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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爆裂 看着我,你 ...

  •   街上飘桂花香的时候,杭春和回到了学校,一身骨头支棱着,大病初愈的样子看得同学和老师都一惊。

      为了补上课程进度,杭春和过上了公寓、图书馆和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康都的接送风雨无阻。两人的关系也在悄然的发生变化,杭春和沉默的时间很多,经常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康都和他说话的时候也会走神。康都则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不敢表现出内心的患得患失,他和杭春和解释着一个个晦涩的心理疾病方面的专有名词,末了,总会加上一句。

      “这儿杵着个心理学博士呢,担心什么,你这小问题在康医生眼里都是手拿把掐。”

      杭春和还是抗拒粉色的红色的食物,倒是能够正常吃米饭和面条了,心因性的呕吐有了很大的改善,有一次康都给他照嗓子看扁桃体,杭春和担心的问:“我听我声儿有点哑,不会嗓子被胃酸腐蚀坏了吧。”

      康都摸着他的喉结,又亲了亲。

      “没呢,百灵鸟都没你声音好听。”

      有次康都在厨房处理鸡肉,用刀子处理不干净,顺手就拿了一把厨房剪子。谁成想杭春和刚好站在身后,康都敛着眼睛给鸡胸开膛破肚的样子将他激的浑身僵住了。

      康都听见身后的呼吸声非常急促,一回头,脸都给吓白了,杭春和攥着心口跌坐在地上,呼吸十分困难。应激性哮喘,也是那晚留下的后遗症之一,这一点康都仔细咨询过相熟的医生,没什么好办法,好在不是终身携带,别受同一件事情刺激就行。

      他手忙脚乱的找到药粉,想将喷口塞进杭春和嘴里,可杭春和的牙关闭的死紧,康都急出了汗,用力捏着杭春和的齿关,耳朵里传来骨头摩擦的咯吱声。终于还是塞进去了,他的一只手也血淋淋的,另一只手虚虚的抱着杭春和等着他慢慢平复。

      杭春和愣愣的看着他满手的伤口。

      “是我咬的?”

      康都满不在乎,把血冲干净,碘酒都没涂。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被你的牙齿划到了,虎牙这么厉害呢,是不是经常咬着自己腮帮子,小时候杭姨没给你磨呢吗?”

      杭春和却不轻松,他沉默的回到房间,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软软的头发。

      康都哄他。

      “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脑子有点晕。”

      “那我明天可得找医生去,开的什么药,居然还有副作用。”

      杭春和露出一双眼睛。

      “跟药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吃完药就脑子晕了,还不是药的问题。”

      杭春和又露出了鼻子和下巴。

      “我努力,但需要时间。”

      康都脱去外套外裤,陪着他一起缩在被子里。

      “心肝儿,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喜欢剪子,赶明儿我全扔了!不喜欢红的粉的,咱们就吃鱼,鱼多营养,优质蛋白呢!”

      他勾着杭春和的小拇指,摩着他的掌心,他额头抵过去,想亲亲杭春和,对方有些抗拒,睫毛乱颤,头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不亲了,咱慢慢来。”

      康都抱着杭春和,长手长脚的箍着他,仔细的听他的呼吸和心跳。

      半夜,杭春和从噩梦中惊醒,身下的被子和床单被冷汗浸的透湿,很艰难才把身体从床垫里拔出来,康都没睡醒,长手一伸要去捞他。

      “啪!”

      杭春和一巴掌打开了康都的手,黑夜里静,这声尤其清脆,把两人都弄清醒了,杭春和的眼神冷的像冰,里头什么都没有,清醒过来之后就又好了,看人又有了温度,康都没有错过这个小细节。

      “呼噜毛,吓不着。”康都摸到杭春和的后背心,又凉又湿手,立马去拿了件新T恤给人换上,“这儿我收拾,去隔壁睡,拿着我的枕头。”

