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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顺路的特产 傍晚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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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调研组结束第二次青石巷走访，乘公交返回学校。
夕阳把车窗染成橘红色，初一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走访的那几户人家。有一户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说她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房子漏雨也没人修……
“想什么呢？”苏念在旁边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天那几户人家。”初一回过神。
苏念叹了口气：“是啊，看着挺心酸的。不过还好咱们这个项目是真的在帮他们，比那些纸上谈兵的研究有意义多了。”
初一点点头。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车厢里其他人也在低声交谈。初一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排——秦时午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好像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四目相对，初一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回到学校已经快七点了。大家在食堂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各自散去。
初一回到宿舍，肉肉正在吃泡面，看到她进来，立刻问：“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初一放下包。
“就是那个秦时午啊，”肉肉挤眉弄眼，“他有没有对你特别照顾？”
初一想起今天调研时，秦时午确实好几次主动帮她拿东西，还递水给她。但她觉得那只是普通的同事互助。
“没有，”她说，“就是正常合作。”
肉肉撇撇嘴：“你呀，就是太迟钝。”
初一没理她，拿了衣服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的一幕幕——
秦时午帮她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然后自己背对着挡住门，侧身让她先过。她问问题的时候，他站在旁边认真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什么。中午休息时，他默默递给她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还有刚才在公交车上，那一眼对视……
她睁开眼睛，让热水冲在脸上。
想什么呢谢初一？就是普通的同事而已！
周三上午，课题组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秦时午：“各位，工作室临时有个项目需要去外地几天，下周的调研我可能赶不回来，资料已经发给砚哥了。有需要随时联系。”
陈砚回复：“收到，你放心去。”
其他人也陆续回复“收到”“好的”。
初一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也回了一个“收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把资料都准备好了，还特意在群里说一声，挺负责的，她想。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书，但那天上午，她总是忍不住看手机。看群里有没有新消息，看有没有人回复他，看他有没有再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他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再也没说话。
下午两点，初一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买杯喝的，走到半路，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秦时午发来的私聊。
“在图书馆吗？”
初一停下脚步，回复：“刚出来，怎么了？”
“那你在原地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初一有些疑惑，但还是站在路边等。两分钟后，秦时午从图书馆方向快步走过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背着那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这个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
初一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两杯柠檬茶，还有一些零食。
“这是……”
“我下午的飞机，一会儿就走了。”秦时午说，“柠檬茶是你喜欢的，零食你饿了可以吃。课题组那边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初一看着手里的袋子，又抬头看他。
他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应该是走路太急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谢，”她说，“不过你干嘛专门给我送这个？”
秦时午顿了一下，然后说：“顺路。”
初一笑了：“你从哪顺路？”
他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初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很好。
“行了，谢谢你的顺路，”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东西我收下了，你路上小心。”
秦时午点点头：“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脚步有些快，初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两杯柠檬茶，都是加蜂蜜的。还有一些零食，都是她前几天无意中说过喜欢吃的——她记得自己只在苏念问起的时候提过一次，说喜欢某个牌子的巧克力，他怎么知道的？
傍晚，秦时午坐在飞往另一座城市的飞机上。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橙红色，很漂亮，但他没心思看。
脑子里全是下午见到初一的画面——她接过袋子时微微睁大的眼睛，她笑着说“谢谢你的顺路”时弯起的嘴角，还有她站在阳光下目送他离开的样子。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专门跑去给她送东西。
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在这几天不能继续给她送水吧，秦时午这样回答自己。但其实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是，他想在她面前出现，想看看她，想当面告诉她他要离开几天，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发觉。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笑容，心跳又快了半拍。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即将接手的工作上。
