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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都撞树上了 才何其泛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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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都沮丧的发现对方开始排斥曾经两人非常的喜欢的无比亲密的事,xing是爱的延伸,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想亲近他的身体。他越是靠近越是深入,杭春和的心理和身体越是抗拒。
杭春和也很痛苦,他抵着康都的额头,哀求。
“救救我……”
杭春和开始接触心理医生,三院的精卫科全国驰名,康都就在三院就职,杭春和还是去了二院,他走进医生诊室,躺在沙发床上,一遍遍的述说隐痛,被毒针威胁的灭顶恐惧,对方开膛破肚后满地乱流的脏器和肠子,明知道跟爱人无关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天遭受的痛苦,都是由他的过去带来的。
说完这些,他并没有好受一些,反而把自己陷入的情绪的鬼打墙,或许生病的人都这样,越想好,越好不了。
医生没有更好的办法,放不下就只能上药物,但针对于神经的药物或多或少都会对大脑有些损伤,正值小组会的关键期,他不能冒险。
杭春和开始减少两人见面的次数,从一周五次,到三次,现在甚至一周一次,他也几乎不再回公寓,两人更多的是一起吃饭、看电影。
吃饭的间隙,杭春和起身上厕所,康都看到他手机上的短信提示,是一则挂号成功提醒,关键信息“二院”“精卫科”刺痛了康都的眼睛。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康都将人送回宿舍楼下,起了坏心,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向对方索吻,杭春和迅速的盖了一下,蜻蜓点了一下水就又飞走了。
康都降下车窗叫住他:“春和,明天我想来见你,想要向日葵还是玫瑰。”
杭春和看了看日程表,抱歉道:“对不起,我明天有组会,估计会结束的很晚,康医生上一天班很累,早点休息。”
康都不死心:“后天呢?”
后天约了心理医生,杭春和依旧摇头。
再往后就是周末。
“周六周日呢?”
“我得回趟大院儿,还要和秋歌一起吃个饭。”
“下周一呢?”
“有大课。”
“下周二呢。”
“有一场重要的讲座,导儿要我们都去听一听。”
“下周三呢?”
“……”
康都一天天的往下问,每一天,杭春和都有比跟他见面更重要的日程。
“下周六呢,下周六咱们吃个饭,我知道有家好吃的。”
“好。”
宋真意正站在阳台上晾床单,听身后有开门的动静,看见杭春和回来,心情明显不是很好。拧干的
“怎么了,耷着脸跟别人欠钱不还似的,过来给我搭把手,我妈给我拿的四件套也太大了,两米三的,都能从我的床拉到你的床了!”
杭春和冲了个手,擦干净了才上去帮忙,整栋楼的洗衣机几乎日夜不停的工作,大家上下课时间又雷同,能不能抢到机位全看运气,宋真意守了两天没守到,气的直接手搓,拧干的时候完全傻眼了,下了水这么重!
宋真意的嘟嘟囔囔听得杭春和发笑,突然听对方说在准备出国了,杭春和有点吃惊,一听去的是德国就更吃惊了。
“老宋,你在德国留学的三年将会是你人生五年中最难忘的七年。”
德国出了名的难毕业,一届一届永流传,还有说起来跟放炮仗一样的德语,不仅听起来吵耳,学起来更发怵。
“你以为我想去啊,还不是我舅,就是浙大数学系教书的那个舅,跟我妈快把德国吹上天了!说什么美国太自由,北欧更自由,德国就好多了,毕业的压力压下来,谁都没法自由,自己就给自己锁住了。”
“我看德国啥都分公母,鼻子是母的,嘴巴是公的。”
“人家那是分阴阳行不行!这两天学的我舌头都快捋不直了,一个个单词还巨长,我舅就是不想看我们好呢!他女儿,我姐,也被他送德国去了,过年回来当全家面说想跳海!”
“你准备多久出去。”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就走。”
“挺潇洒!”
“你没想过出去看看吗,虽说人工智能这块,咱们这儿也算是顶级学府了,但工科这块把,最忌讳闭门造车,每个学校都有自己对接的高能项目,天才何其泛泛,咱们自己有能力,家里有能力,有什么理由不出去看看呢?”宋真意看出杭春和心念动了,用肩膀顶他肩膀,“你看你雅思也考了,托福也考了,说没动过出去的念头谁信啊。跟我去德国吧,你这么聪明,多学一门语言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儿,毫不费力!哥们儿,慕尼黑欢迎你!”
“合着你跟我这儿谈星星谈月亮的,就为了骗我去德国。”
“嗬,看你说的什么话,读书人的事情,能叫骗吗,那叫劝!你好好想想吧!”
