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还可以再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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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灯火微明。
赵樰跟着侍从一路走到门前，脚步不知不觉便放轻了些。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
或许是因为昨夜那个吻，或许是因为今晨公子珩落在他唇上的那一下轻碰，又或许只是因为——这是公子珩回府后，第一次单独见他。
门外侍从低声道：“公子，太子到了。”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进来。”
赵樰推门而入。
书房里燃着灯，光影落在公子珩身上，将他本就清冷的眉眼映得愈发沉静。案上竹简摊开，旁边还压着几卷未看的公文，显然是刚从宫中回来，连片刻都未曾歇过。
赵樰站在门边，小声唤了一句：
“公子。”
公子珩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淡声道：“过来。”
赵樰乖乖走过去。
公子珩的视线落到他右臂上：“今日可有再扯到伤口？”
赵樰原本还带着点说不出的紧张，听他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心口顿时一软，忍不住弯了弯眼：“没有，我很听话。”
公子珩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樰被看得有些心虚，笑意也淡了几分，小声补了一句：“……真的。”
公子珩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坐。”
赵樰在案前跪坐下来，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公子珩脸上瞟。
白日里在寝殿时还不觉得，此刻进了书房，四下安静下来，他才忽然意识到——昨夜偷亲公子珩的人是自己，今晨被公子珩碰了唇的人也是自己。
这么一想，耳根便又有些发热。
公子珩像是没有察觉，只将手边一卷竹简推到他面前。
“听说你今日在学秦字。”
赵樰一怔，下意识抬头：“公子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噎了一下。
长公子府里有什么事，公子珩若想知道，自然没有瞒得住的。
公子珩看着他：“学了多少？”
赵樰方才那点隐秘的羞赧，顿时被这句问话冲得七零八落。
他本想说“也没多少”，可对上公子珩的目光，又莫名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只得硬着头皮道：“……认得几个了。”
公子珩淡淡“嗯”了一声：“认给我看。”
赵樰：“……”
他忽然就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公子珩会当场抽查，他今日就该再多学几个时辰。
可话已经说出口，总不能这时候退缩。
赵樰只好低头去看案上的竹简。
竹简上的字他其实认得并不多，方才那股想在公子珩面前争一口气的心气一上来，倒真让他辨出了几个。
他迟疑着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字，小声道：“这个……是‘山’。”
公子珩看着他：“嗯。还有呢？”
赵樰又认了两个，第三个时却卡住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偏偏就是想不起读什么，脸上的热意一点点漫了上来，最后索性自暴自弃地抬起头：
“我只学了一日，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嘴硬，偏又藏不住心虚。
公子珩望着他，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赵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刻，公子珩抬手，将那卷竹简拉近了些，低声念出那字，又将前后几句一并解释给他听。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低下来时更显得清沉温和。
赵樰本来只是想在他面前争一口气，可听着听着，心思却一点点偏了。
他忽然发现，公子珩教他认字时，竟是极有耐心的。
没有冷脸，也没有嫌他笨。
甚至在他认错时，也只是淡淡纠正一句，连语气都不曾重过半分。
赵樰看着案上竹简，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公子珩。
“公子。”
“嗯？”
“我还认识一个字。”
公子珩看了他一眼：“什么字？”
赵樰抿了抿唇，低声念出那个字：
“珩。”
公子珩目光微顿。
赵樰左手执笔，在一支空白竹简上一笔一画写下了那个“珩”字。因是左手，落笔虽慢，字形却还算端正。
公子珩问：“练了多久？”
赵樰拿起另一根竹简接着写，一边写一边轻描淡写道：“也没多久，不过写废了几十根竹简。”
说完，他将写好的另一根竹简递到公子珩面前，耳根微微发热。
“这句，也是我今日学会的。”
公子珩垂眸看去。
只见那竹简上写着——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书房里静了一瞬。
公子珩指尖轻轻落在那行字上，低声问：“什么意思？”
赵樰一怔，小声道：“公子不是认得么？”
公子珩抬眼看他：“我想听你说。”
赵樰的脸一点点热起来，半晌才低声道：“就是……很想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想，坐着的时候也想。”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低得快要听不见。
公子珩看了他许久，才淡淡“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落在竹简上的手指，却迟迟没有移开。
