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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3章 你没发现, ...

  •   七点多,我走出墓园大门。

      被韩柏鸣耽误太多时间,日子应该重回正轨了。

      起风了,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头发在乱飞,早上的气温似乎要比晚上凉一些。

      坐着睡一夜,浑身酸痛,关节和生锈了似的,每动一下有非常明显阻塞感。我打开导航,打算先走到方便打车的位置,顺便活动活动。

      正在研究地图,视野范围内闯进一双发黄的运动鞋,拦住我的去路。

      我抬头,脚下一拐,换了个方向,那人立即追上。

      “你又要干什么?”

      是那天出现在墓园的女人。头七那天的景象混着韩柏鸣妈妈的话交叉浮现在脑海,我的语气算不上友善。

      女人抠着手指,扭捏道:“我只是想道个谢。”

      “你找错对象了。”

      同意签谅解书的不是我,如果可以,我只想让谋杀犯以命抵命。

      我不想和对面任何人有接触,正要离开,女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快哭出来的女人,我冷笑道:“我说了,你找错对象了。”

      “没有,”女人摇着头,方才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我守在这儿好几天了,昨天晚上我没敢出现在你面前,就一直在外面等。”

      这话听得我的火气四起,我往一旁站了些,避开她跪着的方向,不耐道:“你能不能先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的呼吸愈发急促,双手握拳,像是太紧张,又像是为自己打气,一脸豁出去了的决绝,大吼道:“我、我……我骗了你们!”

      我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韩柏鸣离开那天,天气也不好:“你起来吧,骗不骗、骗什么……不重要了。”

      “不是的,”再开口,女人的声音沾了哭腔,“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和他吵架,不该在他前天晚上喝醉的情况下,早上没拦住他不让他跑车……”

      我将女人从地上拉起来。不是动了恻隐之心,我只是觉得无力,觉得没劲。

      他有缘由,她有委屈,韩柏鸣呢?韩柏鸣又做错了什么?

      女人还在抽泣:“我老公脾气是真不好,死要面子。他出轨的小三前脚要和他结束,后脚被我发现。那天的电话,我是想催他赶紧回家的。他脾气上来让我别管他,我被他气得昏了头,就吵起来了。”
      “本来开了半个小时去拿货,到了却被取消订单就够糟心的。我应该耐心一点的,不然他也不会情绪失控。他以为他挂了电话,实际没有。我虽然气得不行,但他走得时候酒气没散,我实在担心,就一直保持着通话。”
      “我之前……说的,你……忘了吧,那些是我老公骂我的。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老公就是活该,什么下场都是报应。他那张破嘴,我都恨不得撕了它,更别说陌生人。谁听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对自己的配偶评头论足能不生气?尤其是被追着问这么年轻怎么甘心只守着一个……”

      “你等等,”我打断女人,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和韩……我老公,说的配偶……是谁?”

      女人擦了下鼻子,奇怪地看我一眼:“不是你吗?我只听到个‘rui’发音的字,估计是喊习惯了,然后你爱人才改口说的‘我爱人’,就跟你刚才一样。”
      “你爱人说快到你们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了,我老公神经病,非要说什么十年早该腻了,应该换一……你怎么了?”

      我咬着指节不断用力,浑身抖个不停。韩柏鸣因为……我?和别人发生矛盾?他难道不该附和一句:“是啊,十年我早腻了。”我摸向婚戒试图寻找平静:“没怎么,你继续。”

      “你爱人其实不太想搭理我老公,我老公追着他说一些屁话。你爱人实在不耐烦,对我老公大声说你们非常恩爱,家庭非常幸福,说我老公一身酒味,让他回家睡觉,别惦记挑拨别人的家庭。”
      女人停顿一会儿,犹豫道:“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分开了吧。我老公突然来了句‘他不会是要举报我酒驾’,跑着去追他了。”
      “我和他是语音通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老公自言自语的一些话我也听不清,可能是又被你老公的车刺激到了,在那边一直重复凭什么……然后就……就……”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四处乱瞟,唯独不敢看我。

      我怀疑她又在骗我。韩柏鸣这么倒霉一大早碰到个神经病?关键是两个人怎么扯上关系的?

      “一晚上我都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真相……我没有任何立场劝你些什么,但……你的状态真的好差,比我上次见你还要差,”女人向我走了几步,看我没有抵触,才继续道,“你爱人肯定很着急,他走之前还在念你的名字……”

      “你说什么,”我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死死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女人一哆嗦,磕绊道:“他、他……我、我老公第、第一次撞他,下车、看过、过他,他、他嘴里在、在念‘ruirui’……”

      “瑞瑞!”

