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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动一万次 夕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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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影沉沉,他们准备离开了。
黄仁敏提议拍照“我们合照一张!记录我们第一次救助动物”
“好好好”李其昌马上跑到黄仁敏身边。
路卞轼说“把我拍帅点”
文澈加入“反正呢,我是拍不丑的,陈烬也拍不丑”
路卞轼伸出国际友好手势。
黄仁敏把手机固定在围栏上,拍了好几张。
结束准备走,没想到赵婆婆口中的二宝回来了。
他背了个竹背篓,围裙上铺满了灰尘,双手下垂,眼神透着痴傻。看到赵婆婆欣喜的招手,口齿不清“赵婆婆”
赵婆婆上前拉他进门,向大家介绍“二宝,智力不太好”
家里来了陌生人,二宝有些拘谨,躲在赵婆婆身后,不肯露面。赵婆婆好声好气发说说,二宝才同意出来拍照。
然后他们又重新拍了几张合照,才走。
陈烬都说完再见,出了门,又折返回去“不好意思,我马上”
陈烬重新进门,拉着二宝和赵婆婆拍照,最后还单独给二宝多拍了几张。
二宝很高兴,手舞足蹈“火火哥,你来啦”
陈烬着急胡乱应了声,拥抱赵婆婆“谢谢您,我下次再来”
上车出发。
路卞轼问“回去干嘛”
陈烬随口解释“见赵婆婆亲切,多拍了几张照”
路卞轼“哦~”
李其昌说“赵婆婆真是个大善人,换我我做不到”
黄仁敏点头附和“我也做不到”
文澈看出陈烬有心事,只当他是对婆婆担忧的,悄声“我们常来”
陈烬收起情绪说好。
路卞轼看在眼里,用脚尖碰了一下文澈:出息。
黄仁敏家住在河道口,回去路过,他们趁天色还没暗,先把黄霸气给洗了。黄仁敏家里人外出务工去了,没人做饭,他们为了方便在河道口的超市买了方便面蹲着吃了。
黄仁敏等泡面温度降下来“下次可以来我家吃自助火锅”
文澈爱吃火锅马上问“什么自助火锅”
黄仁敏微笑“就是田里想吃啥弄啥的自助”
路卞轼喝口汤“不是鸳鸯我不吃”
“不是我洗的菜我不吃”同样的话,李其昌说的好听多了。
路卞轼起身“嘿,昌儿你什么意思?显得我太不懂事了”
剩下的人都在呵呵笑。
他叉腰想了想“不是我摘的菜我不吃”
文澈重新补了一句“不是花姐家的菜我不吃”
黄仁敏听了“哎哟,吃别家会被抓公安局的哦文澈”
文澈示意陈烬说,陈烬回想他们的话——菜、摘、洗都有了,还剩啥“不是我炒的锅底我不吃”
文澈对他竖大拇指,越伸越近,差点暗在陈烬脸上,陈烬纵容一笑。
李其昌“烬哥,还会做饭呐”
“一点点”
“谦虚”
黄仁敏鼓掌“不错啊各位,很有自觉”她咬着叉子思考“那我干啥呢?”
李其昌接话“吃呗”
路卞轼吃饱了“是啊,女士吃就行了”
文澈嘴里包着面,重重点头,陈烬替他开口“吃就行了”
黄仁敏美了“各位,黄霸气,随便开”
“哈哈哈谢谢花姐”
路卞轼、文澈和陈烬在超市下车,黄仁敏接着送李其昌回去。
路上黄仁敏“后面没人,你咋不坐后面?”
李其昌说“我家都快到了,多麻烦”
黄仁敏翻白眼“你家我没记错的话,还要拐三个弯两个巷子吧!这就是你说的要到了?!”
李其昌打个响指“说对了,可不是要到了嘛”
黄仁敏没搭腔,随他去了。
文澈和陈烬说“后天见”
陈烬“明天不见嘛?”明天是星期一啊。
文澈歪头“不见吧”
陈烬不解“为什么?”
