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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润色   陈烬强 ...

  •   陈烬强忍着没回头,加快脚步逃离文澈的视线。他通过地形判断,确认文澈看不到了,才蹲在地上缓解情绪。
      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口鼻,最本能想要释放的东西困在黑暗里,因此内心明明在嘶吼、叫嚣,表面却一片死寂,甚至他连基本的笑都无法控制。
      陈烬,你真够没用的,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
      夜晚,拂面而来的风刺骨,他恍惚,以为又回到了那年冬。
      他缓缓站起身,蹲的太久,腿麻了。他单手扶着墙,轻跺两下脚,无意间扫过转角。手猛得攥紧,指尖划在水泥墙上,他却感觉不到痛——所有知觉都涌向那个地方。
      他想回头,但动作凝滞。
      所以他稍微偏头,用余光去拥抱。先是黑红配色的弯钩板鞋,再是黑色工装裤,然后是酒红连帽外套搭配重金属挂链,最后是脸,隐在帽子阴影里。
      用余光瞧不真,得用凝眸迎接。
      文澈上楼放好东西,就下来追人。不曾想,陈烬竟然蹲在拐角。
      文澈目测陈烬大概有185的男人,蹲下后也变得幼小。
      他寂然的靠在墙上,目睹一棵构树的修复。
      陈烬蹲了很久。文澈无法感知,这场自我洗礼,陈烬赢了没有。
      赢没赢都没事,我都拥抱你。
      文澈与陈烬对视,顷刻扑进怀里。
      陈烬没反应过来,被文澈扑的微微后退。在陈烬回抱时,比理智先追来的是身体潜意识的供述。
      抵达文澈的后背,手心一片冰凉。
      他肯定等了很久。
      陈烬笃定。
      文澈埋在陈烬胸口说话“明天要不要见面?”
      陈烬沉默,文澈准备再问一次时,他听到了回答
      “要”
      要的
      文澈心疼抱得更加用力。
      黑暗暮色,两人相拥在灰色的夜里,抬头不见月亮,低头只余胸膛。
      陈烬说“不问我什么?”
      不问台球厅的人是谁?不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问问我究竟有几副面孔?
      “别害怕,他说的,不会成真”
      他指的是,苟重。
      陈烬身体某个本能的东西冲破阻碍,闯了出来,率先从他的眼里涌出。
      哦,原来这样是哭了。
      陈烬哭起来,没有声音,除了淅淅沥沥流出来的泪,他几乎和平常一样。
      文澈退出怀抱看了一眼,用袖子替他轻轻拭去。陈烬不想让他擦,只想和他拥抱,所以他将头埋进文澈的脖颈,放置一些重量在文澈身上,慢慢靠近,最后把人拥入怀里。
      好几次,文澈察觉到陈烬的泪眼汪汪,想挣脱,都被陈烬的哼唧声以及悄悄用力的手臂阻止。
      然后他就放弃了,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他也没开口说话,因为陈烬现在需要一场自我哀悼。
      他安谧地通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拍陈烬的背来告知,他在此,在陈烬面前。
      后来陈烬渐渐不哭了,但他们也没分开。说实话,文澈都有些站累了,脖间好像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淌。
      陈烬忽然浅笑“对不起,好狼狈”直起身脱下外套,扔在地上,把文澈带来坐在衣服上。
      “衣服会脏”他虽然累了,但他可以席地而坐。
      陈烬用了劲,文澈起不来“不会,我也要坐”陈烬挨着坐下。
      他们肩挨肩,膝抵膝,心倚心。
      文澈盘着腿问“虹河苔呢?”
      陈烬学他盘腿“在消遣,等下回去接他”
      “那你明天去家教,它一个狗在家?”
      “它四海为家”
      这是真的,自他养了虹河苔之后,它深受身边人喜爱。他上班的时候,虹河苔去处很多,郑姐家、胡花生家、孙姐家、昊然家——就是外号叫‘瓜子’的。
      算来算去,虹河苔和他在家得日子最少,这么想他挺对不起这狗的。
      文澈点点头“我们现在去接它回来,明天可以和我待在一起”
      陈烬瞧着他,喉间溢出笑声“你不是要去培训?”
      文澈大拇指和食指相靠,冲陈烬歪头轻笑“我挺厉害的,培训是关于比赛的,我可以不去”
      “要去参加比赛?”