      杭春和听话的去了隔壁,康都将床褥收拾干净,套了件外套站在露台上抽烟,味道顺着风飘进了隔壁,杭春和吸了吸鼻子,转了个身,睁着双眼,一夜无眠。

      今年的冬天来的早,去年这个时候还在秋老虎,今年已经刮起了北风,没来得及谢掉的桂花被吹得满大街到处都是。

      室外寒冷,室内温暖如春。

      淋漓的热汗在两人相贴的皮肤处交融,已经凌晨两点,康都吻着他汗湿的鬓发打算结束这场温情,杭春和不允许他出去,索要无度。

      康都无可奈何,只能尽他所能的给予,如果这能让杭春和舒服一点快乐一点的话。

      这段时间两人经常能厮磨一整夜,直到杭春和身体里再也流不出任何东西才罢休。令康都沮丧的是杭春和不再找他要安抚,只在结束的时候沉默的去厕所做快速的冲洗,然后再去隔壁蒙头大睡。

      这是杭春和能想到的安眠药替代疗法,效果很拔群,安眠药会让他整宿整宿的做梦,再带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可xing不会,快感和体力消耗会让他睡的很好,哪怕只有三四个小时。

      杭春和像是找到了逃避黑暗的救命良方,不需要心理医生,只需要康都,白天黑夜,沙发厨房,一遍遍的在康都给的失重感里沉沦。

      终于这天,两人爆发了第一次争吵,真要论,其实是杭春和单方面发飙。

      康都抱着人去做清理,杭春和的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只想蒙头大睡一场,可康都很坚持,就也只能随他去。杭春和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放进了热水里,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登时就清醒了过来,很难再次入睡这件事让她又生气又懊丧。

      专心致志做清理的康都,没有看到杭春和近乎厌恶的眼神。

      直到做完这个步骤,他才抬头,这一眼看的他血从头顶到脚下“唰”地就凉了。

      “怎么了?”

      “怎么了?我睡不着了,白天我有大课,还约了和导师改论文。”

      “不清理会生病的。”

      “为什么,你不是戴了吗?”

      “春和……”

      “别喊我,我想睡觉,现在睡不了了,真的很烦。”

      “擦干了我们就去睡觉。”

      “出去。”

      “什么?”

      “出去。我自己擦。”

      “对不起。”

      “……”

      “好,我出去了,浴巾和睡衣在架子上,地上有水,不要滑倒了,出来的时候要踩稳。”

      “好。”

      康都的袖子和衣服下摆湿了大片,他顾不上换,快步走到露台上,丛花盆后面摸出一包烟,打火打了几下没打上。

      抽到只剩半支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动静,是杭春和收拾完了去隔壁睡觉,他想喊住杭春和,对方转身去沙发上拿了一件外套给他。

      怕人被熏着,康都接过外套后就立马关上了推拉门,眼底嘴角都是柔情蜜意,杭春和觉得有些难过。

      “我刚才,是起床气,别放在心上。”

      康都隔着玻璃戳他嘴角的酒窝。

      “心肝儿知道冲我发脾气撒娇了,特别好,再接再厉!”

      杭春和回公寓的时间点越来越晚,有时甚至是半夜,不论多晚,康都都坚持接送,社会车辆进不了学校,他只能猫在外头某个胡同的角落,等杭春和出来的时候,再用手抹去满脸疲惫。

      周末的早晨,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紫外线强度很高,吹西南风,颇有种乍暖还春的架势。

      康都前一天接诊到很晚,醒来的时候看见杭春和在餐厅摆早餐,豆浆油条,烤饼和炸三角,什么都有一点。

      “醒这么早,周末不赖赖床么?”康都将头搭在杭春和的肩膀上,对方一偏头,他就蹭到了一片丝缎般冰凉的皮肤,跟着太阳一起升起的还有沉睡了一晚上的欲望,“咱们在睡个回笼觉吧,我帮你。”

      杭春和用肘子将人杵开。

      “刷牙洗脸,然后吃饭,今儿我还好多事呢。”

      康都没动,在他身上赖着。

      “什么事?大周末的能有什么事?我知道学海无涯苦作舟,可咱们也没必要掉海里了吧,我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

      杭春和不依,将人推进洗手间。

      “我想吃饭,你快着点吧!”

