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好，祁医生” 隔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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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贺淮意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按约来见祁洛。
他走到已经有些熟悉的心理咨询中心楼下，这次，可能是该考虑的都在来之前考虑过了，他基本是没有停顿，便直接向里面走去。
祁洛的心理咨询中心位置有些偏僻，但建的颇有情调，是一个位于广阔院子中的二层小楼，进门率先是一个颇为大气的小广场做缓冲，而小楼后方还有一个后花园，和这附近那些公园商超是既和谐又矛盾，取了一个安静的景，又因为有人流活动，而不至于让人找不到，虽然总是被当成什么青少年或老年活动中心就是了……
贺淮意踏足小楼，便看到那位熟悉的前台小姑娘正在打瞌睡，被他这么一惊动，差点磕到桌子，但很快又意识到什么，忙打起精神看向来人。
她反应了一下，就想起了贺淮意是谁：“哦，是你啊，找祁洛的吧，他在上面。”
说着，也不用贺淮意配合什么，她自己就填好了从预约到确认的一系列流程表，然后，便不理人，继续对着面前的电脑打起了瞌睡。
这……
刚想递交资料的贺淮意一阵卡壳，最后，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他走到二楼诊疗室，祁洛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推门而入伴随着一阵铃响，他又一次坐到了患者的位置上。
“你好，祁医生。”
贺淮意下意识重复这个开场白，他好像每一次见祁洛，都会从这句话说起……哦，不对，昨天晚上就不是。
想到此，他率先是抱歉：“祁医生，是我这边没有和他沟通好，害你白跑了一趟，实在是……”
“并不算白跑吧。”
“欸？”祁洛这话让他一愣，贺淮意呆呆看着对方叙述。
“其实，我还是得到了一些有效信息的，比如，你和叶知雪关系不错，这件事本身众所周知，你们产生过矛盾，虽然并未对你们本身的关系造成影响，但其他人不知道。”
有这些东西做前提，某些阴谋论就可以成立，比如，要暗害贺淮意的，可以是一个迷恋叶知雪的人。
也因此，在贺淮意这里，叶知雪宛如一个危险的万人迷。
当然，这里只是“可以是”，纯属猜测，绝不保真。
在不影响事件本身的情况下，祁洛还是很喜欢猜测的，争取每一种走向都不被错过。
毕竟，他的病人们本来就最擅长胡思乱想，他作为医生，天马行空一些，说不定恰好就能对上轴了，不过，能这么做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反正他又不是警察，不是面对办案那种严肃的环境，也就没那么怕被误导。
甚至，祁洛还临时查了一些资料来完善认知，当然，这是在昨天晚上回房间之后办的：“为了了解事情全貌，我去网上搜了一些当时的新闻，你们，动手了？”
“啊？！没有吧……”这种激烈的走向让贺淮意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着重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状况，然后摇头：“祁医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祁洛考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叶知雪的脸色很不好看，正常情况下，如果把那种表情代入到我身上，大概只能是和谁打架的时候？”
就是那种如狼一般桀骜不驯，想要从对方身上撕下来一块肉的表情，却又仿佛被某种隐形的东西束缚，不得寸进。
那会是什么呢？
是被眼前的人困住了吗？
而祁洛没说的是，当时的贺淮意，在他看来也不只是经历了一场争吵——这人的表情虽然因为发现了摄像头而有些破裂，但那种平时根本见不到的深沉却还犹有残余，并且，他，身上有伤。
是的，这一点祁洛还是能看出来的。
望闻问切，虽然是属于中医的本事，但观察患者这种基本功，便是他们都要学的，更别说他还真和学长一起蹭过中医那边的课。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贺淮意又彻底否定了两人发生冲突的选项，所以……
祁洛饶有兴致看向贺淮意，说出了一开始就比较支持的另一个想法：“那你和谁打架了？”
“啊？”这次是真把人问愣住了，贺淮意开口都带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惊愕：“你怎么……”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牵着走的人，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一张照片也能看出问题吗？”
“还有……”贺淮意目露怀疑：“祁医生，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在说那些吧？”
“的确不是啊。”祁洛赞同点头。
“可是，有说过就不能问吗？”他眼睛亮亮的：“我好奇嘛。”
“这……”
祁洛的种种言论，令人作舌，连带着贺淮意都没忍住，感叹道：“祁医生，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祁洛笑意更深，小心思完全不带掩饰，一副“终于等到你”的满足小表情，他挑眉，语气也十足轻快：“那你原本认为我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话问出，也不等对方回答，祁洛便自己补上了答案：“我猜，或许是一个平平无奇，古板守旧，符合任何一个医生刻板印象的形象？”
“就像你所知道却又没见到的，太多数故事里的角色那样，只有最明显的表面，甚至，只有一个片段的注脚？”
“……”
贺淮意怔住了，他完全没料到祁洛会说出这么一段话，一时间甚至有些失语，而完全不知道该回什么：“你……”
祁洛看他这样，便基本确认了自己那些猜测。
既然做完了试探，他的状态便又再次回到了营业式的温柔平和，和人对视时，好似能轻易洞察人心：“所以，其实，那本书的确存在，但却和其他人无关，是吗？”
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分明是没有多少变化的平静，却让人感到了压力：“真正的问题依旧在你这里。”
“祁医生，你怎么……”
还没等贺淮意说完，祁洛便替他接出了下一句：“我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
祁洛到底是遵循了设定，没有去指出对方演技不佳的事实，他是真的给出了破绽，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那种，相当明显：“因为称呼。”
“从头至尾，你来的都是一个业余的心理咨询中心，找到的也只是一位连坐班都很随意的心理咨询师，至少在这里，我并不是一位医生啊。”
祁洛含笑看着对方，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他引导对方回忆：“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那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吧？”
“你觉得我很像一位医生吗？”
那时的情景……
贺淮意努力脱离现在的思维，去追溯，去回忆。
记得那天，也是在这么一个下午，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来到这里。
那时的阳光明亮刺眼，好似能把一切都照亮，哪怕他心有阴霾，也很难影响到现实。
或许就是因此，他才会在重压之下选择求救吧……
所以他努力找到了这里，穿过了无数个街区，穿过了那座小院，只为来到这里，和这个他从记忆中探知到的医生见一面。
——他当时见到祁洛，也是在这间诊疗室。
记得他是在外面踌躇了很久，那时的心情，他已经记不清了，可是，他记得推开门时的感受——
祁洛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因为他惹出的动静而看向他，却没有丝毫惊讶，就好像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当时的祁洛模样并不板正，薄衬衫虽然穿的得体，但姿态却有几分随性，在男人身上颇为少见的长发被他用素圈随意扎成低马尾，Relation家新出的装饰礼服链被他伪装成颈绳带在脖间，在衬衫领口之间若隐若现，颇有几分叛逆和心机。
而他那时正在看书，因此还戴了副眼镜，但其实走近了就能发现，那只是个没有镜片的眼镜框，除了充当装饰毫无作用。
——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像一个医生。
这就是贺淮意看到这个人时的第一想法。
但是，在看到位于桌上的铭牌时，他还是第一时间便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开口便是一句：“你好，祁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好，祁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