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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预知的谎言 第一百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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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天，登基大典前夜。
沈烬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明日之后，我要建一座高楼。"他说，站在新修的宫殿里，指着窗外的天空，"比旧苑高一百倍，比王都所有的楼都高。你站在最高处，看天下。"
阿野坐在角落里，沉默地为他缝补旧衣。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的破袄。灰扑扑的，打满补丁，袖口还沾着稻草屑。她本来可以扔掉它，但她没有。她把它洗干净，收好，现在又在缝补——尽管它已经很旧了，尽管沈烬再也不需要穿它。
"阿野？"沈烬转头看她，"你在听吗？"
"在听。"她说，没有抬头。
"你不高兴？"
阿野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说"不高兴"，想说"我害怕"，想说"你变了"——但最后，她只是说："我梦见明天很顺利。"
那是真的。
她预见了明天的场景——沈烬黄袍加身，万民跪拜，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登上权力的顶峰。然后，青瞳会走向她，金瞳望向天际，云层翻涌，通道将开。
她预见的"顺利"里，没有她自己。
"顺利？"沈烬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什么样的顺利？"
阿野抬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他看起来……很开心，很期待，很……像一个即将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心疼。
"就是……"她垂眸，"你会成为王。所有人都会跪拜你。"
"那你呢？"沈烬握住她的手，"你会在我身边吗？"
阿野沉默了。
她想说"会"，想说"我会一直在"，想说"我陪你数到一千天"——但她不能。
因为她知道，明天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阿野？"沈烬的声音变得急切，"你会在我身边吗？"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烬看着她，眼神从期待变成焦虑，从焦虑变成……恐惧。
"你又要离开？"他问，声音在颤抖，"像上次一样？像上元节之后那样？"
阿野愣住了。
上元节之后，她确实消失过几天——那是系统维护，她被强制下线。但沈烬不知道，他以为……他以为她不要他了。
"我不会……"她想解释。
"你撒谎。"沈烬打断她，眼神变得偏执，"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下看。你现在就在往下看。"
阿野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信任她、依赖她、把后背交给她的少年，忽然觉得……愧疚。
"沈烬，"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
"如果……"她斟酌着词句，"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
"你不会骗我。"沈烬说，语气坚定，"你救过我，你为我生白发，你教我野草生存法……你不会骗我。"
阿野看着他，忽然想哭。
她想说"那些都是真的"，想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想说"但我必须离开"——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缝补那件旧衣。
"阿野。"沈烬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看着我。"
她抬头。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他说，眼神偏执而炽热，"你都要在我身边。我答应你，我会建一座高楼，让你站在最高处。我答应你，我会给你天下。我答应你……"
"沈烬。"阿野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不需要天下。"
"那你需要什么？"
阿野沉默了。
她需要什么？
她需要完成任务，需要体验撕心裂肺的离别，需要……回到现实世界，继续她的生活。
但为什么……为什么当他说"你需要什么"的时候，她会想说"我需要你"？
"我需要……"她垂眸，"我需要你好好的。"
那是真的。
尽管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拟的，尽管她知道明天就要离开，尽管她知道……
但她真的希望他好好的。
沈烬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会的。"他说，"我会好好的。为了你。"
阿野低下头，让眼泪滴在旧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第一百四十天。
有人在数。有人在陪。有人愿意为她建一座高楼。
但她知道，明天之后，她就要离开了。
这是剧本。
这是设计。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为什么……为什么当离别真的来临时，她会这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