秦时午走的第二天开始，初一的生活恢复平静。上午上课，下午去图书馆，晚上和肉肉一起吃饭。课题组群里没什么动静，陈砚说下周调研等秦时午回来再安排。
但初一开始不由自主的时不时看看手机，看有没有他的消息。他好像很忙，群里一句话都没说。
周五晚上，她正在宿舍看书，手机突然响了，是秦时午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点开一看，是一座老桥的夜景，桥上有灯光倒映在水里，很美。下面附了一行字：“出差的地方，有一座很老的桥，晚上亮灯的时候很好看。”
初一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回复：“很美，是哪？”
他很快回：“一个小城市，你可能没听说过。”
然后他又发了几张照片，有老街，有古建筑，有当地的特色小吃。初一一张张点开看，开始一边看一边回复。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这个建筑很有味道。”
“你还有时间逛？”
他回：“晚上加班画图，白天抽空转了转。”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照片聊到项目，从项目聊到生活。不知不觉，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
肉肉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你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初一下意识收敛表情，欲盖弥彰的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没什么。”
肉肉一脸狐疑：“是不是那个秦时午？”
初一没说话。
肉肉嘿嘿一笑：“我就知道。”
初一没理她，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和他聊天，好像很开心。
周六晚上，秦时午又发来消息，这次是一段语音。
初一实在是怕了肉肉八卦的眼神，于是戴上耳机点开，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些低沉：“今天去看了当地一个老社区，和青石巷很像。想起咱们调研的时候，你说那户老太太的事。我拍了一些照片，可能对项目有用，发给你看看。”
然后发来十几张照片，都是老社区的场景，有破旧的楼房，有晒太阳的老人，有狭窄的巷子。
初一一张张看过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出差还想着项目，还想着她提过的事。
她回复：“照片收到了，很有参考价值。你在那边还顺利吗？”
他回：“顺利，就是有点累。”
初一刚想回复，他又发来一条：“早点休息，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她也回：“晚安。”
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偶尔响起的虫鸣声更衬的夜晚安静。
她想起这周发生的事——他专门来送柠檬茶，他每天发消息，他分享看到的风景，还有刚才那句“晚安”。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在期待他的消息。每次手机响，都会第一时间去看，每次看到是他的名字，心里就会有一丝开心。
肉肉说她对秦时午有点不一样，但这种不一样是为什么呢？她还不太明白。
同一片月光下，秦时午坐在住处的小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头像。
刚才他说了晚安，她回了晚安，然后对话就结束了。
他翻看这几天的聊天记录，从第一天到今晚，一条一条看过去。
她发了很多消息，有文字的，有表情包的，还有她今天中午吃的东西——她拍了一张食堂的饭菜，说“今天食堂居然有糖醋排骨，好吃”。
他当时看着那张照片，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和她分享日常，也越来越期待她的回复。
难道对一个人愧疚，想要弥补她，还会产生这些情绪？他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突然又想起三个月前那个下午，他抱着她跑向校医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周一，秦时午出差回来的日子。
初一早上醒来，看到手机上有他发来的消息：“今天下午的飞机，晚上能到南城。”
她回复：“一路顺风。”
然后放下手机，去上课。一整天，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课上老师讲了什么，她没记住多少。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几点到？他会不会直接回学校？他明天会来课题组吗？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下午四点，手机响了，她立刻拿起来看。
是他发来的消息：“落地了，南城下雨，你出门记得带伞。”
她看向窗外——果然下雨了，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
她回复：“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不大，但很密，把整个校园笼在一片朦胧里。
她想起他发的那句话——“你出门记得带伞”。
晚上初一正在宿舍看书，门被敲响了。
肉肉去开门，然后回头喊她：“初一，有人找！”
初一走到门口，是她同班的一个女孩子，她笑眯眯的看着初一，满脸都是即将吃到瓜的期待：“初一，楼下有个帅哥找你哦，她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复，打电话你也没接，让我帮忙叫你一下。”
初一道了谢，转身去拿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已经晚上七点了，秦时午在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又打了电话，说他在她宿舍楼下，而她手机静音一直没有看到。于是她赶紧出门下楼。
秦时午站在楼下，头发有些湿，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她，他笑了笑，虎牙露出来。
“刚回来，顺路给你带了点特产。”他把袋子递过来。
“不好意思，我的手机下午上课静音忘记调整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初一接过袋子，又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你没打伞？”
“伞在箱子里，懒得翻。”他说，“那我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
初一突然叫住他：“秦时午。”
他回头。
初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的特产，还有……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雨里。初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抱在怀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满满的。
好像有什么感觉，慢慢的更清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