晾完了被子,杭春和站在露台上吹风,突然很想来跟烟,感受一下吞云吐雾,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忘忧。眼睛一低,他看见康都的车还停在楼下,雪亮雪亮的,想不注意都难,玻璃上覆了膜,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车里一点火光明明灭灭。
杭春和变的更忙碌了,每天不是在准备这个就是在递交材料,康都见缝插针都插不上。
杭家人翘首盼着的寒假终于来了,杜姨将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连王馥浓都请了年假在家,看似气定神闲实际有些忐忑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两边都没等到人。
而杭春和在前一天考完最后一门,跟杭秋歌一起吃了顿饭,就出发去了香港。
等到了地方,为了专心应对考试,早上给家里报完信后,他给康都也去了一个电话,康都刚坐下准备接诊,看到微信界面杭春和发来的语音,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都哥。”
“考完了吗?!我今天患者不多,中午接你去吃饭,牛排怎么样!晚上我早点下班咱们庆祝庆祝!”
“都哥,你最好。”
“怎么了今天,吃蜂蜜了?”
“可是,我过不去…,我试过了,看医生,吃药,都无解。对不起……我想,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康都的表情僵着,握着电话的手在抖,助手也来的早,推开门见到此情此景忙退了出去。
“什么意思,你要……分手?”
“是。”
康都站起身,木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康都在狭小的诊室里来回踱步。
“是我这段时间没做好吗?”
“不是,你很好,你是最好的。”
“别哄我!”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康都神情痛苦,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水泥地,而是他的心,“既然我最好,为什么要分手呢,为什么这么突然?”
话筒对面顿了一会,吐出的字句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为我这段时间的冷暴力道歉,对不起。从回学校开始,我就在三院看精卫科,但是并没有变好,你是心理医生你知道为什么。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可没法反抗人性。”
“春和,你在哪?”
“我不在大陆。”
康都的声音一下就拔高了。
“不在大陆?什么意思!!!你在哪儿!!!”
“在准备考学。”
“我是问你在哪儿!!!!”
“用电话是挺不正式的,我怕我一看见你就不忍心说了,都哥,分开吧。”
杭春和那头已经关了通讯,康都站在狭小的诊室里像一只斗败了的困兽,什么叫不在大陆,什么叫有缘无分,什么叫做分开更好!口口声声说他最好,却能把分开说的那么轻易!
外头已经开始叫号,助理敲了几声门没听见声儿,只能先把患者拖着,来回问着几个问题,直到患者开始烦躁,他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康医生,外头已经开始叫号了。”
“今天人多不多。”
“还行。”
“叫进来吧。”
接诊的间隙有五分钟,康都打了个电话给杭秋歌,老半天才接起,杭秋歌比他先开口。
“都哥,我哥不在大陆。”
“他在香港。”
“嗯。”
“他去考学?”
“嗯。”
“哪个学校?”
“……”
“他不让你说?”
“嗯。”
“什么时候回来呢?”
“没说。”
“他还会回来吗?”
“会。都哥,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无关,但太难过去了,我哥说那天他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前女友拿刀把肚子剪开找孩子,满地血和肠子。”
“他和我说闭着眼,只听见声,没看见过程。”
“创伤后自我记忆修正,是这个吧,他告诉自己没看着就是为了修正这段记忆。”
“我不会跟他分开的。”
“哎,都哥!”
杭春和在香港逗留了两周,聊天讯息和邮件快把他淹没了,直到拿到了offer他才收拾东西返程,春节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回去这天刚好赶上初八上班,京港铁路的每一辆车都塞满了人。刚从湿润的维多利亚港回到干燥的京城,杭春和还有些不适应,刚坐上计程车就流下两管鼻血。
家里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杭家为杭春和的争气和优秀而高兴,却个个都憋着话。
杭许国问他:“你见到了康都没?”
杭春和摇头。
杭许国又问:“他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杭春和再次摇头。
杭老爷子对着杭春和招了招手:“好孩子,你去见见他,他不太好。”
杭春和的神经立马绷起来了。
“什么叫不太好!出事了吗,他受伤了?”
“开车没注意,撞树上了,伤了手。”
“哪家医院?”
“在他自己的公寓。”
杭春和甩下行李就跑,大院门口碰上康郑开车出去,康郑近视,眯着眼仔细看,是杭春和没错了。
“杭春和!”
喊了几声,对方没理他,只盯着手机,康郑火起,下车掰他的肩膀,杭春和顺手就是一肘子给他腹部来了一下,康郑当下就疼得龇牙咧嘴的。
“杭春和!你去哪儿!”
“找康都。”
一辆网约车停下,杭春和正准备开门,康郑跟司机道了歉,捂着腰拉着杭春和往自己车里塞。
“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