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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典 第一百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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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天，登基大典。
天还没亮，阿野就醒了。
她躺在偏殿的稻草堆里——是的，她又回到了这里。不是被囚禁，是沈烬的安排。他说，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他要在这里更衣，然后走向金銮殿。
阿野看着殿顶的破洞。那是青瞳坠落时砸出来的，至今没有修补。月光从洞口倾泻而下，照在她脸上，像是某种预兆。
"你醒了。"青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阿野转头，看见白狐正睁着金瞳看着她。这些天，青瞳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深沉。它不再只是吃和睡，而是常常看着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今天。"青瞳说，声音很轻，"就是今天。"
阿野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青瞳在说什么。第一百四十一天，登基大典，事成之后……师父来接她。
"我……"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你动摇了。"青瞳说，不是疑问，是陈述，"第99次了，阿野。你每次都会动摇。"
阿野沉默了。
她想起这些日子。想起偏殿的六十一天，想起逃亡路上的风雨，想起上元节的烟花，想起雨夜的高热，想起她为他生的白发……
那些都是真的。
至少，在她心里，那些都是真的。
"他是数据。"青瞳说，声音冰冷，"你是体验者。这一切，都是虚拟的。"
"我知道。"阿野说，声音沙哑。
"你知道，但你不想承认。"
阿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殿顶的破洞，看着那一点点晨光从洞口渗入，看着……新的一天开始。
"阿野？"沈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转头，看见他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上了杏黄蟒袍，头戴金冠，腰间系着玉带——那是太子的装束，是他被废黜前穿的衣裳。
"好看吗？"他问，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紧张。
阿野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好看。"她说，声音很轻。
沈烬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稻草屑。
"等我。"他说，"等我回来，我封你为后。"
阿野的心猛地一痛。
她想说"好"，想说"我等你"，想说"我答应你"——但她不能。
因为她知道，她等不到了。
"沈烬。"她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她斟酌着词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不会不在。"沈烬打断她，眼神偏执，"你答应陪我数日子的。一百天，两百天，一千天。你答应的。"
阿野看着他，忽然想哭。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骗了你"，想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
"去吧。"她说，"我等你。"
那是谎言。
但她希望，至少在最后一刻，让他相信。
沈烬笑了。那笑容明亮而炽热，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
"等我。"他说，然后转身离去。
阿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扇门关上的瞬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第一百四十一天。"她轻声说，"也是……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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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万民跪拜。
沈烬站在龙椅前，看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空。
他得到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天下。但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喜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殿中回荡。沈烬抬起手，示意众人平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阿野应该在那里。他说过的，让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登上权力的顶峰。
但他找不到她。
人群太密，人太多，她的灰鼠皮袄淹没在一片华服锦缎中，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阿野……"他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然后，他看见了青瞳。
白狐站在殿门的阴影里，金瞳望向天际。沈烬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云层翻涌。
不是普通的云，是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的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悬在皇宫正上方。
沈烬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青瞳说过的话——"事成之后，我来接你。"
不。
他转身，不顾群臣的惊呼声，向殿外冲去。
"皇上！"
"陛下！"
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知道，他要找到她，他要留住她，他不能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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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沈烬黄袍加身，看着万民跪拜，看着……一切按照剧本进行。
然后，青瞳走向她。
白狐的金瞳望向天际，云层翻涌，似有通道将开。
"时间到了。"青瞳说。
阿野没有动。
她看着殿上的沈烬，看着那个曾经蜷缩在稻草堆里数日子等死的少年，看着那个为她偷东西、为她钻狗洞、为她笑的人……
"我……"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你舍不得。"青瞳说，"第99次了，阿野。你每次都会舍不得。"
"什么……意思？"
青瞳看着她，金瞳中带着某种……悲悯？
"你以后会明白的。"它说，"现在，走。"
阿野最后看了一眼沈烬。
他正看向她这边，眼神焦急，像是在寻找什么。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抱起青瞳，向殿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