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初一的心事 暴雨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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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第二天，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初一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没有新消息。她盯着那个空白的通知栏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昨晚他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应该是怕她昨天下午淋雨感冒吧？得到她“没事”的回复后，两人聊了两句在青石巷调研时遇到的问题，然后像往常一样互道“晚安”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一晚上过去了，他有没有感冒？昨天淋了那么大的雨，半个身子都湿透了，会不会发烧？初一一边刷牙一边想，然后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淋点雨而已，至于吗？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撑伞的样子，他湿透的肩膀，他笑着说“没事”的样子。
“初一，你好了没？”肉肉在外面喊。
“快了。”她应了一声，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上午有课，初一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民法案例，她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手机就放在笔记本旁边，屏幕朝上，她时不时瞟一眼。没有消息，没有消息，还是没有消息。
午饭的时候，肉肉坐在对面，看着她戳盘子里的米饭，忍不住开口：“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有。”初一夹了一块排骨，又放下了。
肉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在想那个秦时午？”
初一筷子一顿：“没有。”
“你脸红了。”
初一伸手摸了摸脸，确实有点烫。她瞪了肉肉一眼，低头吃饭。肉肉嘿嘿笑了两声，眼神里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
下午没课，初一去了图书馆。坐在老位置上，翻开书，看了几页，看不进去。她又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昨天的对话还停在他那句“晚安”。她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然后又删掉。又打：“昨天淋雨没感冒吧？”又删掉。
算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强迫自己看书。
五点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是他。
“刚忙完，昨天没感冒，放心。”
初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怎么知道她在担心他？他怎么知道她在等他的消息？
她回复：“那就好。”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太累了。”发完之后又觉得这句话太暧昧了，想撤回的时候他已经回了过来。
他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明天周末，有空吗？上次调研有些数据需要整理，陈砚说让我们自己安排时间。你要是方便，来工作室这边？我请你吃饭，算是昨天你借我纸巾的谢礼。”
初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来。她回复：“好。”
他很快发来一个地址，在城东，离学校不近。然后说：“明天十点，我去接你。”
初一看着“我去接你”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但又觉得让他来回跑不太好，于是说：“不用麻烦了，我打车过去就行。”
“不麻烦，这边稍微有点远，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明天十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秦时午字里行间都是不容拒绝。
看着他的回复，初一也没有多想他为什么会觉得大白天她一个成年人会不安全。但面对他的坚持，她却也不想再拒绝，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脸又在发烫。
其实初一是个很独立的人。父亲是法官，母亲是高中老师，他们这样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会很忙，虽然在她的成长中父母也基本上没有缺席过，但初一还是从小就养成了自己处理很多事情的性格。以至于她很知道怎么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但是面对秦时午，她好像越来越不想避开了。
第二天一早，初一七点就醒了。
她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觉得哪里不对，又把头发扎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来。
肉肉从被子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看着她：“你干嘛呢？”
“没干嘛。”
肉肉看了一眼她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她的头发，迷蒙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去见秦时午？你们要去约会了？”
虽然不是去约会，但她的确是要去见秦时午。初一被戳中了心思，白皙的耳根泛起淡淡绯红，眼看就要往脸颊上蔓延，她转身瞪了一眼头顶上八卦的人，色厉内荏：“别胡说，什么约会？我们是要去开会讨论调研的数据。”
肉肉显然不信，认识这么久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的好姐妹恼羞成怒了？嘻嘻哈哈着：“好好好，你们是去开会，不是去约会，你属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你长得漂亮呢，快去吧，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哦。”说着还冲着初一暧昧的眨了眨眼。
面对日常耍宝的好朋友，初一实在是没脾气了。索性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她也不再理会她，背上包出门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秦时午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看起来精神很好，完全没有昨天淋雨的痕迹。看到她，他笑了笑，虎牙露出来：“早。”
“早。”初一走过去，心里有点紧张。
“吃早饭了吗？”
“还没。”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给你带了。”
初一接过来，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热豆浆。她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往校门口走了。她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校园里，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
秦时午的工作室在城东的一栋老楼里，外观不起眼，但走进去别有洞天。高高的天花板，裸露的红砖墙，大大的落地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几张大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电脑、图纸、模型，墙上贴着各种设计图和照片。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初一四处看。
“嗯，有点乱。”秦时午把桌上的一堆图纸收拾了一下，给她腾出个位置。
初一坐下来，打量着四周。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角落里有一张沙发，上面搭着一条毯子，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在这里过夜。
“你经常加班？”她问。
