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早餐 过了不 ...
-
过了不久后，来接他的车到了，祁洛缓慢绕过路口，走到远处可以停车的地方，习惯性打开车后门，却愣住了。
他看向坐在里面的人，懵了。
“霍……你怎么在？”
而坐在车上的霍野，神色平淡，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用眼神示意祁洛上车，看人久久不动，还又给了个更明显的眼神。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对自己眼睛传情达意的本事是有多自信……
反正其他的暂且不提，祁洛坐上车后，倒是试探着和对方说了几句话：“你也要，回去？”
听他这话说的，霍野看向他，稍微抬抬下巴，意思特别明显了：不然呢？
这样的话……
祁洛停顿一刻，继续问：“我们都走了，没关系吗？”
霍野言简意赅：“没事。”
看他递了好几个眼神，结果现在又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刚想打趣对方目前是否能正常说话，可否是个哑巴的祁洛默默把那些东西吞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调整了一下，才跳转到下一个问题，是用那种非常正经的语气：“你之前是遇到了曾樊吗？”
不然真的无法解释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而霍野的回答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之前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附近，看到他急匆匆出去，就猜是在找你。”
之后的话不用多说祁洛也知道，大概就是，曾樊在他挂断电话开始招呼司机时，被眼前这位拦下了。
想想那时的场景，应该是这位少爷心血来潮，随便一问，结果便套到了个大的，然后，霍野说要跟来，曾樊还能拦着吗？
至于给祁洛报信？那家伙可太了解祁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手机这种东西，只要不是必要的时刻，那都可以当它不存在，简直像个活生生的仙人，和现代社会沾边的，他是一点不沾。
在这种前提下，让祁洛能准时收到信息的概率？那就堪比下一秒天忽然就开始下雨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点问题存在已久，祁洛自己当然也知道，但他就是养不成那个习惯，死活不改，以至于曾樊一个带了点监视职能的秘书，都只能靠定点留言和他联络，也着实是人间疾苦的真实写照。
想到这里，祁洛忽然想到了接下来可以做的事，他掏出自己那个日常沦为摆设的手机，向霍野那边示意了一下：“对了，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此话一出，霍野还没什么反应，前面开车的司机先被震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太过震惊，还发出了一声并不响亮的怪声。
但是，此时的车内正是最安静的时候，于是，后座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扫到了司机身上。
不用去看后视镜，都能感觉到那明晃晃的视线，以至于后背发凉的司机赶忙收敛心神，全当自己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人，不敢再听了。
后面的路程相当平稳且平静，很快，便到了住处。
祁洛率先下车，可能是为了照顾霍野那边的状况，他自觉走在前面，不管对方需不需要，都率先起一个带路的职能。
不过霍野明显对这片地方并不陌生，颇有些熟门熟路的跟着祁洛回家后，他还顺手把挂在祁洛手上的外衣接过，转手就挂在了门口的置衣架上，顺便又从底下鞋柜中拿出了一双备用的拖鞋。
是做完这些后，他才忽然发话：“要吃夜宵吗？”
此话一出，祁洛一时半刻还真反应不过来：“……什么？”
对此，霍野大概也早有预料，他耐心解释了一句：“我看你之前好像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在老宅那边没见过祁洛动口就算了，他本以为，对方在那个时间溜走到夜市街，是去随便吃点什么填饱肚子，可真接到祁洛的时候，对方身上又完全没有烟火气，再结合离开老宅前顺口向曾樊问出的那两句——祁洛之前在忙，见病患，以话疗为主，那显然也吃不上几口热乎的。
这么算下来，他还真没好好吃个饭。
而事实上呢？正是如此。
霍野显然很有天分，猜的那是一点没错。
在贺淮意叶知雪面前装模作样吃的那几口压根儿不算。
祁洛想到这里是想同意的，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了个问题：“等等，你做？”
而提出这种建议的霍野却很理直气壮：“嗯，不然呢？”
说完，他倒没有直接转去厨房，而是在客厅吧台那里兑了杯水过来，递给祁洛。
“热水。”
“哦。”
对此，祁洛乖巧接过，尝一口，还是甜丝丝的，好像是加了他放在那边的茶粉，记得是学姐买多了，回来送他的来着？当时是把周围能送的都送了一份，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销售陷阱骗了，不过茶粉本身味道还行，祁洛就挺喜欢。
当然，他也没在原地待多久，便直接捧着杯子，挪到了厨房门口，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霍野做饭。
