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相似的眼睛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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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寂从精神世界中退出。
等到眼前之景从那片黄昏残阳变为冷色调的现代化建筑，娜贝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样了，闻？”
出事之后，娜贝和戎荼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并带他们转移了阵地。
“还好。”闻寂再度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他环顾四周不见戎荼的身影，便问：“阿荼呢？”
娜贝苦笑着摊手：“你知道的。她总是把那些事揽到自己身上。”
闻寂了然，原来戎荼去善后了，他便“嗯”了一声，从里屋中走出。
同郊外带有个人喜好的装修风格的庄园相比，这里显得十分无趣，是闻寂所见过的所有帝国贵族们崇尚的风格：西式、富贵且庄重。
——这里便是火星统治者布拉迪家族的本宅，位于火星一区最好的位置。而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正位于如同宫殿一般的建筑群的中心位置，也是代代族长们招待尊贵宾客的专门居所。
“叛徒都揪出来了？”
当时事发突然，两人并未来得及沟通情况，闻寂这般问道。
“嗯。”说到正事，娜贝神色一凛，“谢谢你。闻。你又帮了我一次。”
闻寂接下了她的道谢：“小事。”
事情的顺利程度也在娜贝的意料之外，她本来做好了至少要持续三四日的准备。不过，也有不顺利的事情，娜贝看向里间床上躺着的穆迟，眼前再度浮现出不久前的危险场景：当时这刚觉醒的向导已经完全陷入休克状态，周身满是狂乱溢出的精神力量，根本容不得他人靠近。
“穆还有多久才能脱离这种状态？”
她听说过精神过载这种状态，但这种状态一般只会出现在久经沙场的战士身上，因为忽略了长期积累的压力以及负面情感堆积，才会陷入这样的泥淖之中。
而且对于他们哨兵来说，其实很少会见到向导这样的状态。最主要的原因在他们在专门学校获得等级评定后，各自的分配权便会隶属到不同部门，哨兵归于军队，向导则隶属于教廷。
一旦向导精神状态不够稳定，哨兵能做的相当有限，最常规的操作便是被送往教廷进行向导专门的精神疏导。
“应该很快。他只是因为刚觉醒，也不太幸运，被卷入了这么多事件之中。”
娜贝也大概率猜到了是这样，感叹道：“像他这么晚觉醒天赋的人很是少见，你早看出来了？”
闻寂点头。
“什么时候？”
“船上。”
娜贝微微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惊讶，如果说这么早的话，那么闻寂现在这一系列的做法……
“他能看到我的精神图景。”闻寂眯了眯眼睛，“当时还以为是追兵。”
娜贝恍然大悟：“所以你才绑了他？”
闻寂眉头皱起，似乎对“绑”这个字有些不满。
娜贝瞧着一阵好笑，挑着眉头直言不讳：“那现在是你赎罪的方式？”
精神过载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解决的问题，有不少向导因此而殒命。所以，哪怕是闻寂这种级别的哨兵，想要把一个接近暴走的向导拉回来也伴随着相当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即便能够逃离，也会对自身造成很大的损耗。
闻寂没否认，娜贝猜对了部分原因，但并不是全部，但是其他那些并不是她们需要知道的事情。
娜贝见他默认，心里涌上一阵新奇。她了解的闻寂，并不是一个会为他人做到这地步的人，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个向导。
闻寂似乎并不喜欢向导，或者说，并不需要向导。至少在这些年里，她从未见到他的身边有任何人的陪伴。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念头：“难道你……”
对方看过来的一眼让她下意识地咽下了下面的话：那眼神可不友善，像一只被猜中了心思的狮子。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闻寂，聪明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既然这样，先在这里待两天，极星号的票先取消？”
出乎意料地，闻寂摇了摇头：“不必。按照原计划。”
“你确定？”
“嗯。”见娜贝仍然有些将信将疑，他解释道，“穆迟的精神已经稳定下来了，估计明天就能醒。”
“而且，久留不是好事。”
娜贝明白他的意思，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事态可不就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但到底还是关心占了上方：“只是现在去中立星球，你暴露的可能性更高。”
闻寂十分坚持：“我必须要去。”
娜贝只能无奈说道：“好吧。但是，闻，如果穆迟醒了，可能很快就会发现‘那件事’，到时你准备怎么解释？”
闻寂陷入了之中沉思，他像是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
穆迟在凌晨时分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不出意料是个陌生房间。即便现在科技如此发达，但应该也没办法一天时间里凭空造出一间被炸毁的房间。