      “嗯哼”文澈头发蓬松随着他头的动向起伏,眼中全是笑意,泛起星光涟漪。
      他们抵达消遣门口,虹河苔闻着味儿跑来。
      虹河苔在文澈脸上乱蹭,惹得他眯眼“来接你回家啦小河”
      陈烬冷眼,心想,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文澈哼笑,回头看陈烬“好可爱呀”
      “嗯,你也可爱”
      “什么?”陈烬说的声小,光听见声,听不清内容。
      “走吧”
      文澈把狗抱起来要走,陈烬皱眉“让它自己走”
      文澈躲开陈烬的手“抱一会儿”
      陈烬没辙,想起着别的,说“你看墙上的助教照片”
      文澈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照做。消遣的助教不多,十来个,他很快扫完“都挺不错的”
      “有我吗?”
      “没有”
      陈烬忽地敛颚笑了,肩膀微颤,文澈不明所以望向他,好半天陈烬才开口“路卞轼来那天,说在助教照片墙看过我的照片”
      陈烬低头与文澈平视,漫不经心“可这儿都没有我的照片,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我有点好奇”
      “你能告诉我吗?”
      赤裸裸的逗趣,文澈简直没有办法忽略,面对陈烬的问题,他实在无法回答——难道说,是我一直对你有非分之想,所以在路卞轼面前提过无数次。
      那样陈烬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吧。
      文澈窘迫干巴巴笑笑“他记错了也说不定哈哈”
      陈烬若有所思,抿嘴点头,放过他。
      原本他们想和郑姐打个招呼再走,但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倒是门口小巷堆满了花,刚才他们顾着说话都没注意。
      他们走近,地上摆满了包装好的花束,陈烬看清品种没说话。
      文澈惊奇的发现地上的花束和自己晚上买的一模一样“哎,这些花和我送给郑姐的一样呢”
      陈烬强制抱过文澈怀里的狗,失了安逸窝,虹河苔毫不犹豫跳到地上去了“应该是同一家店”
      “我跟你说,这花店老板人真不错,还叫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认真读书哦”
      陈烬瞅眼文澈,出奇的没给出反应。
      文澈自言自语“咋有那么多,送给谁的?”
      陈烬回答了后半句“郑姐的”
      “哇,好配郑姐”又在脸旁比大拇指,夸陈烬“你真厉害,这都知道”
      陈烬姿态散漫,眼睑耷拉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文澈“不能算厉害,因为我知道只有郑姐喜欢可爱瓷”
      “怎么不算,我就不知道啊!”文澈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讲,泰然自若的肯定陈烬。
      里间。
      郑夏冬躺在一男人腿上玩着游戏“你今天怎么来了?”
      男人深嗅郑夏冬的头发,慢条斯理“喜欢吗?”
      “什么?”
      男人把郑夏冬扶起来,叫她看被细心放在花瓶里的可爱瓷“他送的好看还是我送的好看?”
      男人心火中烧,那可是他之前的位置,但现在却被别人占据。
      郑夏冬没空理会他嘴里的酸味儿,一心‘征战沙场’“他送的好看”
      男人听完,脾气全无“门口的可爱瓷都比不上?”
      “嗯”郑夏冬压根没听男人说啥,胡乱答的。男人轻轻地将人放倒在沙发上,气冲冲的起身,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干啥去?”
      男人冷脸“我走了,你找你的男高生吧”随即啪的一声门关上了,这声中断了刚赢了游戏正哈哈哈大笑的郑夏冬。
      郑夏冬无比疑惑无比迷茫,然后在这样的情绪下又开了一把游戏。等待的过程中切手机后台,发消息给男人
      春秋消失了:谁是男高生?
      看到消息的男人,喜从中来,连回几条消息,发现对方没了动静。最后等不及,站起来拧开门进去,结果郑小姐一个眼神儿都没分给他。
      两人一狗,漫步在夜里。
      囡县路灯修的并不密集,光源弱,陈烬用手机闪光灯照亮文澈脚下的路。
      文澈走路不认真,深一脚浅一脚“虹河苔,是你捡的?”
      陈烬时刻注意着他“不是,虹河苔是我买的”
      “买的?”怎么情况和看到的不一样?
      “你吃过狗肉吗?”陈烬脚步停下用手捂住虹河苔的耳朵“当时虹河苔还小,用二十三块钱一斤买下来的”
      文澈明白过来,略一迟疑“专门杀狗的?”