文澈逗人“没有为什么啊”
路卞轼看不下去,指着文澈跟陈烬讲,表情无语“他要去比赛,后天回来ok?”他看向陈烬嘀咕“见见见,没事干?我和我哥都不能天天见”
文澈拉了路卞轼一把“是的,我要去比赛”
比赛,文澈提过,没想到就在明天。
他比出点赞的手势“加油文澈”
文澈抬眼与陈烬对视“哈哈哈好的”
路卞轼催促文澈“快走吧,还要收拾东西呢”
文澈点点头“后天见陈烬”
陈烬双手插兜“后天见”临了,出其不意将人拉到怀里,很短暂,像他们第一次算不上拥抱那样短暂。
路卞轼无语凝噎,跑远几步,蹲下等待,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某人一整天都没有发来消息,他有些烦躁的反复滑动屏幕,独自郁闷。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提上裤子,翻脸不认。
我除外,我是好东西,不对,我是好男人。
拥抱转瞬即逝,陈烬重复“后天见文澈”
文澈急忙转身,面红耳赤,直接跑了,距离远了,他又回过头挥手,然后一把抓住路卞轼的胳膊,消失于转角。
陈烬敛容低眉,用鞋底摩擦地上的小石子。
“咯吱”声微小
他推开生锈的门,虹河苔摇着尾巴迎上来“汪汪汪”
他关好门,坐在地上“虹河苔,健健康康”摸摸虹河苔的头,给狗碗添上食物。
他简单洗漱完毕,陪虹河苔玩会儿游戏,才开始干正事。
他点开招聘网站,发的帖子全都石沉大海,他没灰心,又接连发了好几条,写的更加详细。
转换写作助手,后台99+的消息,蜂拥而至。
他无事浏览《无因之痛》网友的评论,不少人打出了低分,原因千奇百怪——有说这本书带来的负面影响大;有说作者想做美国畅销书作家想疯了;也有说不明白主人公的想法,觉得主角就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人,充满了假太空的味道等等。
陈烬看到这些评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因为他写书单纯是为自己的情绪找个出口,他不在乎有谁认同,有谁反对。
虽然他写的书不多,目前为止仅有两本。但他写过不少短篇,靠直白阴暗的语言表述,也收获了一批读者。
他翻啊翻,突然停下,他看到有位顶着‘银粉’标志的网友评论。
用户24654624358:我感觉《无因之痛》有另一个名字‘隐形坍塌’,就像是一个人内心的冰川在无人察觉时悄然断裂,又在沉默中缓慢重建的过程。不是一个具体的失败,比如主人公页贰零,他不是死于他无法找寻的答案,而是死于希望的瓦解。他的冰川消融,无法重建,所以死亡才是他的答案。他最后找到了‘大门’,通向他向往的‘大门’。
下面有人回复:怪不得,哈博·页贰零的英译是‘yearning’是渴望和向往的意思。(这是我个人观点,觉得牵强也别骂我)
陈烬惊喜,网友们解读的都不错,特别是关于主角名字这点,他确实用了这个英译。他给两条评论都点了个赞,退出。
他倒在床上冥想,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好的,坏的。他几乎回忆了遇到的所有人,最后只剩下文澈——文澈的眼睛、拥抱、味道、鲜活的灵魂以及文澈。
想来想去,没个尽头。
他就起身,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摸摸虹河苔,扫扫地,关上窗户,给向日葵换水。他新买了个广口瓶,放花看起来顺眼多了。他认真捯饬着,然后灵光乍现,解锁手机,他开了第三本新书。
命名为《赫利俄斯》。
回了家,文澈在收拾去L市的衣服,路卞轼瘫在沙发旋转椅上,握着手机发呆。
昨天他们通完电话,文澈就骑自行车接路卞轼来家里住了。路卞轼的精神状态,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让文澈怀疑他的举动是否正确,或许路卞轼更希望待在家,和路哥一起。
他试探性问“你在等路哥电话?还是消息?”
路卞轼走神“什么?”文澈又说了一遍。
路卞轼听后,关掉手机,没否认,只说“他姓江,不姓路”
文澈叠好衣服放进背包,叹口气“不管姓江姓路,你们都不是亲的啊”
路卞轼很执着“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兄弟情”
“只有你自己认为是兄弟情吧”他拿出睡衣,准备洗澡“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兄不兄弟的事,而是你喜不喜欢路哥的事”
“我不喜欢”
“不喜欢,你们还能睡了?”文澈震惊。
路卞轼瞬间炸毛“我……我是被……哎呀,你问那么多”拿起抱枕砸文澈。
文澈灵活躲开“我不问,我不问,我洗澡去了”出房间门又回头扒门“冒昧问一下,你俩谁是上面那个啊?”文澈本就不是要回答,问了以后立马关门。
房间内是路卞轼被刺激到的怒骂声。
文澈嬉笑,耸耸肩,这不答案明显。
文澈洗完澡,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前摸衣服口袋。竟然摸出不少钱,他疑惑,因为这不是他的钱,他的钱全部用来买宠物粮去了,分文不剩。
很快他就想起陈烬那个拥抱。
和他们第一次接触那样,他也用同样的方式给陈烬塞过钱。
文澈哑然失笑。
还真是学了个十乘十。
晚上陈烬做梦,罕见的梦到了陈晨,不是噩梦,是在美梦,美好到他在去学校路上也一直没缓过神来。
升旗仪式解散,文意怀拉住陈烬,陈烬回头叫李其昌先走。
路上,文意怀问“陈烬,三个月后有物理竞赛,想去参加吗?”
