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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权利的毒 第一百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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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天，沈烬开始动手了。
他的手段很狠——比谢绾想象的更狠，比阿野担心的更狠。
他利用江湖势力，暗杀了几个反对他的大臣；利用谢家的关系，拉拢了禁军统领；利用青瞳的名声，在民间制造了"天命所归"的舆论。
然后，他逼宫了。
那个夜晚，王都火光冲天。沈烬带着人，冲进了金銮殿，把他的父亲——那个废黜他的王——逼下了龙椅。
阿野没有参与。
她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厮杀声、惨叫声、求饶声，忽然觉得……冷。
"你不进去？"青瞳在她脚边问。
"不。"阿野说。
"为什么？"
"因为……"阿野看着殿门的方向，"我不想看见他变成那样。"
青瞳沉默了一瞬。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它说，"权力只是释放了他的本性。"
"不。"阿野摇头，"不是的。他以前是……"
她顿住了。
她想起偏殿的六十一天。想起他蜷缩在稻草堆里的样子，想起他数着日子等死的眼神，想起他说"你快死了"时的平静。
那时候的他，虽然绝望，但眼神是干净的。他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只是想活下去。
现在的他……
殿门开了。
沈烬走出来，身上沾着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某种火焰。
"阿野。"他叫她，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做到了。"
阿野看着他，没有笑。
"你杀了他？"她问。
"谁？"
"你父亲。"
沈烬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有。"他说，"我把他囚禁了。在……旧苑。"
阿野的心猛地一沉。
旧苑。那个偏殿，那个漏风的窗棂，那堆发霉的稻草。她把沈烬从那里救出来，现在，他把他的父亲送了进去。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因为……"沈烬看着她，眼神复杂，"我要让他尝尝，我尝过的滋味。"
阿野沉默了。
她想说"那不是你的父亲"，想说"你不应该变成他"，想说"你答应过我……"——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经救过的少年，忽然觉得……陌生。
"阿野？"沈烬察觉到她的异样，"你不高兴？"
"没有。"她说，声音平淡，"我只是……累了。"
她转身，离开了。
沈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慌。
"阿野！"他喊她。
她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阿野失眠了。
她坐在屋顶上，看着王都的灯火，数着星星。青瞳趴在她身边，金瞳在黑暗中闪烁。
"你后悔了？"青瞳问。
"没有。"阿野说。
"你有。"青瞳说，"你后悔帮他了。"
阿野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设计的剧本——助他登顶，然后离开。她以为，她治愈了他的身体，就能改变他的命运。她以为，她给了他温暖，就能阻止权力侵蚀他的心。
但她错了。
权力是毒，一旦沾染，就无法自拔。她治愈了他的身体，却没能阻止他的心变成石头。
"我该怎么办？"她问青瞳，声音很轻。
青瞳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她，金瞳中带着某种……悲悯？
"这是宿命。"它最终说，"你改变不了。"
阿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治愈过他的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百三十天。"她轻声说，"还有……七百天。"
她还能数到一千天吗？
她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