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奇迹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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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再也没醒过来。
三天。
沈冬至数着时间。
第一天，季寒的呼吸越来越弱。
第二天，他的脸白得像纸。
第三天——
沈冬至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很安静。
他等着那一刻。
等着那只手变凉。
等着那呼吸停止。
等着——
季寒的手指动了。
沈冬至愣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错觉。
但季寒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皮动了。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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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冬至愣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怕这是一场梦。
怕他一动，梦就醒了。
季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哑。
“沈冬至……”
沈冬至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握着季寒的手，浑身发抖。
“你……你醒了？”
季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累。
但确实是笑。
“嗯。”
沈冬至哭得说不出话。
他俯下身，抱住他。
抱得很紧。
季寒被他抱着，轻轻咳了一声。
“轻点……我还疼。”
沈冬至赶紧松开。
他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你吓死我了……”
季寒看着他那个样子，心疼。
他抬起手，想帮他擦眼泪。
但手太没力气了。
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沈冬至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季寒……”
“嗯？”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
季寒愣了一下。
“三天？”
“嗯。我以为……我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
季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握紧他的手。
“对不起。”
沈冬至摇摇头。
“我不要你对不起。”
他看着他，眼睛里有泪，也有光。
“我要你活着。”
季寒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好。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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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冬至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季寒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
很黑，很冷。
他走了很久，走不动了。
想停下来，想躺下。
但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很远，很轻。
他听不清喊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
是沈冬至。
是他在喊他。
他就继续走。
走啊走。
走到最后，看见了光。
然后他醒了。
沈冬至听完，眼眶又红了。
“你听见我喊你？”
季寒点点头。
“嗯。一直听见。”
沈冬至看着他。
“那我喊什么了？”
季寒想了想。
“你喊我名字。”
“还有呢？”
“还有……”季寒笑了，“你说你爱我。”
沈冬至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耳朵红了。
季寒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笑着笑着，又咳起来。
沈冬至赶紧给他拍背。
“别笑了。”
季寒点点头。
但他还是笑。
因为他还活着。
因为他还看得见他。
因为——
因为他们的冬天，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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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醒了之后，恢复得很慢。
但他一天比一天好。
能坐起来了，能下床了，能慢慢走几步了。
沈冬至每天都陪着他。
给他做饭，扶他散步，陪他说话。
那条旧围巾，他一直戴着。
黑色的，绣着一个“寒”字。
季寒看见了，笑他。
“怎么天天戴着？”
沈冬至说：“你让我戴的。”
季寒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说的。”
季寒想了想。
不记得了。
但他没再问。
只是看着那条围巾，看着沈冬至。
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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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们又去小区里散步。
春天的花都谢了，但树长得很绿。
季寒走得很慢，沈冬至扶着他。
走累了，就在长椅上坐一会儿。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季寒忽然说：“沈冬至。”
“嗯？”
“谢谢你。”
沈冬至转头看他。
“谢什么？”
季寒想了想。
“谢谢你喊我回来。”
沈冬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你知道就行。”
季寒看着他。
“我知道。”
他们坐在那里，晒着太阳。
很久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这一刻，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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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季寒完全好了。
复查的时候，医生说，这是奇迹。
癌细胞没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季寒听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沈冬至在旁边，也笑了。
笑着笑着，两个人都哭了。
医生看着他们，没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季寒的肩膀。
“好好活着。”
季寒点点头。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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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
阳光很刺眼。
沈冬至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季寒看着他。
“沈冬至。”
“嗯？”
“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个冬天。”
沈冬至转头看他。
季寒也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很亮。
“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在一起。”
沈冬至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和那年冬天一样好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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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北京下了很大一场雪。
他们又去堆雪人了。
还是那个小公园。
沈冬至滚雪球，季寒也滚雪球。
滚着滚着，沈冬至忽然说：“季寒。”
“嗯？”
“你记不记得那年，你说希望还有下一个冬天？”
季寒点点头。
“记得。”
沈冬至看着他。
“现在，我们有了。”
季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有了。”
雪人堆好了。
沈冬至在雪人身上写了一行字：
“季寒和沈冬至，永远在一起的冬天。”
季寒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沈冬至的手。
“沈冬至。”
“嗯？”
“永远。”
沈冬至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永远。”
雪还在下。
落在他们身上。
但他们不冷。
因为——
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
因为——
因为他们还活着。
因为他们还有很多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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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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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