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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隐瞒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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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出院后，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回实验室继续做研究，沈冬至去画廊画画。
晚上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出门。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但沈冬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季寒比以前沉默。
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发呆。
晚上睡觉，会翻身很多次。
有时候沈冬至半夜醒来，发现他在看自己。
“怎么了？”沈冬至问。
季寒摇摇头。
“没事。就是看看你。”
沈冬至看着他，心里有点不安。
但他没问。
他以为，是手术后还没完全恢复。
他不知道，季寒在瞒着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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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的日子，季寒一个人去的。
沈冬至要陪他，他说不用。
“就是例行检查，你去忙你的。”
沈冬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天他心不在焉，画坏了好几幅。
下午的时候，他给季寒发消息。
“检查完了吗？”
过了一会儿，季寒回：“完了，没事。”
沈冬至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季寒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那张检查报告，看了很久。
上面写着几个字：
“复发迹象。建议进一步检查。”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站起来，走进阳光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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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更努力地对沈冬至好。
每天早上买好早餐，晚上做好晚饭。
周末带他去各种想去的地方。
沈冬至笑着问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快？”
季寒说：“想对你好。”
沈冬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本来就很好。”
季寒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想，在能对他好的时候，多对他好一点。
再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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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们去爬香山。
红叶都落了，没什么人。
他们慢慢往上走，走一会儿，歇一会儿。
季寒喘得有点厉害。
沈冬至看着他，皱起眉头。
“你没事吧？”
季寒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累。”
沈冬至扶着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要不别爬了，下去吧。”
季寒摇摇头。
“都到一半了，继续。”
沈冬至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只是握紧他的手。
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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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顶，风很大。
沈冬至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季寒围上。
季寒看着他。
“你不冷？”
沈冬至摇摇头。
“不冷。”
季寒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把围巾给沈冬至，沈冬至也是这么说的。
“不冷。”
其实冷。
只是不想让对方担心。
他握住沈冬至的手。
“回去吧。”
沈冬至点点头。
他们慢慢往下走。
季寒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瘦瘦的，头发有点长。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一直。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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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家，季寒在浴室里咳了很久。
他捂着嘴，不让声音传出去。
咳完，他看着手心里的血。
红色的。
很少，但确实有。
他愣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冲干净。
走出去的时候，他笑着对沈冬至说：“今天累了，早点睡吧。”
沈冬至看着他，点点头。
但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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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偷偷观察季寒。
看他吃饭的时候有没有胃口，看他晚上睡得好不好，看他有没有偷偷吃药。
有一天，他趁季寒洗澡的时候，翻了他的包。
里面有一张纸。
医院的。
上面写着几个字：
“复发迹象。建议进一步检查。”
沈冬至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他才把那张纸放回去。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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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没睡。
他躺在季寒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
有时候会停一下，然后又开始。
他在心里数。
数了多少下，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害怕。
害怕这些呼吸声，有一天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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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趁季寒去实验室，偷偷去了那家医院。
他找到季寒的医生，问了很多。
医生看着他，有点犹豫。
“您是……”
“我是他家人。”沈冬至说，“您跟我说实话。”
医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情况不太好。复发的概率很高。需要尽快治疗。”
沈冬至愣住了。
“可是……上次手术不是说成功了吗？”
医生点点头。
“手术是成功了。但这种病，复发率本来就高。”
他看着沈冬至。
“他现在需要再次治疗。越早越好。”
沈冬至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想起季寒最近的样子。
沉默，发呆，对他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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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家，沈冬至做了很多菜。
季寒回来，看着满桌的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沈冬至笑着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做顿好的。”
季寒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但他没问。
他们坐下来，一起吃饭。
沈冬至给他夹菜。
“多吃点。这个对肺好。这个也是。”
季寒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忽然笑了。
“沈冬至。”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了？”
沈冬至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
季寒看着他。
“你去医院了？”
沈冬至点点头。
季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对不起，瞒着你。”
沈冬至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
“为什么不说？”
季寒想了想。
“怕你担心。”
沈冬至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会更担心。”
季寒看着他，心里很疼。
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
沈冬至摇摇头。
“我不要你道歉。”
他反握住季寒的手。
“我要你好好治疗。我要你活着。”
季寒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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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季寒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复发的可能，治疗的过程，以后的打算。
沈冬至听着，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
但他没打断。
只是握着季寒的手，一直握着。
最后，季寒说：“沈冬至。”
“嗯？”
“如果……”
沈冬至打断他。
“没有如果。”
季寒看着他。
沈冬至也看着他。
“季寒，你听着。”
“你欠我七年。你欠我一辈子。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你得还我。”
季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点点头。
“好。我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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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寒开始治疗。
化疗。
放疗。
吃药。
打针。
各种痛苦的流程。
沈冬至陪着他，一次都没落下。
看着他吐，看着他瘦，看着他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他心疼得要命。
但他从来不哭。
他在季寒面前，总是笑着。
“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
“你看起来还是很帅。”
“等好了，我们再去堆雪人。”
季寒看着他，点点头。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因为这一次，比上次更难受。
因为这一次，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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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沈冬至去给他买饭。
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站在窗边。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背影很瘦。
沈冬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季寒转头看他。
“想那年冬天。”
沈冬至愣了一下。
“哪个冬天？”
季寒笑了。
“第一次见你的那个冬天。”
沈冬至看着他。
季寒继续说：“那天我把围巾给你。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我记了很久。”
沈冬至的眼眶红了。
“我也是。”他说，“那天你给我围巾，我记了很久。”
季寒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沈冬至。”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季寒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七年。谢谢你来北京。谢谢你陪我治病。”
他顿了顿。
“谢谢你，喜欢我。”
沈冬至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但他笑了。
“季寒。”
“嗯？”
“我也谢谢你。”
“谢什么？”
沈冬至握紧他的手。
“谢谢你给我围巾。谢谢你等我七年。谢谢你找到我。”
“谢谢你，喜欢我。”
他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握着手。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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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寒忽然说：“沈冬至，你画画我吧。”
沈冬至愣了一下。
“现在？”
“嗯。现在。”
沈冬至拿出速写本，开始画。
季寒坐在床边，看着他。
很安静。
沈冬至画得很慢。
每一笔都很认真。
画他的眉眼，画他的鼻子，画他的嘴唇，画他瘦削的脸。
画着画着，他的眼泪掉下来。
但他没停。
继续画。
画完了。
他看着那幅画，很久没说话。
季寒问：“画好了？”
沈冬至点点头。
他走过去，把画递给季寒。
季寒看着那幅画，笑了。
“画得真好。”
沈冬至看着他。
“季寒。”
“嗯？”
“你要好好的。”
季寒抬头看他。
沈冬至的眼睛红红的。
“你答应过我的。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在一起。”
季寒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点点头。
“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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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他们一起看了很多场雪。
每一场，都站在窗边看。
沈冬至靠在季寒肩上，季寒握着他的手。
谁都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
看着雪落下来，看着世界变白，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但他们不说。
只是珍惜。
珍惜每一秒。
“
【第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