文意怀的视线有压力,陈烬避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谢谢老师,我不参加”
文意怀精准“有钱拿,也不参加?”
“多少?”
文意怀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一万”
陈烬立马就跟着文意怀去办公室领取竞赛资料。
文意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竞赛考察的内容很多,书拿回去看,不懂来找我”
陈烬收下,文意怀重复“不懂要来找我”
陈烬捏着资料,神情恹恹“我知道了”离开了办公室。
文意怀望着背影“唉,厌世感还是重”
文澈不在的两天,陈烬非常不习惯。不习惯课上没有文澈不小心的触碰,余光能瞥见的发顶和掩在书本下睡觉的侧脸,更不习惯没有文澈的声音和味道。明明他应该更习惯于没有同桌的日子,因为比起拥有同桌的短短一个星期来说,三年的时间更漫长才对。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他就改变了习惯呢?
因为他是文澈吗?
他收好思绪,拿出抽屉里王素伊给的物理书翻阅。这学期,他在学校里放课本了。
虽然新教材改版的内容比较多,但不影响,重要的知识点都一样。
他翻到力学的章节学习,学习的过程中,他在王素伊记下的密密麻麻笔记的角落,藏着一句话
“我是我命运的主宰,我是我灵魂的统帅”
嗯,就很帅。
孙维玉发消息来说,她还要推迟两天回来,因为孙维山学校的事,他问能不能帮上忙,孙维玉说是小事,叫他别担心。
所以趁着这两天时间,他买了点水果去了趟李奶奶家,完成孙维山交代的任务,幸运的是没遇上李文文。
还有熟客约台去消遣打台球,算是有笔收入。打台球的时候,有个男人来来回回进出郑夏冬的休息室,草草对视,眼神也算不上友好。
工作结束,那个男人掐着点来“陈烬是吧,来一局”
陈烬在擦杆“你是?”
男人伸出手“张晋,郑夏冬的追求者”
陈烬抬手与张晋轻拍算作握手,重复最后三个字“追求者”他状似认可点头“加油”
张晋“谢谢,来一局?”
陈烬放好杆,转身离开“你玩,再见”
张晋勾唇“听说你在找工作?”
陈烬停下脚步,想来应该是郑夏冬告诉他的“所以?”
张晋走到陈烬身边“我听你郑姐说,你游戏打的不错,约个时间去试试水平”递出手机的屏幕上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陈烬晾一眼“为什么?”
张晋摸出烟盒“来一根?”陈烬摇头。
他自顾自的点上“因为你的事夏冬上心,仅此而已”
陈烬没有动作。
张晋将手机扔在台球桌上,靠着惯性滑到桌上三分之一的位置,耐性不高“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考虑”
陈烬沉默三秒“不是为了让郑姐答应你什么要求吧?”
张晋闻言马上就笑了,带着那种属于年长者洞悉一切的笑容,极轻“小兄弟你要相信郑夏冬的眼光”
语毕,陈烬放心扫码添加好友,张晋收好手机“成功了,跟你郑姐说一声”
“谢谢晋哥”态度很好
张晋在陈烬肩上拍了下“下次来一局”说完走了。
他离开时,跟郑夏冬打招呼,透过虚掩的门窥见屋内物品——可爱瓷,摆满了的可爱瓷。
回到家只有陈烬一人,虹河苔又去瓜子家了,听瓜子说虹河苔找了位白毛狗姑娘,晚上也不肯回家。陈烬琢磨找个时间去趟瓜子家,看看是什么样的狗姑娘。
晚上十点对方通过了陈烬的微信,是位姓王的男老板,他立马给对方发送消息。
陈烬:王老板,我是陈烬
王老板:我知道,晋哥跟我说了
王老板:平常玩什么游戏?
