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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谢竟安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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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竟安是在初升高的那个夏天知道了方从南这号人。
彼时他刚刚结束中考,转头就被他爸丢进夏令营。
夏令营美其名曰帮助孩子拓展知识,挖掘自我潜能,其实就是变相的提前学高中的内容。
于是当他的朋友终于短暂结束苦逼的学习生活,在外旅游或是网吧畅游的时候,他在埋头做物理题。
这对他来说算是常态。
家里有个教授父亲,从小便抓得严,特别是在谢竟安出生后,听到周围同事分享经验说自家孩子简直教不好,可能是受了什么“老子聪明孩子都笨”的诅咒后,谢父便更是严厉。
好在谢竟安打破了这一刻板思维,争气的在学习上一路顺畅地通过中考,考到了全市前十。
谢竟安长得好看,成绩优异,性格也好,周围不论男女都愿意和他接触,完全一副别人家的小孩的样子,因此即使是没能出去玩,他在夏令营里也能乐在其中。
直到有一天,物理老师在上课之前,跟进来个男生。
那男生穿着打扮干干净净,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站在老师旁边,清瘦也挺拔。
那时受不了夏令营想提前退出的大有人在,当然也有新加入的,来来往往,其实所有人早就习以为常,但方从南的出现有些不同。
一是他看起来比他们小,二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
明明看上去十二岁还不到的年龄,五官都没长开,但骨相过于优越,眼睛大大的,站在那里像个精致的玩偶。
是和谢竟安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程度的好看。
“他长得好像韩剧男主的小时候啊。”谢竟安后排的女生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在大家的打量中,方从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视线围绕整个教室转一圈,最终停在谢竟安身上。
谢竟安有些不自觉地愣怔片刻,撑着下巴的手也收了起来。
他并非不习惯这样的目光,或者说他每天都在接受这样的视线,只是对方太过直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老师还未说完话,方从南就已经走下讲台,拉开谢竟安右手边的空位坐下。
“你好。”方从南睁着大眼看着他,头微微点了点,眼角的笑意随着说话的声音若隐若现。
谢竟安显然对这样的礼貌非常受用,又考虑到他太小,无端生出一股保护欲,于是每天都让他跟自己一起走,被同辈调侃有了个长相乖巧的小学弟。
能进夏令营的都是同龄人的佼佼者,更别说突然来了一个比他们小三四岁的男生。
中学生的娱乐活动不多,尤其是还被关在学校,来了个方从南,于是都开始打探起对方的情况。
此前出现过跳级的学生他们不是没见过,但老师在介绍方从南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他的中考成绩,因此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提前开始高中的学习。
方从南倒是从没跟谢竟安讲过什么,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的就是讨论题。
每次方从南睁着他那双大眼看着谢竟安问为什么的时候,谢竟安都不自觉想起他看过的一部动漫的某个角色,也是一双很爱问为什么,却总能问到点上,且很难拒绝回答他问题的眼睛。
方从南也没辜负这些探索的目光,在周小测中拿到了第一,让谢竟安的名字成功出现在了第二排。
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方从南大出风头后,有一位穿着打扮都气质极佳的阿姨和他在学校门口的花坛边来回拉扯书包带。
几个回合下来,方从南被对方勾着脖子带走了,剩围观群众站在老师身后一脸懵逼。
后来才知道,那是方从南的妈妈,一个当地很有名的舞蹈家。
也是从那时起,谢竟安对方从南这个人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方从南从上学开始,就展现出了极强的学习能力,这让他跳了一级,先一步进了初中。
直到一天班主任发现方从南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本初三的物理教材,便和他爸妈商量着要不要再让他跳一级。
方从南的爸妈,一个作家,一个舞蹈家,两人都是搞艺术的,生出了个对艺术完全不感兴趣的儿子,本身就让他们足够受打击,在听周围朋友的话提前跳了一级到中学后更是后悔,不能让方从南变成第二个伤仲永的范本,于是他们发誓不会让自己孩子被应试教育荼毒。
