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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不跟酒鬼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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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做饭确实有一手。
红烧排骨最先出锅,酱色浓郁,排骨裹着一层亮亮的糖色,撒了几粒白芝麻,摆在白瓷盘里很好看。接着是油焖大虾,虾壳被炸得微焦,浸在红亮的汤汁里。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样一样端上来,摆满了客厅茶几。
“开饭了开饭了!”赵鹤解下围裙,很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
几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没上餐桌,直接把茶几当饭桌,盘子碗筷摆得满满当当。
赵鹤开了两箱啤酒,给陈屿风、江昊和陆一鸣各递了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
江昊先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卧槽,赵鹤你今天发挥超常啊。”
“什么叫超常?这是我正常水平好吧?”赵鹤不服。
“上次你做的糖醋排骨齁咸。”
“那次是料酒放多了,意外。”
陆一鸣默默地夹了一只虾,剥壳吃了,没说话,但又夹了第二只。
谢雪也尝了一块排骨,确实好吃,肉质很嫩,酱汁的味道渗透进去了,甜咸平衡得很好。
“赵鹤哥,你真的可以转行了。”
“转什么行,我现在的副业就是做饭。”赵鹤喝了口啤酒,“你等着巡演的时候他们三个吃外卖吃到吐,只能来求我开小灶。”
“那你干嘛不干脆开个餐厅?”
“没兴趣,做饭是给自己人做的,开餐厅就变味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赵鹤的厨艺聊到巡演的趣事,又聊到江昊上次在台上忘词的糗事。
“他忘词的时候那个表情,”赵鹤模仿江昊当时的表情,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就这个样子,跟被电了一样,还好你鹤哥反应快给你救回来了。”
“你闭嘴。”江昊把一块鸡翅骨头扔他。
谢雪笑得不行,陈屿风坐在旁边,偶尔喝一口酒,听他们聊,有时插上一两句。
他不怎么主动挑起话题,但每次开口,赵鹤他们都会接,像是一种默契。
吃到中间的时候,江昊端着啤酒瓶子朝谢雪的椰子水碰了一下:“雪姐,再来点啥不?”
谢雪筷子一顿。
“......你刚叫我什么?”
“雪姐啊。”
“为什么叫我姐?”谢雪皱眉,“还有赵鹤哥,你们都比我大。”
刚才赵鹤叫了一次,她就当是随口一叫,没当回事,怎么现在江昊也开始了?
江昊理直气壮:“大就不能叫姐了?”
“那不对吧?”
陆一鸣在旁边慢悠悠地接话:“叫名字太生疏了,叫小雪......”
他停了一下,表情微妙:“又有点奇怪。”
“对,”赵鹤跟着点头,“雪姐最合适,兄弟几个统一叫的,你也别介意。”
谢雪看了看这三个人,又看了一眼陈屿风。
陈屿风没参与这个讨论,低头闷了一口,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这几个人......
“......随你们吧。”谢雪无奈地放弃挣扎。
赵鹤满意地又喝了口酒:“雪姐大气。”
酒过三巡,赵鹤和江昊的脸上都泛了红,说话的音量明显比刚才大了一个档次。
陆一鸣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但喝得一点不少,面前的空啤酒瓶已经排了一排。
陈屿风喝得不算多,比起赵鹤他们几个,他今天算是沾得最少的了。
吃完最后一道菜的时候,赵鹤已经靠在椅背上了,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在嘟囔:“这个排骨......做得真好......”
“你做的,”陆一鸣说,“你夸你自己呢?王婆卖瓜。”
“我夸我自己怎么了......”赵鹤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昊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谢雪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我得回学校了,”她说,站起来,“明天早上还有课。”
“我送你。”陈屿风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回去才几分钟啊,我又不是小孩儿。”
“我送你。”陈屿风又说了一遍,眼神很坚持,看着她的眼睛。
谢雪看着他,他喝了酒,虽然不多,但毕竟喝了。
“你喝酒了。”
“几瓶而已,没事。”陈屿风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叫车了。
谢雪还想说什么,陈屿风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别争了”。
她闭了嘴,不跟酒鬼辩长短。
赵鹤在椅子上动了动,含糊地说了一句:“雪姐走了?路上小心啊......”
