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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宫谢恩,太后疼宠亲如孙辈 大婚既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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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既毕,依礼沈清辞需与荣亲王萧诀一同入宫,向太后、皇帝与皇后谢恩。
天方微亮,沈清辞便起身梳妆。
今日身着正妃礼服——绯红绣鸾鸟褙子,庄重得体;裙摆缀细碎珍珠,行动间轻响细碎,温婉却不张扬。青禾为她梳起端庄发髻,簪上太后亲赐的赤金点翠步摇。步摇垂珠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王妃应有的威仪,却依旧掩不住她周身那抹藏锋守拙的恬淡气韵。
梳妆毕,她起身出门。
萧诀早已在廊下静候。他今日身着亲王蟒袍,腰系玉带,丰神俊朗,周身皇室贵气内敛深沉。见沈清辞出来,他抬眸望来,目光温润如初,唇边浮起浅淡的笑意。
“今日入宫谢恩,不必拘谨。”他上前一步,将手腕递给她,“万事有我。”
沈清辞轻轻颔首,指尖搭上他的手腕。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府门走去。
马车早已备好,平稳无波地驶向皇宫。车厢内铺着软垫,香炉里燃着淡淡的苏合香,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喧嚣。沈清辞倚在车壁,透过帘隙望着外头掠过的街景,心头平静如水。
萧诀坐在她身侧,并不多言,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确认她一切安好。
恰如他们所求的安稳岁月。
皇宫红墙高耸,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森严威仪扑面而来,与荣亲王府的清雅闲适判若两界。宫娥内侍垂首躬身,步履轻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沈清辞冷眼瞧着,愈发觉得避世安稳的可贵——这深宫之中,一砖一瓦都透着压抑,哪里比得上王府的自在。
二人先往寿康宫拜见太后。
太后年近五旬,慈眉善目,素来偏爱幼子萧诀。此刻正倚在凤榻上,见二人携手入内,眉眼间顿时漾开笑意,忙招手唤沈清辞近前。
“来来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沈清辞依言上前,屈膝行礼。太后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身侧坐下,细细打量着,越看越是欢喜。
“生得合哀家心意,性子又静,与诀儿是天作之合。”太后握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得没有半分生疏,“往后在王府,不必拘着那些刻板规矩,只管舒心度日。有本宫在,无人敢轻慢于你。”
沈清辞垂眸,轻声应道:“多谢太后娘娘厚爱疼惜,臣妃铭记于心。”
太后拍拍她的手,又抬眼看向立在旁边的萧诀。
萧诀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儿臣定会护好清辞,守着王府,不涉是非,不沾党争,不负太后期许。”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满意。她当即命人捧来成堆珍宝——皆是素净雅致的款式,羊脂玉簪、青玉手镯、沉香木雕的摆件,没有一件张扬奢靡,却件件贴合沈清辞的心性。
“这些给你添妆。”太后笑道,“往后缺什么只管说,哀家给你备着。”
她又特意传下口谕:荣亲王府一应用度,皆随王妃心意置办,不必拘泥王府规制。
这般疼宠,当真与亲孙辈无二。
沈清辞再次谢恩,心头微微发热。她原以为入宫不过是走个过场,却不曾想,太后待她这般真心实意。
辞别太后,二人前往正殿拜见皇帝萧珩与皇后苏令婉。
殿内已坐了几位新封的妃嫔——婉嫔卫明姝、良嫔姜玉娥、微嫔陆知微。
帝后端坐上位。苏令婉身着皇后翟衣,头戴珠冠,威仪端方,早已褪去闺中女儿的柔和,尽显中宫气度。见沈清辞与萧诀入内,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欣慰,面上依旧端庄持重,不露半分私情。
卫明姝坐在侧席,一身娇艳宫装,眉眼间藏着艳羡与不甘。她的目光在沈清辞身上转了转,又落向皇帝,满心盘算着如何争宠夺势。
姜玉娥则眼神精明,不住打量沈清辞,似在掂量着什么。她的目光在萧诀身上也停了一瞬,旋即收回,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有陆知微,一身素衣,静坐于最末的席位。她垂首不语,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不争不抢,只求苟全安稳——这心性,与沈清辞如出一辙。
众人依礼参拜。
皇帝素来知晓萧诀无心储位、坚守中立,又见沈清辞安分温婉,心中甚为满意。他温言勉励了几句,又命内侍捧来赏赐,皆是贵重之物。
苏令婉适时开口,声音沉稳端庄:“荣亲王与荣亲王妃伉俪情深,乃是京中佳话。日后常入宫叙叙旧,也解我深宫寂寥。”
沈清辞垂首应下,抬眸与苏令婉目光短暂交汇。
那一瞬,无需言语,彼此心照不宣。
静坐间,卫明姝忽然起身,捧着一盏茶袅袅婷婷地上前,娇声奉与皇帝。
“陛下尝尝这茶,是臣妾亲自煮的。”
皇帝接过,淡淡颔首。卫明姝却不退下,又絮絮说起话来,言语间尽是刻意讨巧。姜玉娥见状,也不甘落后,凑上前议论起后宫琐事,字字句句皆是为皇帝分忧的姿态。
殿内表面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沈清辞垂首静立,恍若未闻。她只是来做客的,这深宫的纷争,与她无关。
萧诀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挪了半步,将她挡在身后。那姿态并不刻意,却恰好隔绝了卫明姝和姜玉娥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
不过片刻,二人便躬身告辞。
踏出正殿的那一刻,沈清辞轻轻舒了一口气。
萧诀听见了,侧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他也不多言,只是伸出手,替她拂去裙摆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丝微尘,动作轻柔而自然。
“深宫繁杂,委屈你了。”他低声说,“日后入宫谢恩请安,若不愿久留,我们即刻回府,不必应付这些虚与委蛇。”
沈清辞抬眸望他,眼底尽是安然。
“有殿下在,臣妃不觉委屈。”她轻声应道,“只是愈发懂得——王府清净,才是人间至好。”
萧诀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携着她的手,往宫门走去。
马车驶离皇宫,重回荣亲王府的青瓦竹影之间。
沈清辞掀开车帘,望着外头熟悉的景致——那疏朗的竹林,那清雅的院墙,那掩映在花木间的亭台楼阁。她的心,彻底落定了。
回到沁心院,她褪去繁复礼服,换回素色常服,只簪一支温润的玉簪。顿觉浑身轻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青禾端上冰镇莲子羹,笑意盈盈:“小姐,还是咱们王府自在安稳。”
沈清辞接过羹汤,浅尝一口,清甜沁人。她抬眸望向院中——兰草幽静,荼蘼正盛,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木,洒下一地碎金。
真好。
萧诀缓步走入院中,手里捧着一卷新得的山水册页。
“寻得一册清雅画卷。”他走近,将册页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润如常,“想着你定喜欢。”
沈清辞接过,翻开封页,入目是疏淡的山水笔墨,意境悠远。她抬眸看向眼前之人——阳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将那双温润的眼眸映得愈发柔和。
她忽然想起大婚之夜,他说“我许你岁岁安稳,岁岁平安”。
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在践行这句承诺。
沈清辞弯起唇角,轻声说:“喜欢。多谢殿下。”
萧诀在她身侧坐下,也不多言,只是陪着她一起看那册页。院中风过,兰叶簌簌,荼蘼花香萦绕。
她入宫谢恩,得太后疼宠如亲孙,窥见后宫那层表象下的安稳;
她归府闲居,有良人相伴,守一方清净天地,看花开花落。
深宫争宠不休,朝堂党争暗涌,皆与她无关。
藏锋守拙至此——终得岁岁安稳,清欢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