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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以后不用顺路 秦时午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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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午离开南城的第二天。初一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洗漱。
窗外天气很好，昨天那场雨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蓝得透亮。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
“今天没课？”肉肉从被子里探出头。
“下午有，上午去图书馆。”
“帮我占个座哦，我晚一点过去。”
初一点点头，背上包出门。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她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他应该在忙吧。她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
图书馆里人不多，初一在老位置坐下，翻开昨天没看完的书。
看了几页，看不进去。她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课题组群里很安静，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闲聊。她往下翻，找到和他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发了一张加班的照片，电脑屏幕上全是设计图，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她回了一个“加油”。
然后他回了一个“嗯”，就没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谢初一，你在干嘛？才认识两周，怎么就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了？她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上。十点，肉肉来了。手上端着顺路在咖啡店买的咖啡在她对面坐下，然后把加了蜂蜜的柠檬茶放在初一手边。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肉肉凑过来看了一眼，“哟，建筑美学？你什么时候对建筑感兴趣了？”
初一合上书：“随便看看。”
肉肉狐疑地看着她：“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肉肉咬着吸管，“就是感觉你最近魂不守舍的。”
初一没说话。肉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和那个秦时午有关？”
初一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
“真的？”
“真的。”
肉肉半信半疑，但没再问。初一低头喝着柠檬茶，心里却乱糟糟的。
下午上课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拿出来看。
是他发来的消息：“今天项目现场考察，看到一只猫，和你上次发的表情包很像。”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一只橘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睛晒太阳，确实和她发过的那个表情包有几分神似。初一忍不住笑了。
旁边同学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起笑容，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但她还是偷偷回了消息：“确实很像，你偷拍的？”
他很快回：“光明正大拍的，它很配合。”
她又回：“项目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点累。”
“那你注意休息。”
“嗯。”
对话又结束了。但初一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晚上回到宿舍，肉肉正在追剧。初一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写作业，手机又响了。还是他，这次发来的是一段语音。
她戴上耳机点开，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今天跑了一整天，刚回酒店。这边的老街很有味道，拍了几张照片给你看。”
然后发来五六张照片，有石板路，有老店铺，有斑驳的墙面，还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初一一张张点开看，最后一张是路灯下的一把长椅，椅子上空空的，只有灯光照着。
她看了很久，然后回复：“这些照片都很好看，特别是最后一张。”
他回：“那把长椅的后面是一面涂鸦墙，虽然墙面有点斑驳，但更有艺术感，拍照很出片，下次有机会可以来给你拍几张。”学艺术和建筑的人审美都比较好。
初一盯着这行字，脑海里慢慢出现了画面：她在椅子上坐着，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脚下蹲着一只橘猫，他拿着手机把她和猫都定格下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描绘的画面，让初一忍不住脸红心跳，更加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只能随便发一张表情包掩饰自己的慌乱。
秦时午发出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手比脑子快，心里怎么想手上就怎么发。
他最近面对她已经干了太多这样不由自主的“蠢事”了。
再撤回就显得刻意，于是他只能像往常一样说：“早点休息，晚安”然后结束对话。
看她也想往常一样回复：“晚安”，像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样子，秦时午的的尴尬才稍稍缓解。
两个人隔着手机各自慌乱，都没有仔细去想自己对对方这些超出正常同事关系的“不寻常”是为什么。
初一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肉肉在旁边问：“又是他？”
初一没说话。肉肉嘿嘿一笑：“我看你是完了。”
初一还是没说话，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好像真的完了。
周六，他依旧发来消息。这次是中午，他拍了一张午饭的照片，说：“这边的特色小吃，长得不太好看，但味道不错。”
初一看着那张照片，回：“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看。”
他回：“但很好吃，下次带你来尝。”
又是“下次带你来”。初一盯着这五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之间，已经默认了会有很多“下次”。
她回：“好。”
就一个字，但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那个“好”看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初一再收到秦时午的消息时，是周日晚上，消息是晚上九点发的：“刚落地，南城下雨了，你出门记得带伞。”
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和肉肉看电影。她走到窗边往外看——果然下雨了，细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光。
她回复：“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他回：“明天见。”
明天见。她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明天就是周一了，课题组好像没有安排活动，但他说“明天见”，意思是他会来找她吗？
她不知道，但她发现自己很期待。
第二天早上，初一七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想着他说的“明天见”。
他会来吗？什么时候来？在哪里见？她发现自己想了很多，又觉得自己很傻。
也许他就是随口一说。
她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背上包出门。走到楼下，她愣住了。秦时午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看到她出来，他笑了笑，虎牙露出来。
“早。”他说。
初一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雨里的样子——斜斜飘落的雨丝里，他撑着伞静静等着，来来往往的人里没有他在等的人，那伞外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
“你怎么在这？”她问。
“顺路。”他说。
初一笑了：“你顺路到我宿舍楼下？”
他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初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情莫名很好，好像这淅淅沥沥的雨天也成了别样的风景。
“等我一下，”她说，“我去买早饭。”
“我买了。”他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包子豆浆，还有你喜欢的柠檬茶。”
初一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包子是她常吃的那家，豆浆是热的，柠檬茶已经插好了吸管。
她抬头看他。他站在雨里，伞举在她头顶，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你……”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送你去图书馆？”他问。
初一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图书馆走，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他始终把伞往她那边偏，自己肩膀都湿透了。
走到图书馆门口，初一停下来。
“你肩膀湿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初一看着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秦时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谢。”
他转身要走，初一突然叫住他：“秦时午。”
他回头，初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不用顺路，你想来就直接来。”
秦时午站在原地，雨伞上的水珠滴落下来，溅起小小的水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初一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的柠檬茶还是温的，她低头喝了一口，依然是加了蜂蜜的。
下午，初一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知，红底白字，很醒目：
“跨学院联合课题‘老旧社区改造与法律服务支持’第二次推进会——下周一上午九点，建筑学院会议室。请各组成员准时参加。”
她看着那张通知，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看到这个课题的预告。那时候她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现在她知道了。遇到了一个人，发生了一些事。
她看着那张通知，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如果他们没有加入一个课题组，他们还会遇见吗？
但初一还不知道的是，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其实他们早就有了交集。篮球场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偏偏是他砸中了她。那条路上每天有那么多人路过，偏偏是她被他砸中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食堂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她停下来。雨后的球场空无一人，积水流向低洼处，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篮筐静静地立在那里，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晚上，初一收到他的消息。
“明天开始继续调研，还是老时间。”
她回复：“知道了。”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今天上午……谢谢你。”
初一看着这条消息，想起自己早上说的那句话。
“以后不用顺路，你想来就直接来。”
她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但说了就说了。
她回复：“不用谢。”
他回：“那我明天直接来。”
初一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回：“好。”
从此刻起，他们都已经在期待明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