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根,骨码 等我 ...
-
天刚擦黑,市局法医科门口的窗台,又多了一件“礼物”。
没有声响,没有监控,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一只白色医用无菌盒。
上面依旧是那行细而工整的小字:
给沈砚舟、江逾白。
里面不是尸块,不是断指。
是一根完整、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趾骨。
加上最开始的碎尸、后来的食指,这已经是第五份人体组织。
像一串被精心投递的、血腥的编码。
沈砚舟指尖捏着物证袋,骨面在冷光下泛着瓷白。
“趾骨,左脚第五趾,断面同前——解剖级切割,修饰痕明显。”
江逾白倚在旁边,指尖轻点袋子边缘:“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他抬眼,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他现在,可能还在楼里。”
这句话落下,空气一紧。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工,江工,我来拿下午的物证登记本。”
声音温顺、轻浅、毫无攻击性。
陆知言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叠表格,低着头,眼神安分地落在地面,完美的透明人。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掠过桌上那袋趾骨,停留一瞬,像只是例行确认物证,没有半点波澜。
“又有新物证吗?”他小声问,语气普通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江逾白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陆知言身子微顿,低下头,声音更轻:“我、我习惯了……跟着你们出警,见得多了。”
温顺、胆小、本分,挑不出一点错。
沈砚舟没拆穿,只淡淡道:“登记本在桌上。”
“好。”
他走过去,弯腰拿本子,动作慢而稳。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那是兴奋到极致的克制。
十分钟后,信息比对结果炸响会议室。
死者:男性,34岁,前市局物证中心见习技术员。
半年前因“情绪不稳定”被劝退。
陈峰一拳砸在桌上:“是系统里的人!”
全场死寂。
凶手,真的在他们曾经的内部。
沈砚舟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查他离职后的行踪、接触人员、就诊记录。”
“已经在查了!”警员急声回,“但是——”
“他所有行踪记录,从两周前开始,全空了。”
监控空白。
消费空白。
通话空白。
像人间蒸发。
江逾白嗤了一声:“又是‘刚好’空白。”
他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最角落那个安静记笔记的身影上。
陆知言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写着什么,认真又乖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写的是:
【第五根。
还差很多。
游戏还长。】
当晚,技术科突然传来急报。
“沈工!江工!不好了——
昨天林哲案的关键监控备份,不见了!”
所有人脸色骤变。
那是唯一可能拍到凶手抛尸前路线的影像。
沈砚舟和江逾白赶到时,机房一片混乱。
“硬盘还在,但是对应文件夹被彻底删除,无法恢复!”
“后台日志被清空,查不到操作人!”
江逾白靠在门框上,冷声道:
“不是高手做不到。
是非常懂我们系统的人。”
这时,陆知言从外面快步走进来,额角带着薄汗,像是刚跑过来。
“沈工,江工,我……我刚才去打水,路过机房,看见门没锁。”
他语气慌乱,带着自责,“我、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发现?”
完美。
完美的不在场。
完美的无辜。
完美的“刚好路过”。
沈砚舟看着他,眸深如寒潭:
“你路过的时候,里面有人吗?”
陆知言用力摇头,眼睛都红了一点:“没、没有……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胆小、老实、总在道歉的小辅助。
只有江逾白轻轻勾了下唇角。
他凑近沈砚舟,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
“线索又断了。
这次,还是亲手断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沈砚舟目光落在陆知言微微颤抖的肩线。
声音轻,却冷得刺骨:
“他在挑衅。
他在告诉我们——
我就在你们眼前,
你们抓不到我。”
【凶手视角·陆知言】
真有趣。
他们离真相只有一步。
只要回头,就能看见我。
可他们不会。
因为我太乖了。
太普通了。
太透明了。
监控是我删的。
行踪是我清的。
骨头是我送的。
我就站在他们身边,听他们分析我,猜我,找我。
第五根骨头已经送到。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陪他们玩到第一百万字。
等到他们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时——
我会笑着对他们说:
“你们好,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人。”
机房灯光惨白。
陆知言低着头,乖乖站在一旁,像一只受惊又懂事的小动物。
没人知道,那层温顺表皮之下,是怎样疯癫而精密的灵魂。
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平静:
“不用查监控了。”
所有人一愣。
他缓缓抬眼,视线穿透人群,落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身影上。
一字一顿:
“凶手,比我们更懂,怎么擦掉痕迹。”
陆知言的笔尖,轻轻顿了一下。
一场长达百万字的猫鼠猎杀,
从此,真正进入看不见硝烟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