“还行。”秦时午给她倒了杯水，“这个工作室是我一个同门师兄开的，在业内也很有名气，所以项目很多，忙的时候我们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初一看着他，想起他昨晚说“刚忙完”，那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他从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六点，中间只休息了午饭时间。她又想到他每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总是精神很好的样子，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有多累。
“你先坐，我把资料调出来。”他在电脑前坐下，开始操作。
初一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资料整理了两个小时。秦时午把上周调研的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标注了需要重点关注的几栋楼，初一在旁边补充法律条款。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效率很高。
“差不多了。”秦时午合上电脑，“饿了没？请你吃饭。”
初一笑了：“你还记得这事？”
“当然，借纸巾之恩，没齿难忘。”
初一被他的用词逗笑了。
秦时午带她去的是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小馆子，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面不起眼，但里面很热闹。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研究生的时候就常来。”他推开玻璃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他进来，笑着招呼：“小秦来了！今天带女朋友来啊？”
初一正要解释，秦时午已经开口了：“阿姨，还是老样子，再加一个糖醋排骨。”
他没有否认。
初一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没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她也不好意思纠正，只好装作没听到。
菜上来之后，初一发现每一道都是她喜欢的——糖醋排骨、鱼香肉丝、西红柿鸡蛋汤。她抬头看他，他正在给她盛汤。
初一实在忍不住：“你点的这些……好像都是我喜欢的，好巧啊……”
秦时午顿了一下，然后说：“不巧，一起吃过几次饭了，我发现你最常点的就是这几道菜，应该是很喜欢。”他手上的动作没听，像是随口说了这句话，但他不知道，他的话在初一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其实初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每次一起吃饭时她都点了些什么，但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更没想到他会记住。初一面不改色，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悸动。
“你还……挺细心的。”她说。
秦时午把汤放在她面前：“习惯了。”
初一喝着汤，明明只是进了胃里，却像是流经了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慢慢往回走。中午的阳光很温和，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
“初一。”秦时午突然叫她。
“嗯？”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就是想问问，下周调研的事。”
初一看着他，心里有一丝失落。她以为他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工作。
“下周的事，群里应该会通知。”她说。
“嗯。”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走到工作室门口，初一停下来，站定看着他。阳光下，他的轮廓很好看，单眼皮，高鼻梁，嘴唇微微抿着。她突然很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我会误会？你知不知道我好像……初一低着头，看着脚下斑驳的光影，心里突然乱糟糟的。
“你下午是不是还有工作？数据梳理的差不多了，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我送你回去。”秦时午说着，转身就要去路边打车。
“没事不用了，你快上去休息一会吧，下午还要工作，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说完冲秦时午挥了挥手，转身快步拦下路过的出租车，上车关门。
秦时午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初一已经上车越走越远，只能咽下到了嘴边的话。他掏出手机打开点进初一的聊天框：“路上小心，到了学校给我说一声。”
“好的，今天谢谢你，下周见。”
看着初一的回复，秦时午又想到了她刚才转身离开的样子，他觉得那一瞬间，她好像突然不开心了，但是他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初一回到宿舍，肉肉正在看书。看到她进来，抬头问：“怎么样？”
初一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抱着枕头。肉肉放下书，搬着椅子凑过来：“怎么了？不开心？”
初一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没精打采的？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不这样啊？”
初一摸了摸脸，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肉肉，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特别好，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下雨天送她回家，加班到很晚还给她带早饭……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肉肉眨眨眼，然后笑了：“你是不是在说秦时午？”
初一没否认。肉肉坐到她旁边，认真地说：“初一，你觉得是为什么？”
初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也许……他只是人比较好？”
肉肉叹了口气：“谢初一，你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一个男生对你这么好，能是为什么？”
初一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你也有感觉的，而且你喜欢他，对吧？”肉肉问。
初一还是没说话，但红晕却悄悄爬了满脸。
肉肉被好朋友的样子逗笑了，拍拍她的肩膀：“那就去告诉他啊，去告诉他你喜欢他。”
初一摇头：“不行。”
“为什么？初一我跟你说哦，现在这个社会，喜欢就去表白，不要管是谁先主动，碰到喜欢的人，女孩子也可以勇敢主动出击的！”
“不是，我不是在意主不主动的事情，万一……万一他只是把我当朋友呢？”
肉肉看着初一，发现她是真的在担心，在纠结，于是也收敛起嬉皮笑脸，变得认真起来：“可是初一，如果你不去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对你的感觉呢？也许他也是真的喜欢你呢？就退一万步说，他只是把你当朋友，那你问清楚也可以死心了呀。”
初一内心还是纠结，但她却也觉得肉肉说的有道理：“我知道肉肉，你让我再想想。”
这种事当局者迷，肉肉见状也不再多说，只留给初一安静的空间让她自己想。
晚上，初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今天的样子——老板娘误会他们的关系，他没有解释，但也没有特别的表示，他站在阳光下，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问她下周调研的事。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今天的对话还停在他回复的那句“周一见”。她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发什么。已经快十二点了，不知道他睡了没有。想了很久，初一还是放下了手机。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暗暗决定：“找个机会主动问清楚吧。”
想清楚了之后，初一竟然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竟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初一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