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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的耳朵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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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风买了两瓶运动饮料回来,递给她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猛灌了半瓶。
谢雪接过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耳朵有点红。
谢雪没盯着看,移开了视线。
“还练吗?”他问。
“练啊,”谢雪不服气,“我今天一定要进一个。”
她又投了十几个。
有的砸篮板,有的过筐,有的在筐上弹了几下掉出来,最近的一次是在筐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滚走了。
谢雪的手臂已经开始酸了,但她又拿起球,深呼吸,看篮筐,手指分开,贴住球面,手腕下压,拨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筐上,颠了一下,又颠了一下。
掉了进去。
“进了!”
谢雪欢呼了一声,转身想跟陈屿风击掌,发现他正靠着篮球架,双手抱胸,嘴角带笑地看着她。
她跑过去,举起手。
他直起身,手掌和她拍在一起,很响的一声,谢雪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拍上去的时候整个手掌都被他的手包住了。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脸颊上因为运动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然后她一屁股在篮筐下面坐了下来,拍拍旁边的地面:“累了,歇会儿。”
陈屿风看了一眼地面,是水泥地,有点凉。
他弯腰把自己脱下来的运动外套捡起来,铺在地上,示意她坐。
谢雪看了一眼那件外套,没客气,盘腿坐了上去。
陈屿风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靠着篮球架的立柱,面朝球场。
远处赵鹤他们还在打,笑声和球砸在地上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你又不是不会打,”谢雪抱着膝盖,歪头看他,“干嘛不跟赵鹤哥他们打?”
“不太爱运动,”陈屿风说,“有时候实在被赵鹤拉着,才一起玩。”
“但你刚才投得挺好的啊。”
“投篮和打球是两回事,”他说,“投篮是一个人的事,打球要对抗、要跑动、要配合,我没什么兴趣。”
谢雪“哦”了一声,想了想:“那你平时不运动的话,怎么保持体力的?巡演要唱很久吧。”
“跑步,偶尔游泳,”他说,“不用跟人互动,比较自在。”
谢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特质。
他是歌手,站在台上面对过成千上万的人,但他骨子里好像不太喜欢跟人产生太多连接。
打球要配合,他不愿意,写歌的时候一个人待着,他觉得自在,交朋友交了十几年,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
他是沉船。
谢雪忽然想起那首歌,想起那张手稿右下角的那行小字。
“但如果有人愿意潜水来看我呢?”
她低下头,拧开手里那瓶运动饮料,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远处赵鹤他们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了。
谢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回去看看他们打完了没。”
陈屿风也站起来,把铺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搭在手臂上。
走回主球场的时候,赵鹤和江昊已经坐在长椅上了,陆一鸣还在场上投最后一个球。
“打完了?”谢雪问。
“嗯,累死了。”赵鹤瘫在长椅上,脖子仰着,大口喘气。
谢雪刚想说坐,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同学,你们还打吗?”
谢雪转过头,是一个男生,穿着运动短裤,手里抱着一个篮球,身后还站着两三个人,看起来是等场地的。
她回头看了赵鹤一眼:“还打吗?”
“不打了不打了。”赵鹤摆了摆手。
“不打了,你们用吧。”谢雪对那个男生说。
男生点点头,带着人上了场。
赵鹤喝了口水,缓过来一点,看着谢雪:“谢雪,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谢谢你帮我们找场地,还特意帮我们刷卡。”
“这有什么好谢的,”谢雪说,“这是学校的场地,又不是我家的,这不正好离你们近嘛,不用感谢我。”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了陈屿风一眼:“而且,有人说了要请我吃饭当拍照酬劳的。”
她指了指陈屿风:“他付钱,咱们一起。”
赵鹤看了看陈屿风,又看了看谢雪,拖长了声调:“哦——”
陈屿风没理他。
江昊擦了擦汗,问谢雪:“你们学校有洗澡的地方吗?打完球一身汗,不舒服。”
“有,但是大澡堂,隔间那种,条件一般,”谢雪说,“而且这个点可能人挺多的。”
“我洗不了,我没带换洗衣服。”陆一鸣说。
“对哦,我也没带。”江昊像是才想起来,跟着说道。
赵鹤想了一下:“要不就去屿风家洗吧,反正也近,洗完直接去吃饭,省得再跑一趟。”
他看向谢雪:“你要不要一起?这样等我们洗完就直接走,不用来回折腾。”
谢雪想了一下,反正车子就停在学校里,陈屿风家离学校也很近,一起走确实方便些。
“也行。”
几个人把剩下的矿泉水瓶收拾了一下,赵鹤拎着球包,往停车场走。
谢雪跟在后面,刚走了两步,身后又有人叫她。
“同学!”
