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阴器入库 行规现，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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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阴器入库
车子驶回老街时，暮色已漫过辞砚阁的飞檐。
沈砚攥着掌心那张被体温捂热的纸条，直到车门关上，才敢真正松一口气。陆野没立刻走，只倚在门边，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挺直的侧脸，喉间微涩。
“先把东西收好。”陆野声音压得极低，“傅荆萳疑心重，观山阁里眼线多，你这院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今晚别细看，等我消息。”
沈砚把纸条收好，抬眸看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紧绷，却轻轻点头：“你也小心，顾南浔他……”
“他是老油条，嘴毒心不脏，跟我过命的交情。”陆野淡淡一句，便将顾南浔的底透了半分，“但他只认傅荆萳，也只守行里的规矩，你别在他面前露半分异样。”
沈砚心头微顿。
行里的规矩。
这四个字，从来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观山阁在地下盘根错节，盗墓、走私、洗白自成一派，狠戾冷绝，连道上的赤脚汉都不敢轻易招惹。
他们的规矩，从来都是用命立的——
不问来路，不问去处，货是唯一的道理。
只认银钱，不认人情，更不认律法。
下斗不回头，见棺不贪多，恋战者，必葬墓中。
沾血的明器可以碰，活人恩怨不能沾，破了底线，便是灭口沉江。
像他这样被请进来的修复师，更有死规矩：
只许动手修复，不许追问出处，不许深究旧案。
上一辈的恩怨，后辈不许接；前人挖下的坑，后人不许填。
说到底，观山阁的规矩只有一条——
傅荆萳说的，就是规矩。
这张看不见的网，罩着傅荆萳，罩着陆野，也罩着那个一身墓土腥气的顾南浔。
更罩着，所有不小心撞进这场黑暗里的人。
同一时间，城郊半山藏馆。
库房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顾南浔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墓土、朽木、古铜锈混合的阴寒气息。几只木箱依次打开，里面全是刚从南山大墓里起出来的物件：青铜残片、朽坏漆器、半块玉璧，还有几件带着沁色的阴器。
顾南浔戴着手套，指尖利落清点，动作老练得吓人。
陆野倚在门框上抽烟，眼神散漫，实则每一眼都在记位置、记数量、记记号。
“这次下斗，伤亡几个？”陆野忽然开口，语气稀疏平常，仿佛人命在他们眼里还没有货物重要。
顾南浔手上一顿，冷笑一声：“三个。斗里机关重，最后一层还封了朱砂，沾着就烂肉。”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日子舒坦了，心上人护着，都忘了下地是拿命换钱？”
陆野捻灭烟，语气淡得无波：“记得。所以才不想让他沾。”
顾南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你动真的？傅哥要是知道你把条子的人往身边揣——”
“他不是条子。”陆野打断，语气第一次冷下来，“他是我的人。”
顾南浔眸色微变。
跟陆野搭档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这人护谁护得这么死。
“我提醒你一句。”顾南浔声音压得极低，“傅哥对沈砚的兴趣，不只是鉴宝那么简单。汶南镇的人，是他亲自下令封的口，你别踩雷。”
陆野指尖微紧。
封口。
两个字，便道尽了那些老匠人的下场。
辞砚阁内，深夜。
沈砚屏着呼吸，展开陆野给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极淡的字迹：
汶南镇，铸鼎世家，三年前灭门，唯一活口失踪。
轰——
过往碎片瞬间在脑海炸开。
父亲日记里提过的铸鼎人、母亲卷宗里未破的灭门案、鼎足上那个“荆”字、傅荆萳今日轻飘飘一句“老匠人不见了”……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闭环。
他攥紧纸条，指节泛白。
十年了。
原来父母当年追查的，从来不是一只鼎，而是一整条——从铸鼎、到盗掘、到走私、到洗白的死亡链条。
而傅荆萳，就是攥着链条最顶端的那个人。
可是这么大的案件上面的人怎能不知道，这层层叠叠的黑暗里，不知藏了多少看不见的关系和利益，这个真相，找起来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难。
窗外风声渐起。
一股无力感席扑面而来。
沈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定。
他不是来复仇的傀儡。
他是来——
掘墓、开棺、寻真相、送这群人入地狱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阴器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