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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弱的奸臣之子 美人如花隔 ...

  •   谢予安闻言轻轻应了一声,面若霜雪,但还是勾起一抹笑容,“先帝正德二十四年,我殿试一举夺魁,三月后太后赐婚,族内长房长女,也就是你的母亲,四个月后成婚,正德二十五年七月,你出生,你母亲难产病逝。”说完抬眸看向长寻,眼神温和,好像在等长寻的夸奖。

      长寻,“……”

      很好,很谢予安式的介绍方法,知道的是父亲向孩子介绍母亲,不知道的以为警察介绍被害人呐。

      “父亲,那北院的两个人是谁?”长寻想起之前见到的两个老媪,面色一白,声音暗哑地询问。

      “一名无颜,一名无声。”谢予安淡淡得回答。

      “原来是这样……”长寻乖巧的点头,这回答跟没有一样,头发乌黑宛如绸缎,眉间朱砂在苍白的皮肤上艳得过分,与谢予安如出一辙的眉眼,闷闷不乐地耷拉着

      谢予安眼神一顿,瞥眉思索,这是生气了?想起幼时父亲在他生气时,总会给他玩闹的东西。那么长寻这孩子喜欢的东西呢?戏文?“你昏迷这几日,武威侯府秦笙天天拜帖,要不要……”我把他抓过来,后半句被急匆匆打断。

      长寻闻言一喜,不等他说完,“好!我想等会儿就去找秦笙!”

      半个时辰后,长寻坐到马车上,兴致冲冲地把鼠来宝叫出来,“不可思议,这谢予安这么好说话。”

      “吱吱吱,宿主我好想你,你睡得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你,吱吱吱。”鼠来宝蹲在长寻掌心,哇哇大哭,圆尾巴一耸一耸。

      长寻低声一笑,捏着尾巴顺毛,“没事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鼠来宝抱着长寻的手指一抽一噎。

      长寻眉眼清冷,暗暗思索,还以为这小家伙根本没联系他,原来是联系不上,一场大梦真是光怪陆离,恍若隔世。

      武威侯府,长寻递上拜帖。

      很快一名侍女,一身淡黄色衣裙,长相秀美,长寻认出是秦笙的贴身侍女墨画,“谢公子,世子殿下正在院内唱戏,嘱咐奴婢带公子过去。”

      “劳烦墨画姑娘。”

      小院内,秦笙一袭红衣,头上珠光宝气,面若好女,宛若春晓之花,眉目含情,恰似落日红霞,正以水扇起舞。

      “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一曲舞毕,长寻率先叫好,“翩若惊鸿,皎若游龙,人间能得几回闻?只是我有一巧思。”长寻言笑晏晏,走上戏台,来到秦笙身边,从秦笙手中接过水扇,随手舞了两下,然后右手握住扇柄,将扇面横放置于额头上,垂下来的正红色扇帘刚好将面容遮掩,仿佛头顶成亲的红盖头。然后手指轻拢,从扇面内侧边缘,

      轻佻盖头,眉眼含笑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秦笙低头一笑,应和唱到,“乘鸢共往,比翼双飞!”,近一个月未见,递向谢府的拜帖,全部石沉大海,秦笙一直在想,等那谢予安老东西允许长寻出来后,他要好好看看长寻是否又消减了许多,还要问问缠绵病榻是不是疼痛难忍,还要提醒苦口之药一定要配蜜饯服下。秦笙想了很多很多,但是真正见到长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阿寻又变漂亮了。

      恰如当年谢府初见,长寻酣睡于桃花树下,冰雪堆出来的小人被桃花一团一团的压着,锦衣华服,容色倾城,只一眼,秦笙便想起,原来戏文里说的,‘美人如花隔云端’是真实存在的。

      秦笙揽过长寻的肩膀,轻声一笑,“阿寻我好想你,”像是猜到长寻会反驳,又补了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一个月呢?”

      长寻跟着秦笙走到台下,眉眼含笑,认真地看着他,“少贫嘴,言书说你排了部新奇的戏剧,就等着我呢,是哪部戏呀?”

      秦笙斟满茶水,动作行云流水,“上好的万山雪,特意为你准备的,说是戏不太恰当,不同于寻常以故事情节跌宕为主,不过是些炫耀拳脚功夫的把戏,只不过首辅大人将其归作奇功淫巧,一道禁止,这一代更是无人可传,想来过不了多久,就失传了。我于心不忍,就接到了侯府。”勾唇一笑,肆意风流,“左不过再被老头子骂一顿,怎么着也越不过武威侯府,跑进来杀人。”

