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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笔记 “我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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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和沈辞在一起之后，几乎整个高二2班的同学，都发现了不对劲，太腻歪了。
不过都没当真，只是磕起了这对CP。
以前每天晚自习下课，就拉着林雾补习的沈辞，现在补习的时候，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雾的侧脸。
以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逃课的沈辞，现在每天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上课不睡觉了，也不逃课了，甚至会主动举手回答语文老师的问题，虽然偶尔会答错，却还是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连李建民都忍不住笑着调侃他：“沈辞最近进步很大啊，我还以为是沈砚呢。”
许多同学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俩，笑得一脸八卦。
林雾的脸瞬间就红了，低下头，假装看书。
沈辞却笑得一脸得意，对着同学，挑了挑眉，伸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牵住了林雾的手。
林雾的手颤了一下，想抽回来，却被沈辞紧紧地攥着，指尖轻轻挠着他的掌心，痒得他心里发麻，却再也没挣开，任由他牵着。
面对询问，他们没有刻意隐瞒在一起的事，却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自然而然地，把彼此融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这是我最好的兄弟。”
每天早上，沈辞都会提前在小区门口等林雾，给他带温热的豆浆和刚出炉的包子，两个人一起走路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沈辞会在桌子底下，偷偷牵着林雾的手，一节课都不松开；中午吃饭，沈辞会把林雾不爱吃的青菜，都夹到自己碗里，把他爱吃的糖醋里脊，都挑给他；晚自习补习，沈辞虽然还是坐不住，却会安安静静地听林雾讲题，再也不嚷嚷着要逃课了；晚上放学，沈辞会送林雾到楼下，在没人的楼梯间，偷偷吻一下他的，红着脸跟他说晚安。
少年人的恋爱，青涩又热烈，像夏天的橘子汽水，甜丝丝的，冒着泡泡，藏在每一个对视的眼神里，藏在每一次偷偷的牵手和拥抱里，藏在晚自习教室的灯光里，藏在临城梅雨季的风里。
林雾也变了很多。
以前的他，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不爱社交，用疏离的外壳把自己裹起来，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可现在，他眼里的笑意多了起来，会对着沈辞笑，会对着他撒娇，会黏着他，会把自己的脆弱和不安，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他会在沈辞练吉他的时候，靠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看书；会在沈辞乐队演出的时候，举着相机，拍满一整张内存卡；会在沈辞因为父母的指责而难过的时候，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跟他说“你很好，我最喜欢你了”；会在晚自习的教室里，趁着没人，偷偷亲一下沈辞的侧脸，然后红着脸低下头，任由沈辞笑着把他揽进怀里。
他封闭了十几年的壳，被沈辞硬生生撬开了，少年人热烈的阳光，照了进来，驱散了他心里常年不散的雾。
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躲在无人的天台，写着没人看的故事了。
他有了可以分享心事的人，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同桌许知夏，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在一起的人。
她看着林雾每天早上来学校，压不住的嘴角，看着沈辞上课的时候，目光一直黏在林雾身上，看着他们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看着他们放学的时候，一起走出教室，背影靠得很近。
这天午休，班里的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许知夏轻轻推了推林雾的胳膊，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和沈辞，在一起了？」
林雾看着纸条，愣了愣，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嗯」，递了回去。
许知夏看着那个字，眼睛弯了弯，又写了一行字递过来：「挺好的，他对你很好，要一直开心呀。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雾看着纸条，心里暖暖的，对着许知夏，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
-起床铃响-
他很庆幸，自己转来这个班，遇到了一个这么温柔的同桌。
许知夏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窗外。
英语老师苏晚，正抱着作业本，从走廊里走过，目光落在教室里，准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对着她，轻轻笑了笑，挥了挥手。
许知夏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心脏跳得飞快，指尖微微攥紧了笔。
林雾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轻轻翻开了英语课本。
他注意到，许知夏的英语课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比语文课本还要认真；每次苏晚的课，许知夏总是坐得最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下课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抱着作业本，跟在苏晚身后，去办公室，很久才回来；苏晚嗓子哑了，她会第一时间递上润喉糖；苏晚加班改作业，她会默默买好晚餐，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而苏晚，会单独给许知夏补英语竞赛的知识点，会在她考试失利的时候，温柔地安慰她，给她带热牛奶，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一套绝版的英文诗集，会在课堂上，总是第一个叫她起来回答问题，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他们的互动，很淡，很轻，藏在临城夏天的风里，无人知晓，也无需人知晓。
只是，有一件事，让林雾有点在意。
从他转来的第二周开始，他的桌洞里，总会时不时地出现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理科知识点笔记。
笔记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漂亮，条理清晰，把数学、物理、化学的知识点，还有易错点、答题模板，都整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知识点对应的高考真题，都附在了后面，比市面上卖的教辅书，还要详细，还要实用。
笔记是匿名的，没有署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每次都是趁着他不在教室的时候，偷偷放在他的桌洞里。
一开始，林雾以为是班里哪个同学放错了，或者是想借给他看，可时间久了，他发现不对。
笔记是按照他的学习进度整理的，他最近学到哪里，笔记就更新到哪里；他哪类题总是做错，笔记里就会重点整理这类题的解题方法，甚至会附上好几道类似的练习题，帮他巩固。
就好像，有人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的学习情况，专门为他整理的这些笔记。
林雾问过班里的同学，问过许知夏，所有人都说不是自己放的。
他也问过沈辞，沈辞看着那本笔记，皱着眉，挠了挠后脑勺：“不是我放的啊。我自己的理科都学不明白，怎么可能整理出这么详细的笔记？”
他看着笔记里工整的字迹，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雾也觉得，这字迹很眼熟。