陈烬回复:热门的都会
他把之前做陪玩的视频和账号等级都发了过去。
王老板挺满意问: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测下游戏水平
陈烬点开发来的地址,惊喜的发现和‘树与草’挨得很近。
太好了,又可以给文澈带花了。
他回复王老板说:明天就可以
于是他第二天把课翘了。
那地方写着梭游俱乐部,从外面看很正规。他在前台报了名字,就有人出来为他引路。
那人敲完门后便离开“陈先生,请稍等”
里头传来请进的声音,他推门而入。办公室只有一人,在喂鱼“您好王老板,我是陈烬”
被叫做王老板的人,推了推眼镜“你好”
王老板把鱼食全部喂完,才带陈烬去测所谓的游戏水平。
测试房间在隔壁,房间内全是超大屏幕的电脑设备,王老板叫下属给设备开机,调好模式递给坐在电脑前的陈烬。
“放轻松,发挥你的全部实力”
王老板几乎没给陈烬多想的时间,便按下开关。
接连测试了四款市面上最火的游戏,陈烬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挺有信心的。
测试结束,他们等报告间隙。
王老板看完陈烬打游戏的全程,忍不住问“专门练过?”
陈烬喝了口水“嗯,之前做过陪玩,打的不好,不给钱”其实做陪玩,赚的不少,但他老是被投诉,差评太多被辞退了。
王老板展现出明白的表情“考虑过打职业吗?”陈烬的操作和游戏意识很不错,都快赶上他最近新签的职业选手了。
之前他做陪玩,也被问过这个问题,所以他很快答复“不考虑”
“为什么?”
“赚的不够多”
王老板“嘿嚯”一声“现在职业选手年入百万,还不够?”
“您说的是顶尖的职业选手的收入水平,平常的选手收入不高”赚的钱不够多,不够快。
王老板靠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很快下属把测试报告送了进来,王老板翻看,系统检测的要点,几乎都打上了鲜红字体的‘A’,完全是他签人的标准。
他再次问陈烬“真不考虑?”
得到了又是一句陈烬的肯定答复,他向来没有强人所难的想法。
他放下报告“我叫王家业,梭游俱乐部的老板。一三五基地选手训练,你作为陪练按时到,一周七百,有问题吗?”
“都是全天吗?”
“一般五六点,但你得提前到”王老板看陈烬的模样“学生?成年了吗?”
虽然张晋没有说明他的情况,但陈烬不好骗人,避重就轻“我会准时到,年龄不影响技术的,老板放心”
王家业哈哈哈大笑“你还挺有意思,星期五上班”
陈烬起身说“谢谢,再见”
出了俱乐部,他去花店买花,买的是店里卖的最好的,花束叫‘海’,给人一种海在晒太阳的感觉。又买了束可爱瓷和鲜粉百合。路过超市,陈烬回忆张晋抽烟的牌子,买了两包。
还好回囡县的公交上人不多,不然三束花没有幸存的机会。
回到囡县时间是六点,他先去消遣,郑姐不在,打电话也没人接,他只好把可爱瓷和烟放在收银台,拜托胡花生转交。
鲜粉百合是送给孙维玉的。孙维玉不在,陈烬非必要不会住在这里,导致几天没人住,屋内有些积灰,他便着手打扫卫生。
一边打扫一边想着,文澈什么时候回来。
拖完地,手机提示音频繁响起,是李其昌建的名为‘五福临门’的群聊。
不是地球人:@陈烬烬哥烬哥,物理试卷答案
黄河住不下仁:数学也给一下嘿嘿
黄河住不下仁:@陈烬
路边石:一班也抄作业啊
不是地球人:我们对答案,你懂啥
黄河住不下仁:咦,李其昌,抄就抄呗,还对答案
路边石:花姐实诚[大拇指][大拇指]
不是地球人:[所有人都为难我]
陈烬打字:我没做,晚一点发
不是地球人:不急不急
路边石:你逃课了?我去你们班没看到你
陈烬:请假了
突然有新消息进来,是文澈。
水育文:我在回来的路上
陈烬:吃饭了吗?
水育文:你陪我吃
陈烬:好
文澈没再发来消息,陈烬一直等到手机熄屏,屏幕上倒映出他无意识扬起的嘴角,他晃神儿一秒收好手机。他加快收拾屋子,顺便洗了个头,换了件干净的外套。
做好一切发现文澈还有一会儿,就准备写会儿作业。
他盯着语文语言类第一题:作者为什么在最后一段要引用“风吹荷叶动,午夜不摇莲”这句诗?
我怎么知道?
直到陈烬看见背着背包下车的文澈,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配红色裤子。
如此惹眼又热烈的少年朝我奔来,带着撕裂残缺黑夜的孤勇。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想念
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