      茶栈中茶叶肆意飞舞,长寻百无聊赖地数着,听到谢予安禁止演出,倒是生出几分兴趣,谢予安那煞神会小肚鸡肠到一部戏?清冷浅淡的眉眼染上笑意,宛若初春融雪,“原是这样,那我可真要好好看看,放心,秦小笙,万一被我父亲抓到,我会帮你求情的。"长寻仗义的拍了拍秦笙的肩膀,笑着调侃。

      秦笙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手,只见戏台上的怜人来来往往,开始准备要用的物品,秦笙拉着长寻的手指,长寻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因着体弱,谢予安从未苛求过课业,连握笔的薄茧都没有,极为适合把玩。

      长寻倒也不甚在意,戏台上演的故事倒是很普通,就讲了妖师水月,操控黄河水中蟒蛇,破坏沿岸百姓庄稼,导致流民失所,哀鸿遍野,然后官府出面,开仓赈粮,斩杀妖师,百姓感恩戴德。一个普通的故事,但是舞蛇的把戏倒是极为出彩。台上妖师水月,甩着水袖,“舞起来,舞起来!!哈哈哈哈哈。”

      背后四人撑着庞大的蛇影,跟随水袖指引,上下翻舞,倒是很像现代的舞狮,只不过换了个形状,长寻心想,只是这样一部歌颂官府政绩的戏文,为什么会被谢予安禁止?

      “这个故事灵感来自于黄河沿岸的哪里呀?”长寻随口问道。

      “早知道你好奇,总喜欢追根溯源,这里就是。”秦笙笑吟吟递给一卷书册。

      长寻翻开一看,眼神一滞,二十年前的事情,竟然这么近?而且编纂次数,最近的一次就是五年前,明历十年,谢予安稳住势力,逐渐只手遮天的那一年。

      正德二十年,黄河沿岸暴雨,徐州水月先生,学问精进,无偿讲学,为乡民爱戴,尤善水利。献计“一堵两疏,分流而至”,府尹朱无厌采纳,但水月提供的水位预估错误,堤坝建造厚度失误,导致沿岸徐,甘,沙,苏四州民田颗粒无收,哀鸿遍野,死尸遍地。府尹朱无厌上书,“水月实乃妖言惑众,罪该万死,合判凌迟。”

      ——录于正德二十一年秋,取自朱无厌奏疏

      “打仗打仗!打了几十年的仗,哪有多余的粮食来养一个闲人天天测量黄河水位,那些缺失的水位数据,我就随便说了一下,我哪里知道会影响这么大!我就是随便说了一个数字……就只是一个数字……”

      ——录于明历十年秋,取自刘午宴牢中自述

      “哈哈哈哈哈,修堤坝,修堤坝,哪有那么多银两修?那群刁民死了正好充作军粮,银两拿去修堤坝,哪有钱买军马,契丹铁骑虎视眈眈,真要丢了城池,那是要被刻上史书遗臭万年的!那群刁民就该无知无觉得死去,那水月带着刁民请命,结果呢,哈哈哈哈哈,那凌迟之刑可是他最爱的刁民亲自动的手,哈哈哈哈哈哈。”

      ——录于明历十年冬,取自朱无厌牢中自述

      明历十年冬,是日大雪,满地清白,于东市行刑,朱无厌,刘午宴剥夺官职,判死刑。

      ——录于明历十年冬,翰林院林中书主笔

      长寻翻了翻后面,全书记载了二十七件重启的案件,重审时间跨度之大,几乎从正德二十四年一直延续到明历十年,历经两朝二十年,才假装漫不经心得将水月案放进去一块重审,水月一案按照地理位置,东西南北夹杂在中后面,毫不起眼。

      徐州水月先生,如果没记错的话,谢予安就是徐州人。

      正巧台上演出末尾,长寻抿了一口茶水,敛眉深思,蓦然一笑,“秦笙,你说得对,这部戏的确‘天下无双’,戏中人也的确是个疯子。”

      为了审查水月案,重审了二十起无关案件。

      为了禁止一出戏,关停了所有的戏文产业。

      谢予安,真是个疯子。

      那么,我的朋友,秦笙,你特意给我看这些,是想让我按照你的想法做什么呢?长寻当然没有问出口,只是心里暗笑,眼眸微阖,垂眼打量着一旁低头把玩着他手指的秦笙。

      长寻站在武威侯府前,和秦笙再三保证过几天还会前来拜访,毕竟谢予安是不可能允许秦笙来谢府招摇过市的。“侯府外,古道旁……”长寻一惊,立马抬手捂住秦笙的嘴,秦笙眼神狡黠,风流倜傥,微微低头,配合长寻捂嘴,然后乖巧的蹭了蹭,“知道了,不唱了。”

      长寻坐上谢府马车,等待走了一段路后,才撩起帘子,回头望向武威侯府,牌匾庄严厚重,“定国之基” ,乃是太祖皇帝御笔亲赐,带着斑驳的岁月划痕,而秦笙一身戏服,立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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