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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完了，谢初一 初一早上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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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带着九月末特有的温和，不冷不热，刚刚好。她站在宿舍楼下等秦时午，抬头看了看天，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风很轻。
“今天天气不错。”她自言自语。
“是挺不错的。”
秦时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初一回头，看到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柠檬茶，背上还是那个双肩包。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
“谢谢。”初一接过来。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这段路他们已经一起走了很多次，从最初的沉默尴尬，到现在偶尔聊几句，默契在不知不觉中生长。
“苏念他们呢？”初一问。
“在校门口等，周沉说今天带了新设备，可以测绘得更精确。”秦时午顿了顿，“你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昨天把相关法条整理出来了，今天先看看现场情况，再针对性补充。”
秦时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校门口，苏念正站在路边张望，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挥手：“这边这边！”旁边站着周沉，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一脸生无可恋。
“这什么东西？”初一走过去问。
“测绘仪，”周沉叹了口气，“陈砚让我带的，说今天要把西区那几栋楼的数据重新测一遍。”
苏念幸灾乐祸地笑：“谁让你专业对口呢。”
周沉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人到齐了，四个人往公交站走。九月底的南城，暑气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走在路上有一种清爽的感觉。初一走在前面，苏念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追的剧。秦时午和周沉走在后面，聊着测绘的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初一偶尔回头看一眼，秦时午总是恰好也看向她，四目相对，又默契的各自移开。
“你俩干嘛呢？”苏念小声问。
“没干嘛。”
苏念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扭着头在初一和秦时午之间看来看去，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倒也没再追问。因为一个课题组这么长时间了，她看得出来，初一虽然对谁都温温和和，像是没脾气的样子，但实际上这姑娘很有性格，她不喜欢别人太过关注自己的事情。
公交车来了，四人上车。初一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苏念坐在她旁边。车子晃晃悠悠地往青石巷开去，窗外的街景慢慢从现代的楼房变成老旧的街区。初一靠着窗，看着那些逐渐变得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心里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去过青石巷很多次了。熟悉到哪个路口有个修车铺，哪条巷子里有只爱晒太阳的猫，她都记得。
“初一，”身后传来秦时午的声音，“到了叫我，我眯一会儿。”她回头，看到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嗯，加班到两点。”他说，声音有些含糊。
初一没再说话，转身坐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柠檬茶，杯壁上还挂着水珠。他每次买柠檬茶，都是提前说一声，然后在楼下等她的时候带过来。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不知道他这样算什么。是细心？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但每次接过那杯柠檬茶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暖暖的，像杯子里加了蜂蜜的茶。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在青石巷口停下。
“到了。”初一轻声说。
秦时午睁开眼睛，揉了揉，站起来：“走吧。”
四人下车，走进巷子。今天的任务是西区最后几栋楼，之前已经走访了一部分，还剩两栋需要补充数据。陈砚在群里说，这几栋的数据对后续改造方案很重要，一定要测准确。
周沉打开箱子，拿出测绘仪开始调试。秦时午在旁边帮忙，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初一和苏念先去走访居民，了解情况。
西区的楼比之前看的更老一些，外墙皮脱落得厉害，楼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初一敲开第一户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碎花衬衫，看到她们有些警惕。
“奶奶您好，我们是南城大学的学生，来做社区改造调研的。”初一出示了证件。
老太太看了半天，才让她们进去。屋里很小，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
“您一个人住？”初一坐下，轻声问。
“是啊，老伴走了三年了，儿子在深圳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
初一记录着，又问：“您觉得这里住着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太多了，”老太太指着天花板，“下雨天漏水，找人来修了好几次，还是漏，泡的墙皮一层一层掉。还有那个水管，三天两头堵，反上来的下水道的味道难闻的很，我一个人住，都不知道找谁处理。”
初一仔细记下，又问了几条。苏念在旁边拍照，偶尔问几句。老太太越说越起劲，从房子的问题说到儿子不回来，说到邻居搬走了，说到自己腿脚越来越不好。初一听着，心里有些发酸。
出来的时候，苏念叹了口气：“每次来听着这些住户的事情都觉得心酸，他们这里真的需要改善一下。”
“嗯，”初一低头整理笔记，“所以这个项目有意义。”
两人继续走访下一户。
另一边秦时午和周沉还在测绘，两人蹲在墙根下，一个举着仪器，一个在记录数据，两人时不时交流两句。
