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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镜花水月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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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桐清录完音后，手微微发着抖，将录音小熊从怀里轻轻放下。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了柜子里。
少年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陈桐清像是触电一般，指尖微微退缩。
心脏砰砰地跳着，仿佛要从皮肉之下挣脱出来。忽然之间，他感到一阵疲惫。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前方摆成爱心形状的熊猫积木上。
随后趴在桌上，双眼轻闭，不多时便小憩了过去。
睡梦中的一切都很模糊，可陈桐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梧秋就在自己身边。
他看不清陈梧秋的脸，却能听清他说的每一句话。
两人手牵着手，像刚刚确定心意的情侣一般亲密。
陈桐清望着交握的双手，走在那片怪异而朦胧的街道上。
终于脱口而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哥，我们在一起了吗？”
“嗯……”
“在一起了。”
这句话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连呼吸都骤然加重。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梧秋便如蜻蜓点水一般，吻上了愣在原地的陈桐清的唇。
“哥！你……”
“我爱你”。
陈桐清下意识后退，却被人以温和的力道轻轻困住。
两人始终走在那条街道上，仿佛没有尽头。
画面忽然一转，陈桐清被带到一片长着芦苇的空旷之地。
他抬头望去，梦里的时间已经到了夕阳西下。
他安静地望着远方，最后将目光落在身旁坐着的陈梧秋身上。
朦胧与模糊渐渐褪去——
在梦的最后，陈桐清彻底看清了陈梧秋的脸。
他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啊……”
冷汗从白皙的脖颈渗出，搭在书桌的胳膊不自在地轻颤了一下。
陈桐清迷糊地睁开眼，入目依旧是熟悉的场景，只是他一时无法回神，呆坐在原地。
肩上多了一件外套，是陈梧秋趁他睡着时，怕他着凉悄悄披上的。
愣神许久，直到呼吸慢慢平稳，眼眶却忽然一阵酸涩，清泪从脸颊滑落，留下浅浅的泪痕。
他慌忙用手擦去，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陈梧秋。
顿了顿，陈桐清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正戴着围裙洗菜、因他到来而转过身的陈梧秋的肩膀。
“哥。”
“怎么了，桐清？是不是饿了？”。
“没……没什么。”
陈桐清眼尾微微上挑，杏眼黑亮，笑起来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
话音刚落，不等陈梧秋有所反应，他便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对方，眷恋又不舍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我就是想你了……”？
“过来看看你。”
声音清澈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
早已步入社会的陈梧秋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抬手，回应了弟弟突如其来的拥抱。
两人一起，安静地做着饭。
……
学期期末，高二的氛围也渐渐紧张起来
考完试后，因为补课，陈桐清所在的学校晚放假了一周。
这使得假期开始时，距离过年只剩下两三天。
“沈添乐！”。
陈桐清喊了一声，朝着前方小跑过去，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
可对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沈添乐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悄悄开口。
“陈桐清，你知道吗张江豪那几个人！”。
“人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有学生家长已经来学校闹了，待会儿警察可能会过来问话。”
“是……是吗……”。
“我知道，之前在本地新闻上看到过。”
陈桐清的语气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从前，又像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
可两人刚走到教学楼前就被一直等在原地的白警官拦了下来。
白警官是小李的同事也同样接手的这个案子，闲聊后无意中赶来的。
认出陈桐清后，他亮出证件，友好地打了招呼，将人带去了学校的办公室问话。
“你叫陈桐清，是吗？”。
“嗯。”
“别紧张，我们只是向你了解一些关于一中学生失踪案的细节。”
白警官温和地笑了笑，示意身旁负责记录的警员准备笔录。
“你和失踪的张江豪是什么关系？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和谁一起？”。
