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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直男危机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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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转来的第三天，就被李建民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飘着浓浓的茶叶味，李建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沈辞上次月考的成绩单，愁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林雾啊，”李建民叹了口气，把成绩单推到他面前，指着语文那一栏的58分，“你也看到了，沈辞这孩子，其他科烂泥扶不上墙也就算了，语文连及格线都摸不到。我看了你的入学成绩，语文是全市前几名，作文写得特别好，所以老师想拜托你个事。”
林雾站在办公桌前，安安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老师想让你，每天晚自习之后，如果有空的话，给沈辞补一下语文。”李建民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恳求，“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语文是最容易提分的，你帮他补补，至少让他高考的时候，能过个及格线，有个学上。”
林雾的指尖轻轻捏着校服的衣角，没立刻答应。
他社恐，不爱和人打交道，更别说每天单独和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待在一起，还是沈辞那样，看起来就坐不住的少年。
李建民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连忙说：“林雾，我知道你刚转来，可能不太习惯，但是沈辞这孩子，除了不爱学习，其他的都没话说，不会欺负你的。而且，你帮他补习，学校会给你算志愿服务时长，对你以后评优评先都有好处的。”
林雾沉默了几秒，刚想开口拒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辞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讨书，往李建民的桌子上一放，语气懒洋洋的：“李老师，检讨，写完了。”
他说完，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林雾，挑了挑眉，笑着凑过去：“哟，新同学，你也被李老师叫过来训话了？犯什么事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李建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正跟林雾说，让他每天晚自习之后，给你补语文。你看看你那语文成绩，连及格都考不到，丢不丢人？”
沈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瞪着眼睛看向李建民：“啊？补习？不用了吧李老师，我不是那块料，别耽误人家林雾学习。”
他是真的坐不住，让他每天坐在教室里，背古诗学文言文，还不如让他去操场跑十圈，或者去排练室弹一晚上吉他。
“少废话！”李建民一拍桌子，“这事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晚自习后，在教室补语文，林雾监督他，他要是敢跑，你就告诉我，我让他爸妈来学校！”
沈辞撇了撇嘴，还想反驳，一转头，对上了林雾安安静静的浅棕色眼睛。
少年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神里，没什么不情愿，也没什么嫌弃，只是安安静静的，像雨后的湖水。
沈辞到了嘴边的拒绝，突然就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情不愿地说：“行吧行吧，补就补。但是先说好了，我要是学不会，你可不能跟李老师打小报告。”
林雾看着他有点别扭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温的：“好。”
李建民看着他们俩，终于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去上课吧。沈辞，你给我好好学，要是下次期中考试，语文还考不到及格，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辞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林雾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的，像猫一样。
他停下脚步，等林雾走到他身边，才侧过头，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林雾，麻烦你了啊。其实我真不是学习的料，你不用太费心，随便应付应付李老师就行。”
林雾抬眼看他，轻声说：“既然要补，就好好补。你的语文，不是学不会。”
他看过沈辞的月考卷子，作文写得一塌糊涂，古诗词默写全错，但是阅读理解，却答得意外的准，能精准抓住文章里藏着的情绪，只是不会用规范的语言答题而已。
他不是笨，只是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沈辞愣了一下，看着林雾认真的眼睛，心跳又莫名地漏了一拍。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跟他说“你不是学习的料”“你跟你哥差远了”“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你不是学不会”。
他挠了挠后脑勺，别开脸，嘴硬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我要是学不会，你可别嫌我笨。”
林雾看着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雨丝，吹起了林雾额前的碎发。沈辞走在他旁边，看着他白皙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
他突然觉得，每天补习一下语文，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当天晚上，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班里的同学就收拾东西，一窝蜂地涌出了教室，很快，原本喧闹的教室，就只剩下了林雾和沈辞两个人。
日光灯惨白的光洒下来，照亮了空荡荡的教室，窗外是漆黑的夜，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雾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笔记本，还有一套高考真题，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沈辞：“先从古诗词默写开始吧，这部分是送分题，只要背下来，就能拿分。”
沈辞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古诗，哀嚎了一声：“不是吧林雾，真背啊？这玩意跟绕口令似的，我怎么背得下来？”
“不难。”林雾把课本推到他面前，翻到了必修一的古诗文单元，“先从短的开始，《劝学》，每天背两段，不难的。”
沈辞看着课本上“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头都大了，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课本，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可他根本看不进去。
身边的少年安安静静的，呼吸很轻，身上带着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香气，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味，很好闻。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辞的目光，根本没办法落在课本上，全落在了林雾的身上。
他看着林雾写东西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咬着笔帽。
沈辞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悄悄咽了口唾沫，移开视线，假装看课本，耳朵却一直听着身边少年的呼吸声，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这是沈辞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他谈过女朋友，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男的。
林雾写了一会儿，抬起头，就看到沈辞拿着课本，眼神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课本拿反了都没发现。
他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桌子。
沈辞猛地回过神，对上林雾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正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看！我认真看了！”