她转过头,是刚才问球场那个男生,跑过来了,额头上还有汗。
“你是我们学校的吗?能不能加个微信?”
谢雪看着他,没马上回答:“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想着都是同学,加一下嘛,”男生笑了笑,身上是阳光爽朗的少年气,“我叫何思鸿,产品设计专业研一。”
谢雪听到“设计学院”几个字,多看了他一眼。
“设计学院的?我也是,但我没怎么见过你。”
“我是研一新生,刚入学不到两个月,没见过也正常,”何思鸿说,“你呢?”
“我也是研一,品牌设计专业的,但我本科就在华大。”
“那你对学校肯定比我熟,以后多多关照。”
谢雪没多想,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行,没问题。”
何思鸿扫了一下,谢雪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后,把手机收起来,“我先走了,下次见。”
“好,下次见!”何思鸿朝她挥挥手,转身跑回球场去了。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江昊发表亚言论:“什么情况?谢雪怎么被要微信了?”
陆一鸣“啧啧”两声,“你不懂了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喜欢谁就直接上去要微信,然后每天聊天,嘘寒问暖的,合拍的话就在一起,多正常。”
江昊:“真的假的?这男生看着倒是蛮青春阳光的,屿风哥,谢雪喜欢这一款的吗?”
赵鹤看了一眼陈屿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江昊:“???我说什么了?”
赵鹤没解释,加快了脚步。
陈屿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没搭话,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球场。
何思鸿正在场上运球,动作利落,笑起来确实很有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朝气。
有点像十几年前的他。
谢雪转身追上前面几个人,走到一半发现他们走得很慢,几个人挤作一团,不知道在说什么。
“几位哥,你们干嘛呢?走那么慢?”
赵鹤见谢雪来了,马上接话:“我们这不等你嘛,走吧。”
到了停车的地方,赵鹤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后排,又看了看谢雪,说:“谢雪你坐前面吧。”
谢雪看了看后排:“你们三个男人挤后排?”
赵鹤摆了摆手:“我们刚打完球,一身汗,别熏着你,你坐前面。”
谢雪倒也没客气:“行,那就谢谢了。”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陈屿风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后座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江昊在最中间,抱怨了两句“挤死了”,被赵鹤和陆一鸣一人怼了一句。
车子开出校门,谢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百分之七。
她看了一眼陈屿风:“屿风哥,你车上有没有充电器?我手机快没电了。”
陈屿风伸手去扶手箱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个充电线,刚要递给她,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把线又放了回去。
“车上就待五分多钟,一会就到家了,家里有快充头,回家充吧。”
“也行。”
陈屿风家在华城南庭,离学校确实近,车开了五分多钟就到了。
小区的绿化很好,楼都是那种二十多层的电梯洋房,外立面是深灰色和米白色相间的石材,看起来很安静,不像是那种热闹的小区,更像是适合一个人住的地方。
陈屿风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几个人坐电梯上楼。
门打开的时候,谢雪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和进他的工作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工作室是一个工作的地方,有工作的气息,设备、线缆、谱子,乱中有序。
但这里是家。
进门是一面深灰色的玄关墙,墙上挂着一幅黑白摄影作品,拍的是海,阴天的海,灰蒙蒙的天和暗沉的水,中间几乎没有分界线。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一个口罩、一瓶免洗洗手液,都是日常的东西,没有多余的装饰。
往里走,客厅比工作室大很多,地面铺着浅色的木地板,一张深灰色的沙发,一张原木色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和一副没放进盒子的眼镜。
电视柜旁放着一台唱片机,旁边竖着几张黑胶唱片,墙边立着一把木吉他,琴身的木头颜色很深,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整个空间的色调是灰、白、木色,干净,但不冷清,像是有人在这里真实地生活着。
赵鹤进门就很自然地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陆一鸣和江昊也各自拿了,看起来都轻车熟路。
谢雪站在门口,不知道拖鞋在哪。
陈屿风从鞋柜最下层拿出一双新的棉拖鞋,拆了包装,放在她脚边。
“穿这个。”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