“没什么关系”。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和我哥，还有您一起”
“失踪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言行？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没有……”。
“他有没有和人发生过争执，感情上或者金钱上的纠纷？”。
“我不太清楚，只是……我不喜欢他”。
陈桐清一一回答完毕，李警官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让他离开了。
只是在他转身之后，李警官的心底，悄然埋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揣测。
前方被太阳照射陈桐清身后跟随的影子——陈梧秋。
……。
陈桐清走出校门的时候，放学的人流已经散了大半。
他背着书包，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还停留在李警官警察问话的片段里。
看到陈桐清出来，陈梧秋目光轻轻落过去。
“哥”。
陈桐清走过去喊了一声。
陈梧秋嗯了一声，把挂在车把上的备用头盔递给他，语气自然
“桐清戴上”。
陈桐清接过头盔戴好，双手很轻地环住陈梧秋的腰。
陈梧秋等他坐稳，拧动油门，平稳地驶了出去。
风从耳边吹过，陈桐清把头轻轻抵在陈梧秋的后背，沉默了一路，终于先开了口。
“哥，今天警察来学校找我问话了”。
陈梧秋握着车把的手稳得很，声音平静。
“我知道”。
“就是张江豪他们几个，失踪的事”。
陈桐清顿了顿，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警察问了我最后见他们是什么时候，还问了他们平时有没有跟人结怨”。
陈梧秋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过了几秒，轻轻笑了下。
“没事，别想太多”。
陈梧秋语气轻松，像在安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跟你没关系的人，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管他们去了哪里”。
“可是警察都来了，还闹得挺大的”。
“家长也来学校闹了，大家都在偷偷议论”。
“议论归议论，跟你无关”。
“桐清儿你好好吃饭，别的事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害怕”。
陈梧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几条消失的人命，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枯叶。
他眼里闪过丝丝被压在心中的疯狂，看向下后视镜。
“嗯”。
他轻轻应了声，手环得更稳了些。
“哥我知道了”。
“……”。
摩托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边一处新开的超市门口停下。
超市刚开业不久，门头亮着简单的白光，门口摆着几排花篮。
进出的人比早上刚开业时少了些
陈梧秋回头看向陈桐清。
“进去逛逛”。
“逛超市？”。
陈桐清摘了头盔，有点意外。
“新开的”。
陈梧秋语气自然——“顺便看点东西”。
陈桐清没多想，因为前几个月他还看见这个超市正在装修，跟着走进超市。
里面很宽敞，货架摆得整齐，空气里飘着一股新装修的淡味。
两人没有刻意走快，就顺着通道慢慢往前走，像平时无数次一起出门那样，沉默却不尴尬。
陈桐清有些心不在焉，而此时他前方陈梧秋叉了两块奶油蛋糕，正向这边走来。
陈梧秋把蛋糕递给陈桐清。
“给你”。
陈桐清接过纸盘，蛋糕甜气淡淡的，不腻人。
他小口咬了一点，甜味在嘴里散开。
两人捧着蛋糕，在货架之间慢慢走。
陈桐清吃着蛋糕，目光随意扫过货架上的东西。
没有特别想买的，只是享受这种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梧秋。
“哥，你说他们真的会一直找不到吗？”。
陈桐清忽然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陈桐清不是疑惑，只是随口一提。
陈梧秋手顿了顿，眼神柔软，语气有些犹豫，稍纵即逝后，他道。
“不用管他们”。
陈梧秋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陈桐清的头发。
“不管他们去了哪里，都不会再影响到你”。
“以后哥哥会好好保护你他们也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陈梧秋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超市的杂噪音掩盖了过去
以至于站在人身边的陈桐清都没有听见。
“嗯……”。
两人上了超市的二楼，陈桐清没有什么目的的走着，他想到了昨天自己做的那个梦。
于是乎，目光瞟向了在自己身后的陈梧秋。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陈桐清，只是感觉心里有一些郁闷，又有些开心交织在其中的复杂。
忽然陈桐清顿了顿，他看向了超市中间挂着的老旧电视机中播放的画面。
“哥，你看这是不是镜花水月这个时间段”。
“是啊”。
陈梧秋顺着陈桐清的目光便看到了，屏幕上播放的剧情。
画面中是这边一篇很有名的小说故事，其中的演员说的字从上方划过。
——镜中花水中月，相伴此程终分别。
——情不变风来散，影成缺一去一随，此生相守皆成梦，双双落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