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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表白 “林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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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沈辞换了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就是林雾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件，帽子上的乐队logo很显眼，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抓得有点凌乱，左耳的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光，背着吉他包，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桀骜和张扬。
班里的女生路过，都忍不住偷偷看他，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可沈辞的眼里，只有教室里正在收拾书包的林雾。
看到林雾抬起头，他立刻笑着挥了挥手：“林雾，走了！”
林雾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背上书包，快步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刚到。”沈辞笑着，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笔记本，帮他拿着，“走吧，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路过去，顺便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林雾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一起，少年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在傍晚的风里散开。
路上，沈辞一直在跟林雾讲乐队的事，讲他们乐队的成员，讲他们写歌的趣事，讲他们第一次演出的时候，紧张得弹错了和弦，台下的观众却还是给他们鼓掌。
他讲起音乐的时候，眼睛里是亮的，像盛着星星，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雾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一两个问题，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睛，心里软软的。
他喜欢看沈辞说起自己热爱的东西时，眼里的光。
沈辞带林雾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吃店，点了两碗馄饨，还有几串烤肠，都是林雾喜欢的口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了林雾不吃香菜，不吃辣，喝奶茶要三分糖去冰。
林雾看着碗里挑得干干净净的香菜，心里暖暖的，抬起头，对着沈辞笑了笑：“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沈辞笑着，把烤肠递到他面前，“快吃，吃完了我们过去，不然要迟到了。”
两个人吃完东西，走到livehouse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应援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看到沈辞，门口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笑着打招呼：“辞哥！你可来了！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辞哥，今天状态怎么样？”
沈辞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然后拉着林雾的手腕，带着他往里面走，低头在他耳边说：“跟紧我，人多，别走丢了。”
他的气息拂过林雾的耳廓，烫得林雾的耳尖瞬间就红了，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穿过人群，走进了后台。
后台乱糟糟的，乐队的成员都在准备，调音的调音，换衣服的换衣服，看到沈辞带着林雾进来，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里满是八卦。
“卧槽？辞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转学生？林雾？”贝斯手赵磊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雾，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可以啊辞哥，这小兄弟看着就像好学生，咋给骗过来的，难怪你最近连排练都不来了，喜新厌旧啊。”
“滚蛋。”沈辞没好气地推开他，把林雾护在身后，对着他介绍，“这是林雾，同级的，跟我一个班呢。这几个是乐队的成员，贝斯手赵磊，键盘手阿凯，鼓手老陈。”
林雾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你好你好！”几个人立刻笑着应了，对着沈辞挤眉弄眼的。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沈辞带朋友来后台，还是个这么好看的男生，看沈辞这护犊子的样子，关系肯定不一般。
沈辞没理他们的八卦，拉着林雾走到一边，把他的吉他放在旁边，从包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递给他：“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调音，很快就好。演出的时候，我让赵磊带你去前排最中间的位置，视野最好。”
“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林雾接过牛奶，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沈辞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林雾的脸瞬间红了，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呢，像只炸毛的小猫。
沈辞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去换衣服了。
林雾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温热的牛奶，看着后台忙忙碌碌的人，看着沈辞和队友们一起调音，抱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眼里的光，亮得晃眼。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和笔，翻开，写下了几行字。
「他站在那里，抱着吉他，就是光本身。」
没过多久，演出就快开始了。赵磊走过来，笑着对林雾说：“林雾，走，我带你去前排，辞哥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林雾点了点头，跟着赵磊走出后台，走到了舞台前面最中间的位置，离舞台只有一步之遥，抬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舞台上的人。
周围挤满了人，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所有人都在尖叫，在欢呼，气氛热烈得快要炸开。
林雾站在人群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舞台，等着沈辞出场。
很快，灯光暗了下来，全场瞬间安静了，紧接着，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上。
沈辞抱着吉他，站在了追光里。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铆钉皮衣，头发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光，眼神桀骜，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张扬的、野性的魅力，和平时在教室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站在舞台上，就是天生的主角。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喊着乐队的名字“晚雾”。
沈辞对着台下，微微颔首，手指拨动了琴弦。
前奏响了起来，是一首节奏很快的摇滚歌，沈辞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和力量，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livehouse。
全场都沸腾了，所有人都跟着节奏摇摆，跟着一起唱，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雾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发光的沈辞，眼睛一眨不眨。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辞。
张扬，热烈，耀眼，像一团燃烧的火，能点燃全场的气氛。
和平时在教室里，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就红了耳尖，会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沈辞。
不只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不只是活在哥哥光环下的弟弟，是热爱音乐的，闪闪发光的主唱沈辞。
林雾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和藏不住的心动。
一首歌唱完，全场的欢呼声更响了。
沈辞拿起话筒，喝了一口水，对着台下笑了笑，瞬间又引发了一阵尖叫。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最前排的林雾身上，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接下来这首歌，是我最近刚写的，还没发布过，第一次唱给大家听。”沈辞的声音，透过话筒，响在整个livehouse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首歌，写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舞台上的他。
