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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奇怪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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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简栖迟抬起双手,来回翻看这次倒是清晰可见,是梦啊。
他思索片刻迈出步子。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参照物,只有一片雪白,简栖迟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长期在这种环境没瞎也要得雪盲症,见一直走不到边,他干脆原地盘腿坐下,正想躺地上休息一下,脊背突然定住,背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他垂下眼睑装作不知,闭眼双手撑在脑后支着一条腿躺地上。
温热的呼吸越靠越近...简栖迟抬腿踹去,那人一个闪身躲开,伸手格挡,简栖迟立马收回右腿,左手发力将自己从地面撑起,站定。
“我还以为你能装多久。”说话的男人脸颊消瘦的厉害,绷紧的下颚线条锋利,苍白的肌肤透出青紫色的血管,浓眉之下一双丹凤眼眼尾斜飞,墨色眼瞳嵌在深邃的眼窝里,似有外国人血统,鼻梁高挺顺直,上唇偏薄,一看就是薄情之人。
简栖迟打量许久问到:“你是谁?”
“你问我?”这人退后两步站直身体,简栖迟想到这人身高不低,但面对面站立才发现比预估的更高,这人身高估计直逼190cm,他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简栖迟毫不避讳的直视对方,那人双手环抱双臂,微微低头。
心理学研究表明,当对视超过8秒,人体会分泌□□,类似一见钟情的感觉,会想要与对方产生恋爱的冲动,坠入爱河。
但现在看来不可尽信,两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视探究,唯独没有心动。
大概是一直仰着头太累,简栖迟先挪开视线,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男人撇一眼他头顶,转身向后走去,一道木门出现在男人前方。
“吱呀”一声,门自动开了。
男人一直双手插兜,看着并没有什么机关,但简栖迟转念一想这是梦境,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就是这个梦太真实了点,简栖迟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男人站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看了他一眼转头进入门内,大开的房门只能看见闪烁的白光,他停顿半响,还是跟上男人的脚步。
刚走进房间,绚丽的光闪瞎他的双眼。
嚯!
极尽奢华,不是那种高奢低调的奢华,是各种珠宝金银赤裸裸告诉你我非常有钱的刺目,五光十色,夺目耀眼的土豪式奢华,说实话不算难看,就是眼睛疼。
还有半只脚在门外,现在退出去应该来得及。
“站门口杵着干什么,进来。”
“哦。”简栖迟老老实实将另一只脚也迈进屋内。
哪怕是他见识不算少,但这种装修方式还是让人叹为观止,可能见他一脸惊疑不定,男人一手端着杯红酒,一手摆放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随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繁复雕花的巴洛克风格沙发上:“随便看,随便摸。”
看样子他自己挺满意这装修的。
简栖迟顺手摸了摸眼前的古典立式台灯,灯罩下的吊坠水晶冰冰凉,触感很真实,这个梦境也太离奇了吧,果然梦境就是天马行空没有逻辑,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场景跟眼前这个人气质却意外的很搭。
当一个人吃惊次数太多,便会麻木,简栖迟微垂的狗狗眼已经呆滞的变成一双死鱼眼,他选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经典复古座钟哒哒的走着,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简栖迟思考半响问道:“你认识我?”
男人并没有回答,手腕轻摇酒杯,神色淡淡的看着红色酒液在杯壁留下的痕迹。
这年头装逼是不会被雷劈了吗?
男人随即撇他一眼,冷哼一声,突然消失。
简栖迟立马起身,疑惑的抬头四处观察,突然感觉身体腾空,一阵失重感袭来,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他睁开眼,浑身一个激灵,眼前依旧白茫茫,但指尖被子的触感告诉他。
回来了。
后面来一段时间倒是再也没做过那个奇怪的梦,那个男人细想起来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种人不论长相和气质都是见过一面便不会再忘。
车祸中受的伤正在陆续好转,但眼睛却丝毫没有动静,还是雾蒙蒙看不清楚东西,他自己心态还好,只是葛格急的团团转。
为了不让外公担心,车祸的事情还是选择了彻底隐瞒下来。
时间像沙漏一样流逝。
葛格开学也已经两天了,天天嚷嚷着他快点好起来,不然作业都没地方抄。
陈姨的讲话声拉回他的思绪:“小迟,醒了?刚好我今天炖了几个钟头的乌鸡汤,趁热喝。”陈姨将他的病床摇起来,架上小桌板,将保温壶内的食物挨个整齐摆放,然后将饭勺放在他手里。
年后没多久陈姨忙完家里事就经常来照顾他,护工的活抢着干。
最开始目不能视吃饭一直靠旁人喂,但这事不能永远假以他手,没过多久简栖迟就开始尝试自己吃饭,从开始的找不到饭菜位置时不时洒落食物,到现在能够自如的吃饭还是花了一段时间。
他安静的吃完饭,放下饭勺,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示意自己吃好了,陈姨见状递上纸巾,利索的将小饭桌收拾好,正巧简栖迟的手机响起来。
陈姨拿起手机,手滑动页面接通电话递到简栖迟手里,提前告知:“是你父亲。”
简栖迟握紧手机放在耳朵旁:“爸。”
“你伤怎么样了,我最近有点忙没空来看。”背景有些嘈杂,简父似乎将手机拉远了一点,声音变得模糊,“听说陈姨经常过来那我挺也放心的。”
“没事,您忙。”
“你那个眼睛...”
