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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想看他脆弱 ...

  •   翌日清晨。

      赵樰醒时,公子珩仍在沉睡。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昨夜他亲了公子珩,竟然还能睡着。

      目光落在身旁人眉眼间,昨夜那个猝不及防的吻骤然撞进脑海,赵樰耳尖微热,心头一阵发涩,又一阵发慌。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公子珩。

      正胡思乱想间,公子珩忽然睁眼。

      赵樰猛地一僵,脑子瞬间空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公子,早。”赵樰下意识要起来服侍公子珩起床更衣洗漱,结果忘了自己右手的伤,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倒吸一口气!

      公子珩按住他,欺身靠近,“让我看看。”

      赵樰喉间那句“看什么”刚说完,公子珩已极轻地解开他半松的寝衣,缓缓掀开右侧衣料。

      月光似的肌肤露了出来,肩头莹润,臂线清浅。

      赵樰伤在右臂,那柄剑从中段贯穿,当时是不觉得有多痛,后来公子珩帮他拔剑的时候痛得他想死。

      所以他的右臂缠了厚厚的纱布,根本看不出缝针的痕迹。

      公子珩的目光落在那层纱布上,指尖几欲触碰,又轻轻收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起那日他疼得眼眶发红、声音碎在喉间的模样。

      想来是很痛了。

      赵樰见他久久不语,只一味望着自己的伤处,心头微暖,又有些慌乱,连忙轻声安抚:“公子,我已经不疼了。”

      公子珩依旧凝望着那处,看得赵樰耳尖微微发烫,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公子……”

      公子珩的目光,自赵樰右臂那道伤口缓缓上移,掠过单薄肩头,滑过锁骨,凝在微微滚动的喉结,再沿下颌向上,最终沉沉落定在他的唇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就是这张唇,昨夜轻轻覆上他的,不过一瞬轻触,便扰得他整夜无眠,心头翻来覆去,全是那一点软、一点温、一点甜。

      公子珩指尖微抬,极轻极柔地落在那片粉唇上。

      赵樰浑身一僵,细碎的轻吟自喉间漏出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尖与脸颊一并烧得滚烫。唇上那点触碰明明很轻,却像落了一簇小火,烫得他下意识微微张口。

      鬼使神差间,他竟轻轻含住了那截微凉指尖。

      明明是他主动咬上去,赵樰自己反倒先怔住。

      公子珩垂眸看着他。

      指尖在他温热唇齿间,极浅、极慢、极柔地搅了一下。

      不重,不凶,不轻佻,却带着分明的刻意与撩拨。

      昨夜那一吻,轻得像错觉,却在公子珩的心底烧了一整夜。

      他一遍遍回想那片唇的温度、那抹软意,理智反复告诫自己要克制,可目光一旦落在赵樰身上,所有冷静便尽数崩塌。

      他想看这人慌乱,想看这人无措,想看这人只在他面前露出这般脆弱又勾人的模样。

      想看他眼里只装着自己,想看他唇齿间只余自己的气息。

      公子珩很快收手,随即起身下榻。

      赵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刚才他在做什么?他咬了公子珩的指尖?公子珩反撩了他?

      但这人为什么撩了他就停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公子珩的袖口。

      “公子要去哪儿?”

      公子珩没看他:“王宫。”

      赵樰有点失落,又不能跟着去。

      眼看公子珩要离开寝殿,赵樰终究是没忍住下床跑了过去。

      “公子早点回来,”赵樰满眼不舍,“我在府里等着公子。”

      “嗯。”

      公子珩离去后,阿青才敢入内。

      “公子,你怎么不跟着公子珩一同去?”

      赵樰抬手露出手臂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没处撒的别扭:“你以为我不想?是公子不让我跟着。”

      阿青只觉今日的赵樰格外奇怪。

      不提公子珩还好,一提,他便语气冲人;可若不提,他自己又三番五次绕回公子珩身上。

      唯有赵樰自己清楚,那份烦躁从何而来——他分明动了心,却不敢承认,更不知如何面对。主动的是他,吻人的是他,可吻完之后慌了神的,也是他。

      赵樰又动起了学习秦字的心思。

      要是学会了秦字,他在秦国就不再是文盲了,至少以后他陪公子珩看书的时候,不至于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让阿青取来识字的竹简,只因右手有伤不便翻阅,阿青便成了他随身的“活书架”,安安静静替他展卷翻页,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无情阅读器。

      赵樰看得极为认真,虽然秦字笔画很多,看得令人头大,但他下定了决心,等公子珩回来,他就给公子珩一个惊喜。

      他要是看到我能认出几个字了,会不会夸我?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用?想到这里,赵樰学得更认真了。

      *

      咸阳宫,正殿。

      秦王端坐于上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圭,目光沉沉落在阶下并立的两个儿子身上。

      方才朝会上的温和之色早已尽数褪去,殿中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寡人听闻,”秦王缓缓开口,“你二人近日竟为了一个楚国质子,闹到手足不和、朝野议论的地步。可有此事?”

      公子亥心头一紧,立刻俯身叩首:“大王明鉴!臣与兄长一母同胞,断不至于为了一个异国质子伤了手足情分。这些不过是朝中有心之人恶意散布,意在挑拨,还请大王明察!”