      康都洗漱完,见杭春和捏着一个糖三角出神,遂蹑手蹑脚从身后绕过去,一把蒙住他的眼睛。

      “劫财!”

      屏幕上的字很大,康都想不看见都难,他奇怪的问:“怎么想起考雅思,要出国吗?”

      杭春和扒开康都的手,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糖三角。

      “考着玩的,除了看文献和听课,其他方面都不太行,补一补。”

      杭春和的眼睛圆圆的,棕色的眼眸也是滚圆,里头总像是盛着一泓清泉,细密的眼睫不长,却将这双眼衬得更加温柔,宜嗔宜喜,康都无数次陷在其中无法自拔。他的嘴唇也很薄,又软的不可思议,尝起来也是甜的,像小时候嘬过得凤凰花蜜。

      康都戳了戳杭春和的小酒窝。

      “考的不错,真厉害!奖励你今天出去玩,想去哪?”

      杭春和慢条斯理的啃完糖三角,又将甜粥喝了个干干净净,双手放在腿上搓了一下,康都见他有话要说,问怎么了。

      “都哥,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想住校。”还有些温度的豆浆卡在康都的嗓子眼里,他极其艰难的咽下去,没等他问为什么,杭春和主动给出了解释,“太痛苦了都哥,我知道你也很无辜很为难,但是我没办法,吃不了睡不了,这严重影响了我的精神。我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回大院,我想回学校。”

      康都抗拒回答,杭春和的每一分痛苦他没法感同身受,却能体会到,这种只能靠自己去排解的抑郁最是磨人,他知道这种时候,尊重他的决定是最好的选择,但“好”这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我,你难受了吗,为什么在这儿你会睡不好,我是让你想到了周怀宁吗?”

      康都的声音哽的不像话,那口豆浆像一直卡在嗓子里,没有顺着食道往下落,他看着杭春和的眼睛等答案。

      “是。”

      杭春和的坦诚将康都击了个粉碎。

      “你对我心里有芥蒂,甚至已经有了分开的想法,如果我们长久的不见面,就会疏远,如果你认为这样是有用的,那芥蒂不会随着时间和距离不见,只会越来越深,这样我们,我们。”

      康都说不下去,这样两人终究会分开,他走到杭春和身边蹲下,下巴摞在杭春和的腿上,眼眶通红,喉结一滚一滚的。

      “我,我冤枉。”

      康都的眼神让杭春和难以拒绝,可他必须狠心,只要看见康都,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周怀宁,如果能控制,他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再靠无休止的xing事去平衡,康医生,这治标不治本。”

      “我给的起的。”

      “可是我快要不起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康都牵着杭春和,顺着他掌心的纹路一点点摩,杭春和心里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落在康都的脸上,颗颗都像射穿心脏的子弹。

      “康医生最好了。”

      “不,我一点儿都不好,你会生病都是因为我无能。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过去,你不会碰上周怀宁这种疯子,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疏忽,你不会被周怀宁带走,如果不是因为我。”

      “没有如果,都哥,给我一点时间。”

      “你总在让我给你时间。”

      “你不也说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吗?”

      康都用指肚抹掉杭春和的眼泪,下了决心般叹口气。

      “住校可以,我每天会来找你吃饭,找你聊天,找你散步,可以吗?咱们和谈恋爱的时候一样,随你在哪,只要让我守着你,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当然。”

      康都将人放倒在餐桌上放肆的亲吻,好像下一刻就要世界末日,最后又在一片狼藉重拥抱,直到呼吸安全平静。

      杭春和躺在浴缸里打瞌睡,康都在房间里收拾他的衣物行李,房子里安静的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

      晚上的时候,这座宽阔的房子里就只剩下康都自己了,失眠的成了他。

      第二天上班,康都明显精神不济,依旧很温柔也很尽职尽责,落寞和疲惫像打哈欠一样根本无法隐藏,尤其是在做了一整天情绪垃圾桶后,康都支走了助手,趴在办公桌上深呼吸调整精神状态。

      爱恋的火焰被一场冰冷的意外浇熄,康都除了护着那点儿可怜的火种什么都做不了,他被打进了地狱,甚至没法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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