”秦哥，你喜欢谢初一。”周沉边盯着测绘仪，边冷不丁说了一句。“这一段距离80，高度20，记上了吗？”
问了话没有得到回应，周沉好奇回头去看蹲在另一边的秦时，却见以往工作时严谨认真的人此刻却捧着本子发着呆。
“秦哥，秦哥！”
“周沉，你刚说什么？”秦时午认真看着周沉，像是真的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我说这一段距离80，高度20……”
“不是这一句，是前面那一句！”
“前面那一句……哦，我说你喜欢谢初一啊。”周沉的语气淡定又笃定，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抛出了怎样一个“重磅炸弹”。说完他甚至又转身去盯着测绘仪，这让秦时午觉得他听到的都是幻觉。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表现的很明显啊，我跟苏念都看出来了。”周沉觉得秦时午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对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秦时午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但他又不想让他们误会，怕对初一影响不好。
周沉很不理解，放下手里的测绘仪，走过去跟秦时午蹲在一起：“不是？秦哥那你为什么对初一那么好？而且还那么明显，大家都看得出来，我们都以为你喜欢她。”
秦时午想了想，为了不让他们继续这么误会下去，还是决定解释清楚，所以他告诉了周沉他跟初一之间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虽然周沉还是觉得怪怪的，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偶尔八卦一下没关系，掺合太多就不太好了。“秦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
秦时午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解释清楚他和初一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他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他却感觉心里有点失落。
初一和苏念结束走访过来时，周沉和秦时午又恢复了认真工作的状态，两人依旧配合默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测完了吗？”初一走过去。
“快了，”秦时午抬头看她，“你们那边呢？”
“走访完了，一共七户，问题都记下来了。”
秦时午点点头，继续工作。初一站在旁边看着，他测数据的时候很专注也非常专业，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阳光从楼房缝隙里照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像镀了一层金。
初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她以前是不太认可这句话的，因为她觉得，不管是什么人，很认真的投入一件事的时候都很帅，但现在看着秦时午的样子，她却莫名的觉得，那句话放在此时的他身上很适配。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初一，过来看看这个。”秦时午突然叫她。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他指着墙面上一道裂缝：“这道裂缝有点大，可能影响承重结构，需要重点标注。”
初一凑近看了看，墙面的裂缝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确实很明显。
“这个很严重吗？”她问。
“要看具体情况，”秦时午说，“如果是地基沉降导致的，那就麻烦了。”
初一认真记下来。
两人蹲在一起，挨得很近。初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阳光晒过的气息。她心跳快了一拍，往旁边挪了挪。
秦时午好像没注意到，继续指着墙面说：“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嗯。”初一应着，努力集中注意力。
中午，四人在巷口的小饭馆吃饭。还是那家，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笑着打招呼：“又来调研啊？”
“嗯，今天测数据。”陈砚不在的时候，秦时午负责点菜。他接过菜单翻了翻，然后对老板说：“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西红柿鸡蛋汤，再加一个清炒时蔬。”
初一听到糖醋排骨，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和老板说话，好像没注意到。
菜上来之后，苏念夹了一块排骨，感叹道：“这家糖醋排骨真好吃。”
“嗯，”初一也夹了一块，“确实好吃。”
秦时午低头吃饭，没说话，但初一注意到，他把那盘排骨往她这边推了推。
吃完饭，天突然阴了下来，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开。
“要下雨了。”周沉看着天说。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瞬间就把地面打湿了。
四人赶紧躲进饭馆门口的雨棚下。雨越下越大，从雨棚边缘倾泻下来，像一道水帘。巷子里的积水迅速上涨，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
“这雨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秦时午看着天，“要不先等等？”
初一看着雨幕，有些发愁。她下午还有课，四点的，如果雨不停，就赶不回去了。
“我下午有课。”她说。
秦时午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包挡在头顶冲出了雨棚，初一来不及喊他，就见他快速跑过去进了饭馆，很快拿着一把伞出来。
“我送你回去。”他说，然后转头对周沉和苏念念说：“我先送她回去，你们等雨停了再走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在群里说一声。”
初一看了看那把伞，又看了看他：“这雨太大了，一把伞怎么遮得住两个人？”
“走吧。”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初一犹豫了一下，跟上去。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秦时午把伞往她那边倾，自己的右肩完全露在外面。
“你淋到了。”初一往他那边靠了靠。
“没事。”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脚步声被雨声淹没。巷子里的积水漫过鞋面，初一低头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
