越来越长，长到好像要定下来，不得不定下来时——可我心里清楚，自己不爱林晏清。需要时刻克制出轨、克制新鲜感，那又算什么？不是害了他吗？”
季迟总结道：
“你想要摆脱他。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利用我来摆脱他。他肯定知道这几天你都在陪我。”
“对，我想要摆脱他。但你也说错了一点，你也喜欢我呀，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我们的这段关系是互利互惠。”
沈朝暮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前几次都要温柔，眼睛里也似带着柔情蜜语。
季迟无法拒绝这样的他。
……
姜辞梅被回国后急需处理的一堆事拖了几天，这才终于空闲下来，可以投入全身心。
晚上，他一个人在家，喝了点酒，拿出手机翻到沈朝暮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十年前，他询问对方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准备毕业典礼上求婚用，可惜最终无疾而终，求婚也没有发生。
因为，这条消息发生在沈朝暮出轨之后，姜辞梅出国之前。
姜辞梅打了又删，反复好几次，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就又拿起来看一眼，还是没回复。
他在忙？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想回？
也可能这个号他早就不用了。
姜辞梅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居然在傻傻地等一个消息。
但如果那个让他等的人是沈朝暮。
他又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还有点忐忑的喜悦，期待着沈朝暮的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
手机亮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
是沈朝暮回的：「你是？」
姜辞梅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沈朝暮删了他好友？还是换了号？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你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