这的确是他没想到了，霍总做饭竟是个熟手，看那动作，行云流水且美观，一看就是研究过的，只是下一碗简单的面，都能看出功底来。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且不说，出来的成品也是色香味俱全。
至少祁洛是完全挑不出什么刺儿的，怎么看怎么震惊，怎么看怎么满意。
到了饭桌上，两人各自吃着一碗面，倒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而是随便聊了些行程。
还是霍野先起的头：“对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啊？”祁洛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明天的话，我上午十点要去学校帮老师上堂课。”
按正经的算，祁洛这种是毕业后留校的，只不过职位比较自由，目前还是跟着老教授刷经验居多，偶尔给教授手下的研究生博士生做点示范。
毕竟太年轻，没点资历还真不好服众。
于是，便成了块好用的砖，他自己是挂了个心理咨询中心，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学校，甚至学校的附属医院那边都有个他的职位。
“那下午呢？”
这就没什么具体的安排了……至于要去见贺淮意什么的，祁洛直觉不能交代，于是，他随口胡诌：“还是留在学校吧。”
回答完之后，看场面再次陷入沉默，祁洛可能是自觉只听对方问，而自己不问回去多少有些不礼貌？当然，也有可能是说谎心虚，虽然他面上是半点瞧不出来……反正，他也试探着来了一句：“啊，对了，那你呢？有什么安排？”
本来没想听到答案的，但霍野还真交代了：“我明天要去公司，有不少工作要交接，然后下午五点，会去一趟幽篁巷那边，看一下奶奶。”
此话一出，祁洛反应了一下，他一直独居，然后乔文静又知道他不喜欢应酬，所以那种容易被问东问西的场合，对方一般不带他，也因此，关于霍家的人和亲戚，祁洛知道的不多，不过这一位，他还真认识。
于是，祁洛很自然接了一句：“要我陪同吗？”
“不用。”
“哦。”
后续把夜宵吃完，祁洛刚想收拾碗筷，却被霍野拦住了，对方一手包办，根本没给祁洛插手的机会。
眼看对方端着碗碟又走去厨房，祁洛默了几秒，然后只得小声来了一句：“那我走了。”
相当熟悉的话脱口而出后，不只霍野，祁洛自己都愣了会儿神，此刻，他总算稍微明白了一点霍野被挤兑走时的心情。
不过……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祁洛转身，暗自笑了一下，便直接离开，留给对方的只有一个堪称潇洒的背影。
-------------------------------------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祁洛瞬间放松，该干嘛干嘛去了，就好像房子中的另一个人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而他自己，甚至能够在做完一切后愉快的入眠。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叫醒祁洛的是准点的闹钟，以及上午的阳光，他显然不擅早起，说是十点工作，闹钟就订到九点才响。
外面天早已大亮，太阳并不炽烈，却也明亮刺眼，祁洛是迷蒙着关了闹钟，缓了一会儿，才掀开遮住眼睛的薄被，果不其然被刺了一下，不过好歹还能接受。
之后是寻常的穿衣，洗漱，收拾房间，一切都像以往那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
祁洛打开房门，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在他的房门上，是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写了东西，应当是霍野留的。
「早上好，冒昧打扰，希望勿怪。既然同住一处，我想交流还是有必要，几番斟酌，便选用了这种方式，希望你不会觉得冒犯。我向阿姨问了你的作息，觉得不吃早饭到底是不行的，便在准备早餐时给你也备了一份，在楼下厨房，定了时，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看一眼。」
这个人换了种方式，就好像一下变成了个话唠，只是叮嘱，都愣是用着老学究的口气，前言不搭后语的写满了整张纸片。
而再往前看，很明显能看到，楼梯口那里还有下一张。
祁洛轻巧揭下门上的便利贴，才又往那边走去。
「备的是紫薯西米粥，还有保温箱里放了几个馅饼，阿姨说你少有忌口，我便随便做了一些方便长时间保存的，到你起床应该正好。另，小心台阶，下楼梯时不要分神。」
之后是厨房门。
「记得拿出来时要小心，戴上隔热手套，保温箱里温度还是有点高的，煲粥的锅也不能直接碰，我没有用明火，所以记得要先拔电线，干手拔。」
冰箱门。
「如果想试试不同酱料，在冰箱上层，白色的是沙拉酱，红色的是番茄酱，褐色的是香菇酱，剩下那个是黄豆酱，不过，不加酱料也很好，我有在馅饼中尝试不同口味，都是大众评价好接受且好吃的，还有牛奶，但记得要加热喝，不要碰凉的。」
餐桌……
「吃完饭后就按照你的习惯放在那里吧，中午阿姨会来处理。毕竟你接下来有安排，记得不要迟到。」
最后，看着收上来的一小叠纸片，以及按照一系列叮嘱行动后，摆在桌上的早餐，祁洛到底有些动容，他拿出一个随身带着的本子，又一张一张把那些便利贴粘好，然后才合上，进入了用餐流程。
拿勺子舀了口粥，入口微微发甜，不知是不是对方提前放了糖，使他也被感染得多愁善感了起来，以至于直觉甜到心口，甚至给人一种想哭的感觉。
分明也是家常便饭，他却吃出了如山珍海味那般的开心，是因为心境不同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