      “嗯,杀狗卖钱的”陈烬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记忆回到一年前的腊月二十八,囡县历年的神滩河祈福仪式,正在筹备。
      他刚从绣槐村回来,去找孙姐路过神滩河。剪纸、彩灯、红灯笼高挂,冬月风将它们一一吹起——斗舞大赛开始,他矗立于观众席,没有目的的观赏。
      河边草丛传来几声“咽呜”。他拨开草丛查看,白灰色小狗,耳朵上钉了个木制钉,后腿受伤力竭躺在草丛上。应该是剧烈奔跑过,每隔一段时间会张大嘴巴吐气,跟人一样。哈出来的气,化成白雾随后散了。陈烬摸它的爪子,温度极低。
      他不记得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打开书包在几块色彩不一的布中选了白色的棉布,将它盖住。
      走过小路离神滩河越来越远,离那条狗也越来越远,脚步兀自顿住,猛然回头,恍惚间好像又听到了那条狗的叫声,但明明已经走得够远。
      虽然心里犹豫不决,但还是一步一步原路返回。逐渐靠近,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他的心漏了一拍,狂奔到草丛,狗还在。
      狗看见他来了,又伸出舌头喘气,尾巴无力摇晃几下,像在说‘你来啦’。
      他刚松一口气准备将狗小心抱起,却被一双充满血腥味的手熏得脑仁疼。
      手的主人说“放下”
      陈烬清楚感觉到狗在手下颤抖。掀开眼皮,站在面前的男人,留着一头银色中短发,前面沾有血迹的头发凝固在额头上,眼周皱纹最多,面色萎黄。
      嘴里叼根烟,身穿黑色皮革围裙,踩着水桶鞋,右手提刀,刀背抵在陈烬的手腕,力道极重,使得陈烬周围皮肤泛白。
      陈烬没什么情绪“你的狗?”
      男人掐烟“我的”亮出刀头,有和狗耳朵上一样的木质十字。
      狗害怕的情绪是如此明显,陈烬没放手“你是杀狗的?”
      男人哈哈哈笑几声“对啊。你吃不吃狗肉?这条狗跑这么快,吃起来应该很有嚼劲,想不想试试?”
      陈烬沉默,因为他现在没法为一个生命负责,不管是时间还是钱,他现在都没有。他想过就这么把它交给男人,但他又做不到。
      怎么长大后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事情如此多?
      陈烬将狗重新放在地上,过程中一直不敢看狗的眼睛,他害怕读出它的绝望与祈求。
      屠狗车还在等待,男人没了耐心“不买给我”直接弯腰要去抢狗,陈烬阻止说“我买”
      男人迷瞪一眼“你他娘的早点不说”有买家男人高兴,领陈烬去屠狗车处。
      陈烬轻轻托起狗,安抚它。随意抬眼,视线定格在三楼窗户,他留神仔细辨认,是见过的熟人。
      那人在和别人说话,说完似乎察觉他的视线,又赶忙转身,背对窗户。
      陈烬收回眼神离开,屠狗车不远,同伙在打电话,估计是客户,电话里隐约听到要订几只狗的声音。
      男人对同伙说“把称拿来”
      同伙没说两句挂了电话,从车的侧边抽出称,问“抓到狗没?”
      男人翻同伙口袋,掏出烟,指着陈烬“他要买”然后粗暴抢过狗放到称上,狗的前爪拼命勾住陈烬衣服,像知道上称是什么意思。
      12.3斤
      “二十三块钱一斤,283,给你抹零,280”男人手伸到陈烬面前“给钱”
      陈烬从衣服里面夹层里摸出钱,一张张数,男人不耐烦地拖过来,陈烬甩过一记眼刀,男人没注意。
      男人数清手里的钱“你钱不够啊,差二十!”嘴缝里喷洒出口水,恶臭的味道。
      陈烬厌恶不加掩饰“卖不卖我?”
      男人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正要发脾气,同伙开口“卖给他”
      男人瞪着大小眼,确认同伙的意思没错,只好收了钱,把狗装进黑色塑料袋里,递给陈烬前问“要不我帮你杀了?不收你钱”
      陈烬手指微不可察的一僵,硬生生地从男人手里夺走,他才刚走一两步,男人就在背后肆无忌惮的谈论“嘁,这些人自以为高尚的不得了。那小子晓得我杀狗,看我的眼神,像是我犯了多丧良心的事。他们杀猪,杀兔的时候怎么不说?吃个狗而已,有本事就把我这一车狗都买下来啊”
      同伙听不惯他的嘴炮“別婆婆妈妈的”
      陈烬打开口袋查看狗的情况,确认它的生命体征。他查完导航,发现短尾巷竟然有家宠物诊所。飞奔去超市取自行车,带狗去宠物诊所检查。途中,狗好像知道没有危险了,还伸出头欣赏风景,这一幕把陈烬逗笑。
      宠物诊所偏僻,可能因为光顾的人少,逐渐发展为超市,只有一小块地方还留有器械。简单给狗后爪子绑上木板,擦干净血迹,取下木质钉后,检查结束。
      陈烬没钱,抵押了自己的身份证,承诺晚些时候送来。
      文澈故事听下来难受,无力道“虹河苔很幸运”遇到了你。
      陈烬自嘲勾唇“幸运的是我。虹河苔检查出来,我想着都回短尾巷了,就去家里给它安个窝,但没想到,屠狗车竟然停在路边”
      陈烬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文澈出声,表示自己有在听“然后呢?”
