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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原来我不是真的喜欢你 哦～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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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朋友
好吧，小朋友睡觉了。
文澈闭上眼睛酝酿睡意，脑海却自动播放白天发生的事。
他忆起陈烬夸他的那些话，觉得格外不属实。
比如，他学习不太认真，也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对热爱的执着，曾经也一度只是因为不想输。
第二天，文澈还没从假期作息中缓过来，他假期的作息时间一般是他画画到凌晨，然后睡到中午才起。
他记得罚扫小树林得提前二十分钟去，他习惯踩点，睡眼惺忪出现在校门时，凑巧碰到陈烬。
陈烬单手插兜站在校门口，好像在接电话，不过陈烬看到他之后就放下了接电话的手。
陈烬见他一副没睡醒得模样，问“很晚才睡？”
昨晚两人道完晚安，刚十一点。
按十一点半进入深度睡眠到早上六点，不说完全睡醒，但起码不是现在这样眼下乌青这么重。
文澈他在和谁聊天呢？
文澈迷糊愣登的“上学我都这样，不然昨天也不会迟到”
陈烬收好探究欲，见他揉眼睛的动作很可爱，后脑勺有几根头发顽强不屈，他没忍住动手理了理，文澈没注意。
他们并排走着，有时肩膀不小心擦过“为什么一大早跟我发消息道歉？”
他昨晚跟文澈发完消息就睡了，结果今早醒来发现，他和文澈的对话框里，躺着句道歉，显示四分钟前。
具体时间为凌晨六点，他没回，打算当面问。
文澈怔住，突然不困了。
他昨晚做梦，梦见昨天和路卞轼说的话被人录了音，放在了学校贴吧上，一时之间‘陈烬是gay’ ‘陈烬和文澈是情侣’‘同性恋的私生活’在学校里疯传不止。他放学后去找陈烬解释，陈烬背着书包，在看见他之后，表情瞬间变得厌恶，话语冰冷“你恨我？”
陈烬冰冷的眼神化作冰锥一下一下刺中他的身体，他钉在原地，苍白无力地说“我……不是”我怎么会恨你呢。
“呵，所以你是个喜欢造谣的死变态？”陈烬说完，就像看渣渣一样眼神掠过他，路过他时还特意隔远些，似乎觉得他站的位置是个被污染了的地方。
文澈被陈烬的动作伤透，解释的话堵在嘴边，心都不跳了。
喜欢造谣的死变态
变态
造谣
吓得他chua一下睁开眼，惊坐起，心有余悸。
他摸头察觉有汗，起身扯纸的时候，打了个冷噤，就是那种置身于冬天的寒冷，冷得他骨头疼。
他跟路卞轼说，陈烬爱他。可以说他不要脸，说他自信，但这本质上是造谣啊。
靠，造谣！
光是想到这个词，他就感觉看到了梦中陈烬厌恶、恶心的神色。
所以他为了让自己良心好受一点，没头没尾的跟陈烬发了句：对不起。
转头又跟路卞轼说，他讲的是假的。没料到路卞轼居然也醒得如此早，为此招来对方好一顿嘲笑，这还没完，对方还发来二十多条公众号，每条封面赤裸裸的黑体大字都是对文澈的羞辱：有臆想症怎么办？
幻想被爱是不是病？
事后清楚自己造谣，算不算违法？
专家认为熬夜最容易精神失常。
…………
后面有几条关于暗恋表白和如何追人的。
文澈关掉手机当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
但脑子里忍不住预想，如果他表白，陈烬会是什么反应。
他大概理了一下正常情况下陈烬的反应：陈烬应该先温柔拒绝他，然后鼓励他好好学习。或者连连道歉，耐心解释，叫他不要误入歧途，再或者委婉解释他不是同性恋等等。
反正陈烬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对方脱口而出嘉奖的话，他第一反应也只会是出于陈烬柔软的内里，而不是对他爱情的线头。
文澈掩饰，随意敷衍“我的意思是昨天忘记跟你说谢谢了，所以对不起”
陈烬点头，没说什么，问他“吃早饭没？”
“没吃”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睡醒起来已经是中午。
陈烬一问，他就感觉饿了“等下扫完地，我们翻墙出去吃饭？”没等陈烬说话，他自己摇摇头“算了，别带坏好学生”他握拳碰心口“没关系，我给你带回来”
陈烬淡淡的说“断弦墙暑假翻新，上头按了铁刺。你翻不出去的”
实构中学包含高中和初中，原本两个院区是连成一块的。但由于规章制度，上学时间不统一，会造成一些混乱时，就临时砌了面墙。或许是工程太水了，反正在不少优秀翻墙人的不断努力下，它塌了一半。文澈读初中的时候，和朋友翻墙出来还会时不时修补一下，以防塌的太严重，引起学校领导注意，那可就再也没有翻墙出逃的机会了。
文澈没想到一个暑假过去被遗忘的断弦墙竟焕发新生，心口疼疼的，破了下音“什么？！！”他又反应过来“你又怎么知道？”
陈烬比起文澈显得冷静，很寻常的说“我暑假打算翻墙进学校晓得的”
“好学生也翻墙？”文澈跑到他前面，藏不住的震惊
陈烬睇他，嘴角漾起弧度，语调颇为散漫“好学生的定义不就是，不做坏事，遵纪守法吗？我既不触碰法律也不伤害他人。而且翻翻墙啥的又不影响我考第一”
少年嗓音悦耳，久违的傲气混在其中，平和的缓缓流过。