他之前在办公室，见过沈砚写的检讨书，还有他贴在学校光荣榜上的优秀作文，字迹和这个笔记上的，一模一样，工整，漂亮，带着点凌厉的笔锋，是沈砚的字。
林雾的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他有点意外，又有点不解。
他和沈砚，除了开学那天见过几面，平时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整理笔记？
林雾想不明白，却也没有拿着笔记去问沈砚。
他只是把那些笔记，都好好地收了起来，没有用，也没有再往桌洞里放。他不想欠沈砚的人情，更不想让沈辞误会。
可没过几天，新的笔记，又出现在了他的桌洞里。
这次，不仅有知识点笔记，还有他上次月考做错的数学卷子，上面的每一道错题，都被人用红笔，详细地写下了解题步骤，还有错误的原因，甚至标注了对应的知识点，比老师讲得还要详细。
林雾看着卷子上熟悉的字迹，终于忍不住了。
放学之后，他让沈辞先去校门口等他，自己拿着卷子和笔记，去了高二1班的教室。
放学的教学楼，空荡荡的，大部分班级都没人了，只有1班的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在自习。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厚厚的竞赛书，戴着细框黑边眼镜，安安静静地写着题，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林雾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走到沈砚的桌子前，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笔记和卷子，轻轻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沈砚抬起头，看到是他，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看着他，语气平平地问：“林雾同学？有事吗？”
林雾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开口，声音温温的：“沈砚，这些笔记和卷子，是你放在我桌洞里的吧？”
沈砚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林雾把笔记和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轻声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些，我不能要。以后，不用再给我放了。”
“你的理科成绩很差，高考会拖后腿的。这些笔记，对你有用。”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我知道。”林雾点了点头，语气很坚定，“但是我可以自己学，也可以问老师，不用麻烦学长。我们只是在办公室和晚自习时见过几面而已。”
“而且，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他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他知道沈辞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对他和沈砚的接触，还是会有点在意，有点吃醋。他不想让沈辞难过，更不想给沈砚任何错觉。
沈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看着林雾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里的疏离和边界感，看着他提起沈辞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和笑意，终于明白，他做的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整理的笔记再详细，再用心，林雾也不会要，更不会因此，多看他一眼。
他的心意，从一开始，就被林雾划在了界限之外。
沈砚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谢谢。”林雾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坐在桌子前，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笔记和卷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林雾的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还是很快转身，走出了教学楼。
他不讨厌沈砚，甚至有点理解他。理解他活在完美人设里的窒息，理解他藏在冰冷面具下的孤独。
但是理解，不代表要接受他的心意，更不代表要给他任何不该有的希望。
他的心里，只有沈辞一个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林雾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沈辞。
少年靠在路灯杆上，依旧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正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看到林雾走过来，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笑着挥了挥手：“林雾！这里！”
林雾快步走了过去，沈辞立刻迎了上来，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把手里的橘子汽水递给他，好奇地问：“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
林雾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气泡在嘴里炸开，他抬起头，看着沈辞，没有隐瞒，如实说：“我去1班找沈砚了。之前放在我桌洞里的笔记，是他放的，我去还给他了。”
他不想瞒着沈辞任何事，不想因为这些事，产生误会。
沈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一点，握着他的手，也微微收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吃醋，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闷闷地问：“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林雾看着他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温声说，“我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他不会再放了。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沈辞的脸瞬间就红了，看着林雾弯弯的眼睛，心里的醋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甜意。
他低头，吻住了林雾的唇，轻轻的，带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小心翼翼的，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过了几秒，他才松开林雾，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闷闷地说：“林雾，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的，你不可以喜欢别的男人，女人也不可以。”
“嗯，我相信你。”林雾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温声应着，“永远都不会。”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把相拥的两个少年，裹在温柔的光晕里。
而教学楼的窗边，沈砚站在那里，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个人，手里攥着那本被还回来的笔记，指尖微微发白。
他花了无数个夜晚，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出来的笔记，终究还是被还回来了。
就像他的心意，终究还是无处安放。
他转过身，关上了窗户，隔绝了楼下的所有光亮，重新坐回了桌子前，面前是厚厚的竞赛书，是父母期待的清北保送名额，是所有人眼里完美的人生。
可他的心里，却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再也填不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