林雾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拆穿他，只是轻声说：“看懂了吗？第一段是什么意思？”
沈辞看着课本上的“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刚才根本就没看，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窘迫地说：“那个……没看懂。”
林雾没笑他，只是把课本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一句一句地给他讲解，语速不快，讲得很细，把每个字的意思，每句话的典故，都讲得清清楚楚。
沈辞坐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的声音，原本浮躁的心，竟然慢慢静了下来。
他第一次，没有觉得文言文枯燥无味。
原来这些拗口的句子，被林雾讲出来，竟然这么有意思。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一两个问题，目光一直落在林雾的脸上，再也没移开过。
一个小时的补习时间，过得飞快。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淡淡的月光洒进教室里，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林雾合上课本，看着沈辞：“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晚上，检查你今天背的两段，背不下来，要罚抄的。”
“啊？还要罚抄？”沈辞又哀嚎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背下来。”
他收拾好东西，看着林雾也在收拾书包，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放在了林雾的桌子上。
“给你的。”沈辞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自在地说，“麻烦你给我补习，辛苦了。”
橘子汽水的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冰冰凉凉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林雾看着那瓶汽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沈辞。
这家伙这么喜欢这个？
少年的眼神有点闪躲，不敢看他，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站在那里。
林雾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他拿起汽水，对着沈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温的，带着点笑意：“谢谢你，沈辞。”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沈辞同学”，不是“你”，是沈辞。
沈辞的心脏瞬间跳得飞快，脸上的热度，一下子就窜到了耳根。他连忙别开脸，假装收拾东西，嘴里含糊地应着：“不……不客气，一瓶汽水而已，兄弟嘛。”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吹在脸上，很舒服。
校门口，林雾停下脚步，对着沈辞说：“我家就在前面的小区，我走这边。”
“这么近？”沈辞挑了挑眉，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小区，“我家也在那个小区，3栋。”
“我在5栋。”林雾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们竟然住在同一个小区。
“这么巧？”沈辞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眼里亮闪闪的，“那正好，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哥罩你！”
林雾看着他，没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穿过马路，走进小区。小区里种满了香樟树，雨后的树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两个人并排走着，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沈辞的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林雾的步伐，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心里像揣了一罐蜜，甜滋滋的。
到了5栋楼下，林雾停下脚步，对着沈辞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路上小心。”
“知道了。”沈辞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别忘了，明天晚上补习，我肯定把《劝学》前两段背下来。”
林雾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他转身走进单元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辞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回头，立刻挥了挥手。
林雾也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了。林雾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拿起那瓶橘子汽水，拧开了瓶盖。
冰凉的、甜甜的橘子味气泡，在嘴里炸开，带着夏天的味道，甜丝丝的，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里。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向楼下。
沈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3栋的单元楼门口。
林雾拿着汽水，喝了一口，笑了。
他从小就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把自己封闭起来，从来没有觉得，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会这么舒服，这么安心。
沈辞像一道晃眼的阳光，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灰蒙蒙的世界里。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橘子汽水的甜味，是临城梅雨季里，最亮的光。」
而另一边，3栋的房间里，沈辞回到家，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满脑子都是林雾的声音，都是他认真讲解文言文的样子，都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浅浅的梨涡，都是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温温软软的语气。
他拿起手机，给乐队的贝斯手赵磊发了条微信。
【辞：问你个事。】
【磊子：？咋了辞哥？又跟人打架了？】
【辞：滚蛋。我问你，要是你总想着一个人，看到他就心跳加速，他笑一下你就开心半天，他跟你说句话你就紧张，这是咋回事？】
【磊子：？？？辞哥，你铁树开花了？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辞：少废话，赶紧回答我。】
【磊子：还能咋回事？你喜欢上人家了呗。这还用问？】
喜欢？
沈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
他喜欢林雾？
我去，我直的啊！
他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闪过林雾的样子，闪过他安安静静的浅棕色眼睛，闪过他咬着笔帽的样子，闪过他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眼睛。
好像……真的是喜欢？
从他第一眼，在教室门口，这个少年安安静静地戳穿他的伪装开始，他就对这个新同学，产生了不一样的兴趣。
然后，是补习的时候，他温软的声音，认真的侧脸，是他递给自己的、带着善意的眼神，是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温和的语气。
一点点，一滴滴，像种子一样，在他的心里，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真的，喜欢上林雾了。
好像也能接受。
love is love，又不是化学老师那样的啤酒肚地中海，有什么不可以的？
沈辞抱着枕头，又在床上滚了一圈，脸埋在枕头里，笑得像个傻子。
他拿起语文课本，翻到《劝学》那一页，原本觉得枯燥无味的文言文，现在看起来，竟然也顺眼了不少。
他要好好背，好好学，不能让林雾失望。
还要……多和林雾待在一起。
沈辞看着课本，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月亮，穿过云层，把淡淡的月光洒进房间里，照亮了少年泛红的耳尖，和眼里藏不住的、少年人的心动。
临城的梅雨季还没过去，可属于少年人的夏天，已经悄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