未等简父说完,简栖迟打断:“医生说后面随着血块消散会恢复的。”
简父也并不在意,仿佛也是例行公事来问一下:“嗯,行,这家医生不行就换一家,我给你转一笔钱,缺钱给我说,我还有事要忙。”
大概是自从眼盲以后,他的听力格外灵敏,除了嘈杂的背景声,手机内还时不时漏出两声娇滴滴的女声。
见他挂了电话缩回被子,陈姨叹口气,但她只是个佣人无权过问这些。
...
她是看着唐母长大的,而后跟着唐母婚后一同来到简宅。
开始还是主要负责照顾唐母,随着小小姐简蕴蓁出生,她在简家也待了几年,渐渐开始也能接手一点简家的事务,随着蕴蓁长大,她反而因常年习惯了简家留了下来,只是时不时会回一趟唐家。
那年跟今年一样,也是个大雪天。
一个金雕玉琢泪眼汪汪的小孩被人拖进大堂内,小孩哭的撕心裂肺,几近气绝但并没有人去哄劝。
那时候的唐母还没有从简宅搬出去,陈姨和唐母站在三楼拐角静静地看着楼下。
小孩想要努力挣脱将他死死箍住的手臂,嘴里叫嚷着:“呜呜呜呜,你们都是人贩子!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呜,有人偷小孩!”
小孩各种拳打脚踢,上嘴死死咬住禁锢他的人,哪怕见了血也不松口,但幼子如同浮游撼树不堪一击。
坐在大堂内的简家人如一座座高山,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过了许久,大约也是哭累了小孩停住哭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这时大门被推开。
“这是我儿子?快让爸爸看看。”简二爷推门而入,看着被按压在地上的小孩,双眼来回在他脸上扫视,寻找似曾相识的影子,疾步上前将小孩拢在怀里。
小孩本已平复的心情,听见这话直接应激:“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我要妈妈!”突然发力,一把推开简知文。
小孩看着挺弱小可怜但求生本能,用尽全力这一下力气也不小,简知文半蹲没有防备,以及这常年亏空的身体一下就被推倒在地。
小孩直冲冲冲向门口,可惜没两步就被保镖压回来。
简知文刚刚找回自己孩子的喜悦随之消散,他站起身拍拍裤脚,站到简老爷身后。
大堂内地面干净如镜面,没有丝毫灰尘,幼童吵闹尖锐的哭喊声一直在屋内回响。
简老爷杵着拐杖,淡然的说道:“小孩子心性不稳,让他自己待一段时间吧。”
随着简老爷挥挥手,小孩被关了起来,除了一日三餐,再没见过其他人,如有人靠近,能听见时不时的哭泣和唤着“妈妈”的声音。
“陈姨,陈姨?”
听见简栖迟唤她,陈姨思绪抽离。
简栖迟对着大约陈姨的方向,歪了歪头问道:“怎么了?”乖顺的发丝垂落在耳畔,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
这是个可怜孩子,陈姨将栖迟耳边发丝别在耳后,岔开话题:“头发长咯,该剪剪了。”
简栖迟下意识摸了下发尾,感觉是有点长了,笑道:“哈哈,等出院再剪,还没留过长头发呢。”
陈姨眼前闪过幼时简栖迟因被关太久一直没修剪头发,头发长到齐肩的模样:“嗯,小迟留长发也好看。”
这次受伤后陈姨看的紧,不让他见风,生怕过了寒气,感冒加重伤情。
终于趁着陈姨不在,简栖迟披上外套,摸索着来到窗边,微微拉开一道缝隙,寒风夹杂着腊梅馥郁的香气顺着窗口急赤白脸的钻,盖了他一脸,他摸了摸冻僵的脸,默默关上。
但大概老天见不得他身心愉悦,得给他找点事干。
背后一阵阴风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