读书当然是该念几年念几年,多体验校园的美好才是真的,因此坚决反对了。
方从南的初一生活也算平静,同学觉得他太小,对他多加照顾,每天不间断的投喂零食,老师更是因为他成绩优异喜欢得打紧,跟家长提出就算不跳级,也可以提前自学,因此方从南的书桌上多了科普类的书籍。
只是没想到初一结束的第一个暑假,本来打算第二天要去海岛旅游的一家人,其中的儿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方爸方妈找遍也问遍了周围,甚至考虑到那么大个儿子被拐走的可能,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夏令营的老师让他们过来补完入营手续。
原来是方从南偶然听到学校的夏令营宣讲,跑来听课了。
夏令营的老师之一和方从南的小学班主任相熟,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以为是家长同意来的,但为了孩子安全考虑,还是立马知会了他父母。
乔霜听到电话后,气得马上就要杀到学校,还是方怀远让她冷静,改签了机票,表示要做民主的家长,尊重孩子的选择。
但两个人还是不太希望自家孩子成为只会埋头读书的呆板小孩,于是乔霜在电话里和方从南约法三章,只能待一周,不然去海岛机票的退改费用要从他的压岁钱中扣出来。
方从南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一周过去,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乔霜只有到现场来抓人。
乔霜风风火火进了学校,看到自家儿子跟在长得很帅的一个男生后面往教学楼走,手上拿着根旺仔碎碎冰。
方从南一手抓一边,双手使劲同时往下一按,冰棒被掰成两半,他拿起一半对着前面的人说:“学长,请你吃。”
谢竟安还没接过,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语调奇怪的从身后传来:“给我也吃一根嘛。”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到方从南往自己另一边躲。
他步子迈得轻,完全没有慌乱的样子,要不是谢竟安和他相处了一阵,知道他做什么都没大表情,甚至都不会用躲这个字来形容方从南当下的状态。
乔霜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模式,颇有经验地一把抓住了方从南,的书包带。
几番拉扯下来,乔霜气急反笑,问方从南,既然要主动跑来,怎么还真报了自己家长的电话,这不很快被发现吗。
方从南冷静看着他妈:“我从不撒谎。”
因此从不撒谎的方从南,在入营一周半后,被他妈强行押回了家,扣了一半的压岁钱。
谢竟安不知道这些太过正常,初三这一年他都在冲刺,他爸还开始给他加竞赛题,实在是对这种校园八卦分身乏术 。
听到这段,谢竟安才回忆起一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初二已经开始学物理,老师有安排课程在实验室,做完电学实验,学生陆陆续续回教室,老师有事也先走了,谢竟安作为课代表主动留下来,帮着收拾实验器材。
彼时他们正在学电路的连接,每个小组的线都卷得乱七八糟,他要一个个归到原位,放在箱子里,以便其他班的同学进实验室使用。
弄着弄着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我能玩一下吗?”
实验室除了他早就走空,因此他被吓了一跳,随着声音低头,看到身边一个看起来模样像小学生的小孩双手摸着桌子,目不转睛看着他面前的器材,头上还顶着张退烧贴。
估计是哪个老师的孩子,因为生病被提前接出来了。他像个温柔大哥哥一样说不可以,然后无情地收起器材,走到下一组。
“你们学到哪里了,这个是灯泡吗,这里连错了。”
像个跟屁虫一样的小孩在他身后叽叽喳喳,问一大堆问题,最后却说了陈述句。
谢竟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指的那组在课上连的电路,确实是把两头接反了。
“为什么错了?”谢竟安试探性问了一句。
“跟书上画的不一样。”小孩个头只到谢竟安的肩膀,脸因为发烧有些泛红,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对方,黑黑的眸子里满是带着理所应当的好奇和探索欲。
“书上画的都是基础图,我们连的会更复杂。”谢竟安一屁股坐在放置器材的桌上,把几根线换了连接点,几个灯泡接连亮了起来。
小孩就站在旁边,看到灯泡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也跟着亮了起来。
于是那天,谢竟安第一次在课上迟到了。
谢竟安越想,渐渐在脑子里将方从南和记忆里的贴着退烧贴的小孩对上了号,也难怪对方一开始就对他展现出莫名的友好,原来是早就见过。
现在看来,那天可能是方从南的父母带着他提前来学校参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