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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X. Foundation 神明的避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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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词没有回头，光凭那股侵略感极强的烟草味，他就知道身后站着谁。沈骁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他那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在这些古旧的纸堆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斜靠在书架边，目光落在陆词手中那份枯燥的手稿上。
“那是物理世界的垃圾。”沈骁抬手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烟灰，语调散漫，“在这种逻辑下，没人能说了算，意味着没人能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这种东西，沈怀砚甚至不会让它出现在你的搜索结果里。”
陆词合上手稿，把它放回原位，声音依旧冷淡：“效率不是唯一的坐标系，沈骁。”
“但在沈家，它是唯一的。”沈骁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瞬间笼罩了缩在角落里的陆词。他俯下身，看着陆词那双因为长时间看纸质文档而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股说不清的讥诮，
“你喜欢这些‘开源’的东西，是因为你想逃走，对吗？你想变成一个不需要核心控制的自由节点。”
陆词合上手稿，指尖在泛黄的纸张边缘摩蹭了一下。在这个追求极致中心化的沈家之外，这些去中心化的理想主义代码，是他在算法世界寻觅良久之后唯一的精神自洽。
但他没能沉默太久。
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像是一种入侵信号，打破了这里的腐朽与宁静。陆词脊背微僵，并没有像受惊的麻雀那样回头，而是缓慢地、带着一种被打扰后的清冷，一点点转过头去。
沈骁靠在暗色红木书架边，一身西装笔挺，指尖的烟雾在光柱里缓缓升腾。
“沈骁。”陆词隔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看向他，语气冷淡得像是一捧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雪，“如果你是为了沈怀砚的那些KPI来盯着我，那你可以走了。我在这里看的每一张纸，都不会对他的‘核心算力’造成哪怕 0.1% 的威胁。”
“盯着你？”
沈骁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理会陆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而是抬起手，指尖带着点烟灰的余温，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大门侧边的金色铭牌。
那上面刻着：S. X. Foundation.
“陆词，清高也得看地方。”沈骁俯下身，鼻尖几乎撞上陆词的额头，那股辛辣的烟味瞬间将陆词周遭那股书卷气撕得粉碎，“你最喜欢的这个‘图书馆’，是我三年前捐给S大的。严格来说，你是躲进了我的地盘。”
陆词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落在那块铭牌上，片刻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嗤。
“看来沈家的手伸得比我想象中要长，连这种死掉的逻辑也要收进陈列柜。”
“很惊讶？”沈骁看着他那副由于意外而显得愈发苍白的脸色，眼里流露出一丝玩味，“你觉得我这种在泥地里打滚的人，只配看得懂弹道曲线？陆词，你这种在实验室里养出来的逻辑，永远不会明白——如果你想彻底摧毁一个中心化的系统，你就必须先弄清楚，那些最初想建立去中心化世界的人，到底是在哪条逻辑上失败的。”
沈骁伸出手，指尖隔着虚空点向陆词心口的位置，语气多了一丝极其锋利的嘲弄：
“我也喜欢这些东西。但我喜欢看它们是怎么死在野心和贪婪手里的，而你，是在这儿寻找一种根本不存在的‘神救’。你不觉得自己这种清高，在这个世界上挺可笑的吗？”
陆词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了一下。他第一次发现，沈骁这种粗野外壳下隐藏的，竟然是比沈怀砚更具破坏性的智力。他并没有被揭穿后的窘迫，反而因为这种被“对等”地冒犯，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清冷的亮色。
“至少我不会为了看它们死掉，就建一座坟墓来收藏。”陆词直视着沈骁，指尖紧紧压在手稿上。
“坟墓也分三六九等。”沈骁直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军用表，“不过，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五分。沈怀砚派来的那几台‘精密仪器’已经在校门口等你了。”
陆词眼神里的那抹神采迅速熄灭。他重新恢复了那种由于长期透支而产生的、神游天外般的死寂。他动作精准且冷淡地将手稿推回原位，起身的姿态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凡且孤傲的影子。
“走了，陆词。”沈骁推开特藏室沉重的木门，侧过头，在阳光的剪影里对着他挑了下眉，“别让你的那些‘保镖’等太久。
陆词推开特藏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走廊外的阳光正浓烈得发白。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指尖还残留着翻阅古老手稿时沾染的干燥灰尘，而鼻尖萦绕的，却全属于沈骁身上那种辛辣、野性且不容忽视的烟味。
他快步穿过长廊。
S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三五成群、在阳光下漫步欢笑的学生。陆词低着头，那件宽大的、甚至有些磨损的连帽衫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他像是一滴墨水，试图把自己溶解在名为“平凡”的背景里，可沈骁刚才那声低沉的“陆词”，却像是在他这层伪装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下午三点五十九分。
陆词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一棵巨大的棕榈树下。
几乎就在秒针跳过十二刻度的瞬间，一辆通体漆黑、连轮毂都透着股冷硬杀气的越野车无声地滑行到了他面前。
后座被打开，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无声的走到陆词面前，为他打开车门：“少爷，请。”
陆词没说话，甚至没看对方一眼，默默的坐了进去。
车内的温度被精准地控制在 18度。
这是陆词最厌恶的温度，也是沈家实验室最标准的温度。在这种恒温环境下，电子元件能保持最佳的散热，而人类的体温则会被压制到一种近乎冬眠的冷静。
随着车门关闭，大学的欢声笑语被彻底隔绝在防弹玻璃之外。
陆词靠在真皮座椅上，缓缓闭上眼。他的后颈隐隐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接口环在感知到熟悉的沈家局域网信号后发出的、某种病态的微颤。
他想起沈骁在图书馆说的话——“你是闯进我的地盘里来了。”
陆词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在这个世界上，沈怀砚拥有他的所有权，沈骁拥有他的借阅权限，甚至连这辆黑车里的保镖都拥有他的行程表。唯独他自己，除了刚才在手稿上读到的那几行去中心化协议，什么也没有。
车子在 101 公路上疾驰。
夕阳将黑色的车身拉出一道细长而压抑的影子。陆词突然伸手，想要按低车窗，哪怕只是放进来一点点加州燥热的风。
“沈先生交代过，为了您的安全，行车途中不要与外界空气直接接触。”司机恭敬的说。
陆词的手指在按键上僵住，半晌，他摘下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长发也不能遮住了他眼底那抹尚未熄灭的、幽蓝的野火。
“你是什么东西，也来吩咐我？开窗。”
“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司机没料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少爷，居然真的会提出要求。他突然想到，在接这个工作的时候，公司老板在近乎严苛的监视要求之外，还特意提出，一切服务人员和保镖都要保持绝对的服从和必要的静默。
许是什么世家格外的癖好吧。司机心里偷偷想着，然后降下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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