“好,你们早点休息。”
陈屿风叫的车到了,他拿起外套,和她一起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门打开,夜风从单元门洞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雪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她看了一眼陈屿风,“这么大风,你喝了酒还出来吹风,不清醒还非要来回跑,你当心明天感冒。”
“就三瓶。”陈屿风似是在跟她讨价还价。
“三瓶也是酒。”
他没接话。
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走了一会儿,看见车子后,陈屿风拉开后座的门,让她先上,然后自己坐进来。
“你一会儿到家一定要给我发消息,”谢雪由衷担心虽然自称没喝多少的酒鬼,“我到宿舍了也给你发,你不发的话我就打你电话。”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陈屿风眼睛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温柔,“好,我一定发。”
谢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暖风吹出来的细微声响。
谢雪看了一眼窗外,已经能看到学校的轮廓了。
她转过头想跟他说“快到了”,却发现他睡着了。
呼吸很平稳,头微微偏向车窗的方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些平时被沉默撑起来的距离感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很多,甚至有一点脆弱。
谢雪看着他,没叫他。
车停在了校门口,她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要醒的意思后,轻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原路返回吧,把他送回去。”
“那姑娘你呢?”
“我到了,我就在这里下。”
谢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司机挂在副驾后的微信收款码扫了一下,多付了一倍的车费。
“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她说,“如果到了地方他还没醒,就让他睡一会儿,不用急着叫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个睡着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这个姑娘,笑了一下:“行,放心吧。”
谢雪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睡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就迷迷蒙蒙地醒了。
陈屿风睁开眼睛,发现车停在自己家的小区门口,他愣了一下,坐直身体,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她呢?”他问司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早走了啊,”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他,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羡慕,“你女朋友还挺贴心的,到了学校就让我别叫醒你,说让你多睡会儿。还多给了我钱,说耽误我收工了,不好意思。”
陈屿风沉默了两秒,脑子慢慢清醒过来,却没反驳“女朋友”这个称呼,只是问:“车钱她给了?”
“结单的钱没给,给了等你睡觉的。”司机说。
他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打开微信,看到了谢雪十分钟前发来的那两条消息:
「我到宿舍了。」
「你到家了吗?」
他正准备回,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不发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嗷。」
他笑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到了。」
又打了一条:「刚在车上睡着了。」
谢雪秒回:「我知道。」
下面跟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陈屿风收起手机,走进小区,上楼,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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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天,周六下午,谢雪正在宿舍改薛湖上周五布置的方案第三版,手机亮了。
陈屿风:「今天有空吗?想重录一版《沉船》。」
谢雪盯着屏幕愣了愣。
她回:「我吗?我来录?你确定?」
「确定。」秒回。
「本来就是因为你想重录的。」
谢雪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拿起来回了一条:「好,我这就过来。」
她合上电脑,换了件衣服,拿了包就出门了。
第二次来工作室,已经比第一次熟悉多了。
门是虚掩着的,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门一推开,那种暖黄色的光和淡淡的木质香气就迎面扑过来,陈屿风在工作台前调设备,听到门响,头也没回:“咖啡在茶几上,刚点的。”
谢雪走过去,是挺火爆的生椰拿铁,她也不客气,打开咖啡走到调音台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界面。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工程文件打开着,轨道更多了,密密麻麻的,颜色编码也很复杂,红色的、蓝色的、橙色的,每一个轨道旁边都有标注:“人声”“吉他”“贝斯”“鼓组”“弦乐”........
“今天正式一点,”陈屿风拉过一把办公椅,推到调音台旁边,“坐这儿。”
谢雪坐下来。
“这次不是简单的监棚了,”他站在她旁边,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区域,“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监听我的人声轨道,注意有没有爆音或者气息声太重的地方。第二,看电平表。”他指了指屏幕右侧那排绿色的柱状条,“如果峰值超过负3dB,你就把这个推子往下拉一点。”
他指了指她右手边的推子。
“第三,”他顿了一下,“如果我觉得状态不对,会比个手势,你就按这个键保存当前这条,然后点录制键开始下一条。”
谢雪看着面前这些密密麻麻的界面和按钮,眉头皱了起来,“陈老师,仗着我是粉丝,宰割廉价劳动力啊,让实习生干正式员工的活。”
陈屿风笑了一下:“付你工资。”
“请我吃饭,我选地方。”
“行。”
谢雪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他刚才说的三条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连推子的方向和电平表的数值都没漏掉。
“看起来很专业啊。”她说,看着自己的笔记。
“其实不难,”陈屿风戴上耳机,走到录音棚的玻璃门前,回头看她,“就像上次一样,只是这次要更仔细,我会一条一条录,你觉得哪遍好就标记下来。”
“那我岂不是掌握生杀大权?”谢雪挑眉。
“是啊,”陈屿风透过玻璃看她,眼神温柔,“谢老师,我的声音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