林雾站在台下，看着他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沈辞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温柔的前奏响了起来，和刚才热烈的摇滚完全不同，旋律很温柔，很干净，像夏夜的晚风，像朦胧的雾。
他低下头，看着琴弦，开口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张扬和桀骜，变得很温柔，很轻，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和小心翼翼，像在对着喜欢的人，低声诉说心事。
「我走过无人的巷口，吹过漫无目的的风
看过无数次日落，没停下过脚步
直到你带着月光，撞进我荒芜的梦
雾散开的瞬间，我看见了星空」
林雾站在台下，听着他温柔的歌声，看着他眼里的光，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周围的尖叫声，欢呼声，全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的沈辞，和他温柔的歌声。
沈辞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
两个人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四目相对，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他们的世界里，却只有彼此。
「我藏在天台的心事，写进没结尾的歌
我漂泊了半生的风，终于找到了归宿
雾起时，你是我唯一的灯
雾散时，你是我全部的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了几秒，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欢呼声，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沈辞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的林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笑得露出了一对虎牙，眼里亮闪闪的。
这首歌的名字，叫《雾》。
是写给林雾的，只写给林雾一个人的。
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沈辞送走了乐队的成员，就牵着林雾的手，走出了livehouse。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辞一直牵着林雾的手，没有松开。指尖微微有点出汗，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两个人并排走着，没说话。
走了很久，沈辞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雾，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林雾。”他的声音有点抖，眼神却很坚定，看着林雾的眼睛，认真地说，“刚才那首歌，是写给你的。”
林雾抬起头，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安安静静的，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沈辞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从你第一天转来，在教室门口，一眼就戳穿我装成我哥的样子开始，我就对你感兴趣了。然后，跟你一起补习，跟你一起去天台，听你跟我说，不用跟别人比，做自己就好，我就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我学习不好，总是逃课，打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坏学生，我配不上你。但是我会改，我会好好学语文，好好考大学，我会努力，变得更好。”
“林雾，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沈辞说完，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雾，心脏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
他怕林雾拒绝，怕林雾觉得他太冲动，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雾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期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从天台的那个拥抱开始，从他写下那句“橘子汽水的甜味，是临城梅雨季里最亮的光”开始，从他在台下，看着沈辞站在舞台上，为他唱那首《雾》开始，他就等着这句话了。
林雾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点笑意，清晰地传到了沈辞的耳朵里。
“我愿意。”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沈辞的脑子里。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林雾，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林雾，你……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林雾笑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沈辞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小小的，“沈辞，我也喜欢你。”
沈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怀里是少年的身体，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香气，裹住了他。
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他反应过来，立刻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林雾，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林雾的颈窝里，声音带着点哽咽，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林雾……林雾……”
“我在。”林雾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应着。
夜晚的风，吹过街道，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路灯的光洒下来，把相拥的两个少年，裹在温柔的光晕里。
临城的梅雨季还没过去，可属于他们的夏天，已经轰轰烈烈地来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树影里，站着一个和沈辞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沈砚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本刚从书店买的、林雾喜欢的作家的新书，看着路灯下相拥的两个人，指尖把书的封面，捏得变了形。
他今天放学，看到沈辞拉着林雾走出学校，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来。
他跟着他们去了小吃店，看着沈辞给林雾挑掉碗里的香菜，看着林雾对着沈辞笑；跟着他们去了livehouse，站在角落里，听完了沈辞写给林雾的那首歌，看着他们四目相对时，眼里藏不住的爱意；现在，又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听着林雾说“我也喜欢你”。
沈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第一次见到林雾，是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本翻旧的《野草》，浅棕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通透。
然后，他在教室门口，听到林雾安安静静地说“他不是沈砚学长”，那一刻，他的心脏，就被撞了一下。
后来，他去找林雾，问他怎么分清自己和沈辞，林雾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睛里是冷的，他的眼睛里是亮的，不一样”。
活了十七年，所有人都把他和沈辞绑在一起，所有人看他，都是“沈辞的哥哥”“完美学神”，从来没有人，能一眼把他和沈辞分开，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他面具下的疲惫和冰冷，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来看待。
只有林雾。
他是第一个，看见“沈砚”本身的人。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关注林雾。
他会偷偷看林雾写的文章，看他文字里细腻的温柔，看他藏在故事里的孤单，发现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孤独，一样的用外壳把自己裹起来，找不到人诉说。
他会偷偷整理好理科知识点笔记，匿名放在林雾的桌洞里，看着他皱着眉，对着数学题发愁的样子，忍不住想帮他。
他会记住林雾的喜好，知道他喜欢哪个作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不吃什么东西，会偷偷买他喜欢的书，却从来不敢送出去。
他的心动，小心翼翼，藏在完美的面具下，藏在冰冷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
可现在，他看着路灯下相拥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林雾能看见他，却不会爱上他。
他的心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的单箭头。
沈砚站在树影里，直到两个人相拥着走远，才慢慢走了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捏得变形的新书，指尖微微发抖。
他把书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他十七年的人生，永远活在规矩和框架里，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