      秦王却没理会他,只盯着公子珩,语气一点点冷了下来。

      “朝会之上,寡人不愿将此事闹大。如今这里没有外人,你给寡人一句实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将那楚质子带回府中,外头流言四起,说他祸乱秦宫、魅惑皇子。紧接着,你又遇刺,险些丢了性命。昨夜国师更连夜入宫,说那楚质子命格犯煞,是不祥之人。寡人问你——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一旁的公子亥闻言,立刻顺势接话:

      “大王息怒。兄长先前或许只是心软,见那楚质子孤身入秦,才将人带回府中照料。可臣这些时日越想越觉不妥。那人容貌太盛,心思又深,若长久留在兄长身边,只怕会乱了兄长心性,误了大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往公子珩身上压。

      公子珩始终垂首而立,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直到公子亥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眼,看向对方。

      那目光极冷,冷得公子亥心里莫名一沉。

      随即,公子珩向着秦王一揖。

      “亥弟有一句话,倒也不算全错。”

      公子亥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暗喜,还未及露出神色,便听公子珩继续说道:

      “那楚质子生得貌美无双,却是面善心狠,心思狡诈如狐,暗藏祸心。”

      公子珩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

      那楚质子生得貌美无双——是实话。

      面善心狠?

      他想起赵樰昨天疼得眼眶发红,却还硬挤出一个笑说“公子……是在担心我吗?”。

      那副模样,哪里心狠了。

      但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继续往下说:

      “入秦之日便四处笼络人心,妄图打探我大秦机密,居心叵测。臣并非心软留他,更非被他迷惑,而是故意将他留在身边,日夜看管,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就是怕他暗中勾结乱党,在我大秦境内作奸犯科,祸乱朝纲。”

      日夜看管——确实是日夜看管。

      从早看到晚,从晚看到早。

      看得移不开眼。

      他顿了顿,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抬眸看向秦王,目光坦荡赤诚,字字都站在家国大义之上:

      “臣深知质子身份敏感,更知朝野非议,因此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日夜提防,就是要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断了他所有祸乱大秦的念想,绝不让他有机会掀起半分风浪。”

      牢牢掌控——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是“掌控”的方式,和外人想的不太一样罢了。

      “至于遇刺一事,臣已查清,行刺之人,乃智尧旧部。智尧心怀异心,对大王不忠,臣是替大王除害,与楚质子毫无干系。此事乃是有人故意借此栽赃陷害,挑拨臣与大王、臣与亥弟的关系。”

      他不提私怨,只言忠君。

      不提恩怨,只讲国法。

      轻飘飘一句,便将公子亥的栽赃彻底碾碎。

      他说完,垂下眼,不再看任何人。

      方才说的那些话,赵樰若是听见了,会不会难过?

      他想起赵樰说的那句话“公子不必为我动怒。我只要公子平安,只要公子心里有我”。

      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在心里想,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让赵樰听见。

      秦王盯着公子珩看了许久,见他神色坦荡、逻辑缜密,毫无半分沉迷美色的萎靡之态,再想起公子珩素来清正的口碑,处事果决、忠心可鉴,心中的猜忌与愠怒顿时消散大半。

      他暗自思忖,以公子珩的心性与手段,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楚国质子,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反倒是公子亥方才的急切挑拨,显得有些居心叵测。

      秦王缓缓松了攥着玉圭的手,疲惫地摆了摆手:

      “寡人知晓了,你既有分寸,便好生看管,莫要再出乱子。此事就此作罢,往后不许再提,也不许再让朝野议论纷纷。”

      秦王似是有些倦了,抬手挥了挥:“都退下吧。”

      “喏。”

      公子珩与公子亥齐齐应声退出正殿。

      *

      长公子府内。

      赵樰学了半日的秦字,只觉得眼睛都快看花了。

      偏偏那些字长得都差不多,笔画又繁得要命,看得他头昏脑涨,偏还不肯认输。

      阿青站在一旁替他翻着竹简,看得都有些于心不忍。

      “公子,要不歇会儿吧?”

      “不歇。”赵樰头也不抬,“我就不信,我连这几个字都记不住。”

      他说着,又皱着眉盯住竹简上的字,像是非要与它们分出个高下来。

      阿青见他这副架势,忍不住问:“公子怎么忽然这么想学秦字了?”

      赵樰手上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道:“闲着也是闲着。”

      阿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赵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半晌才别开脸,声音低了几分:

      “总不能以后陪公子看书,什么都看不懂吧。”

      阿青:“……”

      他就知道。

      绕来绕去,还是为了公子珩。

      赵樰像是怕他再追问,忙低头继续认字。可认着认着,心思又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公子珩这会儿在做什么?

      秦王会不会为难他?

      他昨夜本就没睡好,今日一早又进宫,到现在也不知有没有用过膳。

      赵樰越想越坐不住,连竹简上的字都开始模糊起来。

      正出神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侍从快步入内,躬身道:

      “太子,长公子回府了。”

      赵樰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

      “公子回来了?”

      他刚要起身,动作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边散乱的竹简,又抬手整了整衣襟。

      阿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一副被秦字折磨得要死要活的样子,这会儿一听公子珩回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赵樰强自按住心里那点雀跃,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公子……可有说让我过去?”

      那侍从一顿,随即道:“长公子请太子去书房。”

      赵樰心口猛地一跳。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紧张起来,只觉得昨夜那个轻得像风的吻,仿佛又贴上了唇边。

      他抿了抿唇,起身时连动作都放轻了些。

      “知道了。”他说。

      说完,便朝书房走去。

      只是一路上,步子看似还算镇定,耳尖却早已悄悄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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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古耽《暖榻》上下级的暧昧拉扯,非常甜。 现耽小甜饼《娇养破产少爷》落难珍珠美人受VS口是心非深情攻,非常非常甜。 大家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小仙女们快冒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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