“走这边。”秦时午拉住她的手臂，往旁边带了带。他的手很稳，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初一觉得自己被他握住的那一段微凉的手臂瞬间热了起来。
走到巷口，秦时午本来想直接打车，但老城区这边车本来就不好打，再加上突然下大雨，路上就跟见不到车，打车软件上也是排了一长串等待接单。公交车还没来。两人站在站牌下等，雨还在下，伞一直在她头顶，他半个身子都湿了。
“你肩膀全湿了。”初一看着他，“往里靠一点吧。”
“没事，回去换就行。”
初一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秦时午低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下来，落在她手背上。
“别淋着了。”她说。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又把伞往回推了推。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车厢里人不多，空位很多，初一找了个位置坐下，但秦时午没有去坐，就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湿漉漉的伞。
“你也坐下吧。”初一抬头看着他。
秦时午摇摇头：“没关系，站着就行。”“你好好坐着。”
车子启动，窗外的雨还在下。秦时午扶着把手，车子一晃，他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拿着伞的手扶住初一的前面的座椅靠背，又立刻稳住了。
初一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用力握着伞的关系，显得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推门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之后的日子里，一次次出现在她身边。
车子到站了。两人下车，雨小了一些，但还是密密地飘着。秦时午依旧撑着伞，送她往学校走。
“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初一说。
“顺路。”他说。
初一笑了：“你每次都顺路。”秦时午没说话，但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走到宿舍楼下，初一停下来。
“我到了。”她说。
秦时午把伞递给她：“伞你拿着，赶快上去吧，换身干净衣服再去上课，别感冒了。”
“你呢？”
“我去校门口打车就行，没多远。”
初一看着他的湿透的肩膀和还在滴水的头发，心里酸酸的。她没有接伞，手伸进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先擦擦头发吧。”
秦时午接过纸巾，低头擦脸上的水。
“谢谢你送我回来。”初一说，“伞你拿着吧，从这走到校门口还要一段距离呢，我已经到了，宿舍里有伞。”
他抬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但他却嘴角含笑。
“不用谢。”秦时午对她摆摆手，”你快上去吧，一会上课该迟到了，我也回去了。”
初一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转身向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秦时午！”初一突然出声叫住他，但看他站定回头，突然又后悔了。叫住他说什么呢？但来不及多想，被叫住的人已经回身走回来了。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秦时午站定看着初一。
“呃……那个……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记得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我走了。”初一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往宿舍楼里跑去。
秦时午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人已经转身跑远了，背影难得透着慌乱，一点也不想平时安静沉稳的样子。
“哦……好。”等到秦时午回神时，初一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他再次转身走进雨幕里，迎面的凉风一吹，让他突然意识到，她刚才……好像在关心他？
这个念头一出，秦时午心里就升腾起一股隐秘的欢喜，想到她刚才仓皇而逃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她慌乱的背影都很可爱。但这种感觉却让他也感觉到了迷茫，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些感觉从何而来。
初一回到宿舍，肉肉正窝在床上看手机。看到她回来，立刻坐起来：“你怎么湿成这样？没带伞？”
“嗯，今天出去调研，回来的路上突然下雨了。”
肉肉眨眨眼：“那你怎么回来的？”
初一没回答，只是拿毛巾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肉肉多了解她啊！只这一下，她就知道初一有秘密，于是她嘿嘿一笑，手机也不玩了，趴在床沿上八卦：“是不是那个秦时午送你回来的？”
初一还是没回答，但瓷白水嫩小脸却微微泛红，嘴角也下意识弯了一下。
肉肉看到了，直接翻身坐起来，拍着大腿激动的说：“我就说这个秦时午绝对对你有意思！而且你对他也不一样哦，初一我跟你说，就我短暂的那一次观察，再结合我丰富的理论知识，我觉得你们俩有戏……”
初一擦干头发，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肉肉，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到工作室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刚到。你呢？还好吗？”
“我没事。”
“那就好。”
初一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刚才在雨里，他撑伞的样子，他推伞的动作，他扶住她手臂的手。想起他说“没事”时的语气，那么轻，好像他自己淋湿了是无关紧要的事。
她打了几个字：“今天谢谢你。”
他很快回：“不用谢，应该的。”
应该的……初一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为什么是应该的？她想问，但没有问。
只是回了一句：“那你记得换衣服，别感冒了。”
他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好的。”
初一也回了一个“挥手”表情包。放下手机，换了衣服拿着包，跟肉肉说了一声就出门准备去上课。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初一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完了，谢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