      “然后,我悄悄过去看,车里没人,座上放着一坨钥匙,我想应该是天注定,我就试着用钥匙开了锁,放走了那些狗。”
      文澈眼神里涌起赞叹,由衷地感叹“你好勇敢,陈烬,换做是我,我做不到”
      陈烬自顾自地说“我没想养虹河苔”
      “嗯”
      “我给它盖棉布,是因为我不会救它,单纯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
      “嗯”
      “我没想救它”
      “嗯”
      文澈三句‘嗯’把他心里的一股气顺走了,陈烬用一种‘你怎么不多说点其他的目光’,望向文澈。
      一声震动,闪光灯突然灭了,陈烬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周遭漆黑,他待在文澈的眼里与星月争辉。
      下一秒,随着车载大灯照射而来的还有响亮的喇叭。
      徐佳下车,文澈虚眼看,冲上去将徐佳抱个满怀“文宝,怎么还在楼下?”眼神询问文澈“这位是?”
      文澈高兴介绍“陈烬,年级第一,爸的心头宝,我的朋友”
      徐佳“你好徐佳,文澈妈妈”
      陈烬愣神“你好,阿姨”
      原来是文澈的妈妈。
      文意怀拿好行李靠近“大晚上,还不快回家”顺手给徐佳披上大衣。
      文澈举手“有事汇报”
      徐佳抱手冷酷“说”
      文澈大声汇报“我想带只狗回家!”这时,虹河苔从陈烬背后跳出来。
      “嘿嚯,就是这位虹河苔”
      因为光线差,文意怀和徐佳才看到。
      虹河苔围着他俩转圈,一步一步走得端庄。
      徐佳挺喜欢小动物,质问文澈“怎么打电话的时候不跟我说,买狗窝?”
      陈烬想开口,被文澈拽了一下。
      文意怀看在眼里,马上接话“我去买,你们先回去”
      徐佳摁亮手机,十一点五十七。
      “太晚了,明天去。先用文宝衣服做个临时的”徐佳说话有种让人听从的魔力,大家没有异议。
      虹河苔一点不认生,麻溜跟上徐佳和文意怀回了家。
      文澈留下和陈烬说话“你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
      陈烬破涕而笑“就几百米”
      “那晚安,我上去了”文澈挥手。
      陈烬目送他上楼等了会儿,文澈出现在阳台招手,他才转身离开。
      他没回几百米远的超市,而是去了发现虹河苔的地方。
      神滩河七米宽,水流不急,他听不到它们悄声的秘密。
      陈烬立于草丛原地,回头望。
      那间屋子没亮,侧身而站的主人不在。
      他想,文澈当时到底认不认得他?
      不认得最好,因为他麻木、萎靡、消沉的样子,希望文澈从来没见过。
      如果未来文澈想听,他可以叙述,毕竟语言,是可以美化的。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所以有些东西,他会挑着跟文澈讲,表明一些无伤大雅的想法,也是不想让文澈把他想得太好,万一哪天,文澈了解他的真实面目,发现他的伪装,逃走怎么办?
      难道像被绑在屠狗车座位上,那只蓝白猫一样,将文澈捆在身边吗?
      他时常有很多邪恶的想法,他有时也会被吓一跳,就比如现在
      心底一个自己说“当然可以啊”
      另一个自己说“别害他”
      但占据主导的究竟是哪个‘自己’,他不敢承认。
      回了超市,他洗漱完,开始备课。他先批改提前打印出来的学生做了两遍的试卷,在错题旁边,标上批注,然后找了些相似的题,准备明天带给学生。
      做完一切躺上床睡觉,他心思躁动,在神滩河想的欲念此刻竟遏制不住。
      他感到烦躁,为了文澈的人身安全,他想自己应该保持距离。
      可与文澈这样的人保持距离,任谁都不情愿,何况他还是个不正常的。
      手机充满电震动开机,亮光打在天花板,恶念显形。
      几声消息提示音突兀,他解锁手机,看清内容后,手机直直摔在脸上,闷重一下,是打在骨头上的声响,但陈烬毫无反应,因为他的灵魂和□□一起去死了。
      是文澈发来的
      “陈烬,那天你的冷漠、颓废和阴郁,我在窗台看的一清二楚”
      “你不是认出我了?”
      “竟还骗我”
      “明天把真实情况重新讲一遍给我听”
      “对了,你没跟我说‘晚安’,希望你明天不要忘记”
      “好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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