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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病 “你的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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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和沈砚彻底决裂之后，日子反而平静了下来。
沈砚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也随着高考的临近，慢慢平息了下去。所有人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即将到来的高考上，再也没有人，有心思去议论别人的事。
出租屋里的日子，依旧是紧张，却又温馨的。
沈辞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哪怕错过了自主招生，哪怕二模考了零分，他也没有放弃。他把林雾给他整理的知识点，一遍一遍地背，把错题，一道一道地刷，每天学到凌晨，从来没有喊过一句苦，一句累。
林雾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给他整理知识点，给他讲题，给他做夜宵，在他焦虑崩溃的时候，抱着他，安慰他，告诉他，他可以的，他们一定能一起去上海。
少年人的爱意，在高考前最黑暗的日子里，变成了彼此最坚实的铠甲，支撑着对方，走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只是，命运好像总喜欢开玩笑，在他们以为，只要熬过高考，就能迎来光明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距离高考，只剩下十天的时候，林雾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奶奶突发脑溢血，被邻居送到了医院，现在正在抢救，让他立刻过去。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雾正在教室里，给沈辞讲数学题，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听到医生说的话，手里的笔，瞬间就掉在了桌子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唯一真心疼他，爱他的人。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港湾。
沈辞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身体，立刻慌了，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林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雾抬起头，看着他，嘴唇抖了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带着哭腔：“沈辞……我奶奶……我奶奶突发脑溢血，在医院抢救……”
话没说完，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身体抖得站都站不稳。
沈辞的心脏，瞬间就揪紧了，他立刻站起身，抓起林雾的书包，牵着他的手，就往教室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温声安慰他：“别怕，林雾，别怕，奶奶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别怕，有我在呢。”
他牵着林雾的手，跑出了学校，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车上，林雾靠在沈辞的怀里，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奶奶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辞紧紧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安慰他，心里却也揪得紧紧的，疼得不行。
他知道，奶奶对林雾来说，有多重要。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奶奶一定要没事，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到了医院，林雾疯了一样，冲向抢救室，抢救室的灯，还亮着，红灯刺得人眼睛发慌。
医生和护士，在抢救室里进进出出，林雾冲过去，抓住一个医生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我是病人的家属！我奶奶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有事？！”
“病人现在情况很危急，出血量很大，正在全力抢救，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医生看着他，语气沉重地说，“就算抢救过来，后续的手术费，治疗费，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你们提前准备一下。”
林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沈辞立刻扶住了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医生说：“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救她！钱我们会想办法的，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好她！”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又走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再次关上了。
林雾靠在沈辞的怀里，看着亮着的红灯，终于撑不住了，崩溃地哭了起来，哭得浑身发抖，像只无助的小猫。
他的父母，早就跟他断绝了关系，不会管奶奶的死活。他只是个高中生，没有收入，没有积蓄，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手术费和治疗费。
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能失去奶奶。
可他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辞抱着他，心疼得快要碎了，他低头，吻掉他脸上的眼泪，声音坚定地说：“林雾，别怕，有我在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救奶奶的，一定会的。”
“沈辞……”林雾抱着他的脖子，哭得浑身发抖，“那是一大笔钱，我们去哪里弄啊？”
“你别管，我来想办法。”沈辞摸着他的头，语气很坚定，“你只要在这里，陪着奶奶，等着奶奶出来，就好。其他的事，交给我。”
他抱着林雾，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等林雾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沈辞才轻轻把他放在椅子上，给他盖好自己的外套，拿出手机，走到了楼梯间。
他给父母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接说：“我要一笔钱，五十万。”
电话那头的沈父，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疯了？你要五十万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想拿我们的钱，去跟那个不三不四的小子鬼混！”