他坐起身，感觉通体舒畅。不久前身体里那种沉重的滞涩感还有一些残留，但也不再肆虐。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比方说现在，当他集中精力看向天花板时，他的瞳孔会发生某种畸变，看到天花板上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纹。
这就是特殊人种的五感强化。他听说过，某些能力顶尖的哨兵与向导在战场上如果精神万分集中，那么可以听到很远距离外的交谈声——就像他现在尝试做的那样，他听到有几丝细微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谁？”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脚步声蓦地消失，接着闻寂好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我。”
穆迟放下心来，走过去开门：“怎么了？”他犹豫了一下，因为精神图景里的尴尬遭遇到底还是没叫那两个字。
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门口，映着外面的朦胧月光，莫名有种若有似无的缥缈感。
“有个地方去不去？”
穆迟一愣，挑挑眉毛：“什么意思？”
“你会喜欢。”
看着对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庞，这般认真的注视让穆迟不自觉偏移了目光，嘴巴也失了守：“好。”
跟在对方身后走出去的时候，一边暗骂自己一句怎么轻易就答应了，一边却又想，那痣藏得真好，就躲在了眉毛中间。
他们的目的地在这座建筑群靠近西南的方位。两人走近的时候，入口处还有几人在看守。
两人并没有受到阻拦。在踏上向下的阶梯时，穆迟问：“跟娜贝说过了？”
“嗯。”
穆迟心中那一阵纳闷再度升起，这人目前的所作所为都给他一种相当怪异的感觉。就像刚刚，闻寂就像是知道自己醒来了，特意过来询问似的。
虽然很想问，但穆迟本能地不想深究。或许是父母早逝、在这世间牵绊很少的原因，他的每一段人际关系都相当简单。所以他最后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默默跟在闻寂的身后。
这是个狭窄的通道，很长一段时间里只够一人行走，到后来还出现了需要弯腰才能通行的情形。不过，等熬过这段，再拐个弯后便会豁然开朗。
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旷野似的平台，穆迟想，原来这庄园的地方竟然与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连在一处。
“就是这里？”
“嗯。”
穆迟有些不以为意，看着平台周遭显得阴森冰冷的洞壁失笑道：“什么啊？这不就是一场天然的溶洞么？”
遥想地球时代，无数处景点都有着地下溶洞这一选项。当然不是说溶洞这个景致不值得观赏，只是要命的是审美都很糟糕，虽然极力想要营造灯光陆离的氛围，但实际上灯光打出来的效果很像阴曹地府。
闻寂却不作声，只是领着他沿着阶梯向下。
等走到平台之上，穆迟这才发现，地面上是一层浅浅的、清澈到几乎看不到的水。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穆迟刚想开口询问，闻寂却看着前上方某一处，调整着自己位置。
等终于站定，穆迟看过去，看到对方目光的终点是一处如果不仔细看便会错过的细小窄缝。而在那窄缝间——
“来了。”
话音未落，跟他平行的穆迟便看到，一股股清澈的如水月光透过那窄缝钻了进来。
本来阴森的色块像是被工笔一点点细细上了色彩。当微弱的光芒照耀上去的时候，那些地方缓缓悠悠地折射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穆迟这才发现，洞窟顶部倒悬着无数细长的晶体，它们直直地刺下来，似珠帘，似雨幕。月光的变化让它不断闪耀出细碎的光芒，让整个洞窟像是沉在深海里的龙宫。
而那地面上的清浅水面便是倾倒过来的天幕，与倒映着头顶的星雨交相辉映。
穆迟愣愣地看着这梦幻到恍若梦境的景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沐浴着这坠不下来的星河，直到月光不再跃过那道缝隙。洞穴中再度变得灰暗，穆迟垂下眼眸，嘴角勾起笑意：“这是在补偿么，闻哥？”
补偿让他深陷险境的一系列意外，或者说，补偿一开始用了最不好的方式胁迫他做事。
穆迟当然并不期待得到回应，他甚至，能让闻寂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行为已是善莫大焉，然而，这一次，闻寂再一次令人惊诧，他看着穆迟，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
“嗯。对不起。”
说着，那张一贯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真切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那一瞬间，那笑容像是某种电流，在他脑中炸开了丝丝的火花。穆迟一阵头痛，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他的视野看到了一张脸。因为眼皮太过沉重，昏过去的时候他尚且来不及打量那张脸上的五官，只记得对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竟然与闻寂一样，是那种神秘而又哀伤的紫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似的眼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