赵樰不敢再看他，忙低下头去，盯着案上散开的竹简。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赵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道：
“公子今日进宫……可还顺利？”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忽然静了一下。
公子珩翻竹简的动作微顿，却也只是一瞬。
“为何这样问？”
赵樰抿了抿唇，小声道：“就是觉得……公子今日回来得比平常更晚些。”
他其实想问得更多。
想问秦王有没有为难他，想问刺客的事有没有牵连，想问宫里那些流言是不是又更厉害了。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问得太深。
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
公子珩看着他，没有立刻作答。
那目光沉静得让赵樰心里莫名发紧，连方才那点甜意都跟着收敛了几分。
半晌，公子珩才淡淡开口：
“一切很好。”
赵樰敏锐察觉他眉宇间凝着一丝平日没有的沉郁，轻声问：“公子今日不开心？”
公子珩道：“嗯，你要取悦我吗？”
赵樰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取悦公子珩？
要怎么取悦？
自他伴在公子珩身边，见惯了公子的沉稳寡言，见惯了公子对着政务蹙眉，对着朝臣疏离，他甚至……从未见过公子珩真心笑过。
何况公子珩身份尊贵，坐拥锦衣玉食，有权势在侧，要什么有什么，金银珠宝、奇珍异玩、山珍海味，哪一样不是唾手可得，这些俗物，公子珩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他绞尽脑汁，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该立刻做点什么能让公子珩高兴。
公子珩就静静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他眼底的慌乱，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法子的笨拙，心底那点郁气莫名淡了，却也没多言，只淡淡收回目光，抬步便要往正殿走去。
赵樰觉得不能就这么让公子珩走掉，他轻轻扑过去，伸手环住了公子珩的腰。
下一秒，他咬了咬下唇，踮起脚尖，含羞带怯的亲了一下公子珩，然后迅速松手。
公子珩整个人顿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点软绵温热的触感。
他从未想过，赵樰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赵樰满脸通红，目光灼灼看着公子珩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公子开心，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见过公子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好法子。”
他攥着自己的衣襟，胸口微微起伏，满心都是慌乱：“我只知道，看到公子不开心，我心里就特别不安，特别惶恐，做什么都没心思。我只想让公子开心，所以我就亲了公子，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公子什么都不缺，公子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拿不出来，我能拿出的，只有这颗想讨公子欢心的真心，仅此而已。”
他望着公子珩，眼神澄澈又虔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公子若能收下我的真心，是不是……就能开心一点了？”
公子珩垂眸看着眼前满眼赤诚的人，良久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赵樰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受到身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快，砰砰作响，像只慌乱又热烈的小兔子，全是对他不加掩饰的心意。
他的声音比春日的风还要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这颗心，你要给我吗？”
赵樰没有半分犹豫：“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装着公子一人，今日是这样，以后每一天……都这样。公子若是不信，……若是不信，可取出来一看。”
他说的认真，全然是懵懂的真心，没有半分虚言。
公子珩看着他澄澈无垢的眼睛，看着他通红却倔强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沉郁彻底消散，只剩满溢的温柔与悸动。
他微微俯身，压低身形，抬手轻轻托住赵樰的后颈，不等赵樰反应，便低头，轻轻吻住了他。
很轻，很慢，很柔。
像是在吻一件易碎的东西。
又像是在确认一件终于属于自己的珍宝。
这个吻结束后，赵樰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脸颊烫得厉害，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来。
比上次他主动亲公子珩时还要让人眩晕。
那次是试探，是孤注一掷，而这一次，是公子珩主动吻了他。
心里甜得发慌，那股甜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像整个人泡在温热的蜜糖里，连指尖都泛着酥麻。
赵樰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公子珩，连他自己都佩服，此刻居然还敢直直地看着对方。
“公子，”他轻轻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还可以再吻我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