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玫瑰 “因为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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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眼。
让姜辞梅略过所有人，跨过老人的阻拦，大步朝沈朝暮而来。
沈朝暮看着他走过来，视线慢吞吞下移，停在他的手腕上。那段红色纹身随着距离越来越清晰，根尾带绿，他终于看清那是玫瑰。
为什么要纹身？
为什么要纹玫瑰？
毕竟出身军人家庭，入伍不提倡纹身，姜辞梅虽不从军，但也秉持这一风气。
沈阶站了起来。
姜辞梅走到近前，眉头一挑，脚步顿住。被沈阶拦着，他不好过去。
沈阶盯着他，周正的五官眉宇间透出一股凌厉之气，再对比姜辞梅的吊儿郎当，简直像是警察在排查可能的危险人物。
姜辞梅没有如大多数可能的危险人物似的，回瞪沈阶，或是低头躲避，而是看向了一个好像毫不相干的人物，沈朝暮。
他嘴巴蠕动了一下。
姜辞梅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根据沈朝暮的反应而做出反应，他如果神情淡淡，并不在意这边，自己就厚脸皮地凑上去，他如果神情厌恶，自己就说来敬老爷子酒的凑上去……
沈朝暮视线重新落回姜辞梅脸上，心中有些许惊讶，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
因为姜辞梅脸上的表情沈朝暮读懂了，不是冷漠，不是嚣张，竟然是小心翼翼。
啊，十年久别，果然还是变了太多。
于是，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唔，姜辞梅应该要向爷爷敬酒。
虽然是很轻的一个动作，但沈阶注意到了，回头看沈朝暮，像是有些无奈，但又不知该如何谴责。
姜辞梅也注意到了，眼睛亮了一下，像暗处忽然被人照进一束光。他快步绕过沈阶，站到沈朝暮面前。
“沈朝暮。”他叫了一声。
沈朝暮盯着那朵玫瑰，看了两秒。
花瓣都有点褪色了，估计纹了很久，玫瑰的枝蔓绕在左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
“什么时候纹的？没见过。”
姜辞梅愣了一下，“是纹身。”
“我知道。”沈朝暮没好气，他有点愤怒，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情绪了，他隐隐察觉不对，“我问是因为什么。”
“因为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
沈朝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感情问题。国外的感情问题。十年了，他在国外，当然会有感情问题。会有别人，会有新的人，会有新的纹身来纪念新的感情。
而自己没有这个待遇。
他甚至不惜打破曾经秉持的风气。
“这几年过得不错啊，交往过几个？”
姜辞梅锁紧眉头：“没几个。”
“那挺好。”沈朝暮反倒笑了。自己和姜辞梅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刚才突起的情绪，其实是在为年少时的自己不公，他付出了真心，在姜辞梅心里的地位却没有别人高，又或者是以一种主人看待物品的想法，因为物品脏了所以愤怒。
脱离主观，回到客观，这情绪一点儿道理都没有。沈朝暮想通了，所以放下了。
他视线缥缈，懒得和姜辞梅多费口舌，却无意间狠狠一怔，看见了姜辞梅无名指中段那浅浅的勒痕。
很淡了，像是快要消失。
沈朝暮记得那个位置。
“把红绳缠在无名指上，缠足一百天，能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
他，姜辞梅，还缠着？还缠了几年？
“你嫌我脏？”
“什么？”沈朝暮没反应过来。
姜辞梅忽然伸手。
那只手按在沈朝暮肩上，掌心贴着肩胛骨的位置，五指收拢，攥住了那里的衣料。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查过了，这些年你身边的人也不少，他们也脏，有什么资格嫌弃我，更何况……”
他卡顿住，关乎到面子问题，还是说不出口这些年柏拉图恋爱的99%占比。
“没嫌弃你。”沈朝暮回答。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姜辞梅的手腕。沈阶说：“松手。”
姜辞梅往后退了一步，手垂下来，手腕上多了一道红痕，声音有点哑，但沈朝暮听出了高兴，“你哥护得挺紧。”
“姜公子，”沈阶语气平和，“今天是爷爷高兴的日子。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好！我给沈爷爷敬酒！”
姜辞梅端起沈朝暮面前的茶杯，转身走向一直和别人攀谈沈老爷子，好像一直未注意到这边，听见声音，他侧过头微微颔首。
“姜家小辈，姜辞梅对吧？”
姜辞梅应了一声，沈老爷子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到他手里的茶杯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随后，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自顾自抿了一口，并没有与姜辞梅碰杯。
那只被举着的茶杯就那么悬在半空。
姜辞梅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是想把这个场面圆过去。
他直起身时，往远处看了一眼。
姜老爷子还在敬酒。一桌一桌走，和这个碰杯，和那个说笑。姜辞梅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面对着这边，却连眼都没抬。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看见。
姜辞梅没再看了，又站了两三秒，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后来宴会是怎么结束的，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沈朝暮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那杯茶凉透了，最后被服务员收走。
……
宴会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宾客陆续离开，门口停着等客的车，服务员在收拾残席，杯盘碰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朝暮站在廊下，看着夜色里那些车灯一盏一盏亮起，又消失在路口。
沈阶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过了一会儿，沈阶开口了：“昨天留了一夜。今天，再留一夜吧。”
虽不是问句，是陈述。但那种陈述里有一点很轻的试探，轻到几乎听不出来。
“好。”
沈朝暮没看沈阶，看着远处。夜里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
……
推门进去，打开灯，什么都没有变，还是沈朝暮从小住到大的那间。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那张床，那个书桌，那盏旧台灯。书架上还摆着他高中读过的书，有一本刻意歪着，他还没看完。
但又有些陌生。
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几年，闭着眼都知道什么东西在哪儿。可现在站在中间，忽然觉得像进了一个不太熟的地方。
半个月前，林晏清提了一句“你要不要搬过来”，沈朝暮就搬过去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可以。
走的那天沈阶没在。他发了条消息，说搬去林晏清那边了。沈阶回了个「嗯」。
片刻后，他又问了句：「要不要帮忙收拾东西？」沈朝暮已经收拾好了，所以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