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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属于他们的日常生活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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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生活,慢慢有了节奏。
每天早上,季寒去实验室,沈冬至去画廊。
晚上回来,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窝在那张小床上看电影。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逛公园,逛胡同,逛各种免费的展览。
沈冬至拿着速写本,走到哪儿画到哪儿。
季寒在旁边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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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沈冬至问他:“你老看我干嘛?”
季寒说:“好看。”
沈冬至脸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季寒想了想。
“你画画的时候,会咬笔头。”
沈冬至愣了一下。
“你画得顺利的时候,眼睛会亮。”
“你不顺利的时候,会皱眉头。”
“你画完了,会笑一下。”
他顿了顿。
“你笑起来最好看。”
沈冬至看着他,耳朵红透了。
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但嘴角一直弯着。
弯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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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
北京的春天很短,但很美。
路边的树开始发芽,迎春花开了。
沈冬至和季寒去玉渊潭看樱花。
人很多,到处都是拍照的人。
他们挤在人群里,慢慢地走。
走到一棵樱花树下,沈冬至停下来。
“季寒,帮我拍张照。”
季寒拿出手机,对准他。
沈冬至站在樱花树下,笑着。
阳光从花瓣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季寒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张脸,忽然愣住。
真好看。
他按下快门。
拍了一张。
然后又拍了一张。
又拍了一张。
沈冬至走过来,看他拍的。
“拍了这么多?”
季寒点点头。
“每一张都好看。”
沈冬至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季寒想了想。
“不是会说话。”
“什么?”
“是真心话。”
沈冬至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笑着笑着,牵住季寒的手。
“走吧,再去那边看看。”
季寒握紧他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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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他们搬了个家。
还是五道口附近,但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房间。
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阳台。
搬家那天,他们忙了一整天。
把东西一件件搬上来,一件件收拾好。
沈冬至把那两幅画挂在床头。
一幅是七年前画的季寒。
一幅是今年冬天画的雪人。
他看着那两幅画,忽然说:“季寒。”
“嗯?”
“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画一张。”
季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画什么?”
“画我们。”沈冬至说,“画我们在哪儿,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季寒看着他。
“和谁?”
沈冬至笑了。
“和你。”
季寒也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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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后海,南锣鼓巷,颐和园,圆明园。
沈冬至画了很多画。
每一幅里,都有季寒。
有时候是背影,有时候是侧脸,有时候是他在某个地方等自己的样子。
季寒看着那些画,忽然问:“你画了多少张我了?”
沈冬至想了想。
“数不清了。”
“几百张?”
“不止。”
“几千张?”
沈冬至笑了。
“大概……每一幅画里都有你吧。”
季寒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冬至。”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沈冬至在他怀里,没动。
“多久?”
季寒想了想。
“从那年冬天开始。从你把围巾还给我的时候。从你画我的时候。从你对我说‘以后你可以跟我说’的时候。”
他的声音有点抖。
“等了很久很久。”
沈冬至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也有点红。
但他笑了。
“现在等到了。”
季寒点点头。
“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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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沈冬至的插画得了一个奖。
不是什么大奖,但够让他开心好几天。
那天晚上,季寒带他去吃了一顿好的。
一家很小的馆子,藏在胡同深处,但味道特别好。
沈冬至喝了点酒,脸有点红。
靠在季寒肩上,絮絮叨叨地说话。
“季寒。”
“嗯?”
“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季寒想了想。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季寒转头看他。
“一辈子。”
沈冬至笑了。
“一辈子够吗?”
季寒也笑了。
“不够就下辈子。下辈子不够就下下辈子。”
沈冬至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说的。”
“嗯。我说的。”
沈冬至把脸埋进他肩上。
“那你要记住。”
季寒抱紧他。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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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在十一月。
那天沈冬至正在画廊上班,忽然有人喊:“下雪了!”
他跑到窗边,看见外面飘起了雪花。
他拿起手机,给季寒发消息。
“下雪了。”
过了一会儿,季寒回:“嗯,看见了。”
沈冬至:“下班后,我们去堆雪人吧。”
季寒回:“好。”
沈冬至看着那行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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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他们在小区门口碰面。
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沈冬至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旧围巾。
季寒也穿着羽绒服,帽子戴得严严实实。
他们看着对方,忽然笑了。
“走吧。”季寒说。
“走。”
他们去了小区后面的小公园。
没什么人,只有雪。
他们蹲下来,开始滚雪球。
和那年一样。
和那年冬天一样。
沈冬至滚小的,季寒滚大的。
滚着滚着,沈冬至忽然说:“季寒。”
“嗯?”
“你说,那个雪人还在吗?”
季寒知道他说的哪个。
杭州那个。
他们堆的第一个雪人。
“不在了。”他说。
沈冬至点点头。
“那这个呢?”
季寒看着他。
“这个在。”
沈冬至笑了。
“以后的每一个,都在。”
季寒也笑了。
“嗯。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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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堆好了。
沈冬至从旁边捡了两颗石子,做眼睛。
又捡了一根小树枝,插在中间做鼻子。
然后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个雪人。
季寒站在他旁边。
沈冬至在雪人身上写了一行字:
“季寒和沈冬至,在北京的第一个雪人。”
他写完,转头看季寒。
季寒伸出手,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
“以后的每一个,都在一起。”
他们看着那两行字,笑了。
雪还在下。
落在他们身上。
但他们不冷。
因为——
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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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家,沈冬至把那幅画拿出来。
每年冬天画一张。
今年这张,画的是北京的雪。
画里有两个人在堆雪人。
画完了,他看着那幅画,忽然说:“季寒。”
“嗯?”
“你说,我们能画多少张?”
季寒想了想。
“很多张。”
“很多是多少?”
季寒看着他。
“画到我们老。画到画不动为止。”
沈冬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好。”
他把画挂在墙上。
和之前那些一起。
已经有三张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
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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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睡觉前,沈冬至忽然说:“季寒。”
“嗯?”
“谢谢你。”
季寒转头看他。
“谢什么?”
沈冬至想了想。
“谢谢你没放弃。”
季寒看着他。
“谢谢你等了七年。”
“谢谢你找到我。”
“谢谢你带我来北京。”
“谢谢你——”
季寒没让他说完。
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冬至愣住了。
季寒退开一点,看着他。
“不用谢。”他说,“因为是你。”
沈冬至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和那年冬天一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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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还在下雪。
屋里很暖。
他们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一年了。
他们来北京一年了。
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在一起。
以后的每一年,都在一起。
以后的每一天,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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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