      “瑞瑞~”

      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韩柏鸣各种语调的“瑞瑞”在我耳边钻来钻去,一遍遍回荡,清晰得……残忍。

      疼痛密密麻麻,将我戳个千疮百孔。情绪溃堤,汹涌的悲恸掀起滔天巨浪,冲垮每一个破洞,我被拆分得支离破碎。

      没有任何征兆,双腿一软,直愣愣地往地上栽。女人“啊”了一声,眼疾手快想捞起我。那是一双饱受操劳的手,力气很大,我的两只膝盖几乎要触地,硬生生被她拉起。

      疼痛勉强唤回我的一点意识,我对着空气道了声谢,摸半天才摸到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的,是两枚新戒指。

      韩柏鸣,到生命的最后关头了,你还要给我留个整蛊彩蛋吗?

      我一只手插兜,攥着两枚戒指,摇摇晃晃向前跑去,女人在后面大喊:“你去哪儿!”

      风好大,明明只是初秋,怎么像刀刮?吹得我好冷、好疼。

      我不敢放慢脚步,小腿筋脉一跳一跳的,鞭子似的抽打我,让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只想快点,再快点。

      不能停下,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身后的呼喊声逐渐靠近,女人骑着车急刹在我面前,语气愈发急切:“你去哪儿,我送你!靠两条腿你跑到什么时候!”

      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我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焦急,接过递来的头盔,向她报了个地址:“去……汇丰大厦。”

      路上,我给贺景发了消息。手抖一直在抖,内容乱七八糟。

      【八月末:你s待会些来啊一一趟。】

      【贺景:?】

      【贺景:你咋了?】

      【贺景:待会儿下去一趟?】

      【贺景:你要我帮你报警你回个1,真的下去你回个2。】

      我颤颤巍巍给他回了个“2”。

      到汇丰大厦楼底,贺景已经在等着了。我直奔他而去,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怎么……”

      “把手给我!”我急冲冲道。

      他还是盯着我:“啊?”

      我拽起他的衣袖,拉住手腕,拿出早已分好的戒指往他的无名指套去。

      结果第一个指节就卡住了。

      我不可思议地使劲往下推,对贺景的呻吟置若罔闻。

      贺景不停拍着我:“新雨哥,饶了我,真的很疼!”

      “你闭嘴!”

      拔下戒指,又往他的小拇指套去。比刚才好一些,卡在第一个指节和第二个之间。

      “怎么可能……”我喃喃道。韩柏鸣提前一年精心准备的礼物,怎么可能连大小都搞不清?

      不是贺景的尺码,也不是我的,那还能是谁的?还有其他人?

      “瑞瑞?”我试探叫了声。

      贺景一脸疑惑:“新雨哥,你说什么?”

      ruirui,也不是贺景……

      趁着我愣神的间隙,贺景挣脱我,取下戒指,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这个就是……柏鸣哥哥留给我的戒指吗,我……”

      “还给我!”

      几乎是脱口而出,仅剩的理智被慌乱彻底代替,我紧跟着上前,要去抢贺景手里的戒指。

      贺景伸直胳膊举高头顶,我的目光紧随着那只拳头。没一会儿,贺景缓慢放下主动摊开的手掌。

      我一把夺过,戒指带了些别人的体温,我有些不舒服,好歹是安定了几分。

      “时新雨。”

      “最近你有好好照过镜子吗?”

      贺景绷着张脸,很是严肃,又藏了点别的情绪,我看不出来,更不懂他的意思。贺景握住我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拉高,我的手指被迫下垂。

      “哐啷——”

      “你有病吧!”

      婚戒掉在地上,很小的一声,我听来却如惊雷炸响。猛地甩开贺景,狼狈追着戒指滚动的方向。

      “时新雨,你戴过那枚戒指了吧?”

      我刚捡起宝贝,还没来得及高兴,贺景猝不及防的问题把我砸懵了。被正主抓包,我心虚地咬着唇,想到戒指卡在贺景手指的画面,又多了些理直气壮:“关你什么事?”

      贺景笑了下,却只有一边的嘴角在动:“戒指对你而言大了,所以你觉得戒指是我的。”

      ……如此肯定的语气,我没敢正面回答,重复道:“关你什么事?”

      “你没发现,你和韩柏鸣的结婚戒指,也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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