“乐队要。”沈辞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这钱，算我跟你们借的，以后我会还给你们。你们要是不借，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你们这个爸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沈父骂了一句“你真是上辈子来讨债的”，还是把钱，转到了他的卡上。
挂了电话，沈辞看着银行卡里到账的五十万，松了口气，转身走回了抢救室门口。
他刚走到走廊，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林雾，眼神里满是心疼。
是沈砚。
沈辞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走过去，挡在了他的面前，声音冰冷：“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我听说他奶奶生病了，过来看看。这里有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给奶奶治病。”
他把一张银行卡，递到了沈辞的面前。
沈辞看着他手里的卡，眼神冰冷，没有接，只是冷冷地说：“不用了。钱我已经弄到了，不劳你费心。还有，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沈辞，我……”沈砚还想说什么，却被沈辞打断了。
“我让你走。”沈辞的眼神里，满是警告，“别在这里，打扰林雾。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
沈砚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椅子上睡着的林雾，最终，还是把卡收了回来，沉默着，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间，他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给医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低声说：“张院长，麻烦你，安排全院最好的脑科医生，给402的3床老太太做手术，所有的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还有，一定要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
挂了电话，他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红灯，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知道，沈辞不会要他的钱，林雾更不会要。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只能在背后，默默帮他安排好一切，却不能让他知道。
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只能藏在背后，见不得光。
沈辞看着沈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才转身，走回了抢救室门口，坐在林雾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雾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嘴里还在小声地念着“奶奶”。
沈辞心疼地，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低声说：“别怕，林雾，有我在呢。奶奶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他们笑着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后续还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你们家属，放心吧。”
林雾瞬间就醒了，听到医生的话，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对着医生，不停地鞠躬：“谢谢医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奶奶！”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笑着说。
奶奶被推了出来，还在昏迷，脸色苍白，被送进了ICU。
林雾趴在ICU的玻璃上，看着里面躺着的奶奶，眼泪不停地掉，却终于松了口气。
奶奶没事了。
他唯一的亲人，没事了。
沈辞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声说：“你看，我就说吧，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林雾转过身，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庆幸。
“沈辞，谢谢你。”林雾抱着他，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瓜，跟我谢什么。”沈辞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奶奶也是我的奶奶，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雾每天都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跑。
早上，去学校上课，刷题，备战高考；下午放学，就立刻跑到医院，照顾奶奶，陪奶奶说话；晚上，等奶奶睡着了，再回出租屋，和沈辞一起刷题，学到凌晨。
沈辞一直陪着他，每天和他一起去医院，帮他照顾奶奶，给奶奶擦身，喂饭，陪奶奶说话，比亲孙子还要用心。
奶奶醒过来之后，看着沈辞忙前忙后的样子，看着他看林雾时，眼里满是温柔的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反对，没有责骂，只是拉着林雾和沈辞的手，把他们的手，放在了一起，笑着说：“好孩子，奶奶知道了。你们好好的，在一起，互相照顾，奶奶就放心了。”
林雾看着奶奶，眼眶瞬间就红了，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沈辞的手。
沈辞也红了眼眶，对着奶奶，认真地说：“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林雾的，一辈子都会对他好，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奶奶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
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雾。现在，看到有一个人，这么真心地疼他，爱他，照顾他，她就放心了。
奶奶的病，慢慢好了起来，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而高考，也如期而至了。
在奶奶的病里，在兵荒马乱的高三里，他们终于，走到了高考这一天。
高考前一天，林雾和沈辞，一起去看了考场。
站在考场门口，沈辞牵着林雾的手，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林雾，我们终于到这一天了。考完试，我们就去上海，好不好？”
林雾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好，我们一起去上海。”
风一吹，吹起了他们额前的碎发，夏天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暖融融的。
他们熬过了所有的风雨，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终于，要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了。
而不远处的树影里，沈砚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手里攥着清华大学的保送通知书，最终，还是转身，默默离开了。
他知道，他永远都无法走进林雾的世界里。
他能做的，只有看着他，奔向属于他的幸福。
哪怕这份幸福里，没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