文澈哑然失笑，附和“哈哈哈哈是这样的没错，那出了校园也可以叫好人”文澈打圈绕肚子转两下“但我们要饿肚子了”
陈烬挑眉“谁说的？”
接着他从口袋一一掏出：油条、包子、鸡蛋、面包，牛奶放到文澈怀里。
文澈都惊呆了，陈烬的口袋莫不是个百宝箱？装这么多东西也没见鼓起来。
小树林一片是废弃地，听传言说是因为那里有很多坟地，所以学校并没有挖了拓宽学校。除了盛夏乘凉，平常鲜有人来，导致杂草石板路落叶堆积，学校领导觉得用来惩罚学生在合适不过，为此还专门拨钱修了个卫生工具处，就在小树林前的入口。
说话间，他们到了小树林。工具处没锁，陈烬推门而入，只拿了一个扫把出来。
文澈抱着早餐问“怎么不给我拿一个？”
陈烬瞟他一眼，拖着他的胳膊走到干净的小径上“你先吃早饭，不然低血糖我还得送你去医务室”
“你吃过了？”
“吃过了”
如此文澈只好点点头“那我吃快点”
“不急，吃太快对胃不好”陈烬说完，快步走到清扫区。
小树林整个暑假没人清理，堆积的落叶很厚，最底下有股淡淡的腐烂味儿，这味道让陈烬感到不适，甚至犯恶心。他背对文澈反胃似的吐了一下，生理性眼泪汪在眼眶。
文澈站一旁快速吃了个鸡蛋，就想跑去拿工具，被陈烬眼疾手快抓住“干什么去？”
文澈嘴里的鸡蛋没有完全吞下，脸颊鼓鼓的，他虚掩着嘴巴说话，含糊不清“那三把……扫把”
文澈没背书包，兜里装不下的早餐还在怀里抱着。陈烬扫过就吃了个鸡蛋“再吃一点”不是商量的口气。
一句话让文澈乖乖听话。又拿起油条吃，陈烬继续回去扫地。
文澈嘴里机械的嚼吧，还在回味陈烬刚刚语调。
太蛊惑人心了吧，晨晨。
陈烬动作很快，姿势熟练，大片区域快要扫完。
楮实子腐烂在小径缝隙，灰红色黏腻。文澈蹲在地上，用膝盖垫着写检讨——他好不容易在吃饭这件事上获得陈烬满意。准备拿上工具加入他，但被拒绝，理由是：检讨还没写。
不是文澈吹，他之前翻墙逃课从来没被抓过。这还是第一次写检讨，经验很是匮乏，十七分钟过去，他才写了短短两行字，准确来说是七个字
检讨书
本人文澈
再没后文，文澈看陈烬地都要扫完了，他还有五千九百九十三个字没写，头都要大了。
最后一点扫完，陈烬回头瞧见的就是文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忽地敛颚笑了。他拍拍手，靠近蹲下，瞥见纸上洋洋洒洒几个大字，由衷地说“你好厉害”
文澈知道是在调侃他，有些窘迫，没用力的推了下陈烬的肩膀“我又没写过”不会正常吧。
陈烬诚恳附和“嗯，那需要我”中间隔了好几秒“的帮助吗？”
“不用，你自己还要写六千字呢”文澈闷声说，刚一说完陈烬就揉了一把他的头，似作安抚。
他抬眼望去，眼前人在树下像大地一样，只不过大地接住的是楮实子，陈烬托住的是他的悸动。
眼前人神情散朗，舒缓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加油哦我的~同桌”
他们扫完地，没去升旗。文澈一到教室就趴在桌上睡觉，算是彻底放弃检讨。由于熬夜加上做噩梦，他这一觉睡的格外沉，以至于文意怀敲他身边的窗玻璃好几声也毫无反应，最后还是陈烬把他叫醒。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什么都不知道先对他笑一笑。在陈烬手势指引下，他才偏头发现了在窗外的文意怀。
文意怀关怀的问“哟，文同学醒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老人家还没吃饭吧”说着把几个包子扔到桌上“趁热吃”滚碌碌的好几圈。
文澈撑着脑袋，手指把几个包子翻来翻去，很是大度“没事的文老师我不怪你，下次注意”
文意怀上半身探进教室，抬起右手势必要打在文澈身上。文澈也不躲，不过文意怀的攻击没落下——被人截住了。
陈烬眉峰微锁，客观的说“文澈同学只是性情开朗，说话幽默。老师要尊重学生个性”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陈烬以外的其他人都保持了长达七秒的安静。
文意怀的手还在陈烬手中，一时也没顾着收回来。
陈烬这意思是，文澈没大没小的态度，我不应该生气，并且还要鼓掌歌颂他的率性？
是这个意思？
那我作为老师的威严呢？
在哪里？
文澈憋笑憋的好辛苦，手指都快把那包子捏爆浆。
陈烬你实在可爱。
他缓过劲慢悠悠的讲“就是啊，文老师，您应该尊重每个学生的个性”
文意怀看眼前这俩一唱一和的“行，那你们也尊重一下我的个性”收回手，嘴边挂起奸笑文澈熟知他老爹的笑容，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文意怀的一句追来了
“陈烬二十张物理卷，文澈二十张化学卷”
文意怀身为年级主任早就威名远扬，不是因为对学生多严厉，而是喜欢用试卷‘奖励’学生。尤其喜欢奖励物理卷子，没别的，他也是物理组组长。
被奖励的文澈呆滞生无可恋，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化学了，声情并茂“爸，你不能这么对我”声音哽咽“爸，我是你亲儿子啊，爸爸爸”
文意怀没顾文澈的哭叫，飘飘然走了，心情愉快。
让得意门生写物理，让亲儿子攻克薄弱。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岸，哎，我的用心良苦啊。
陈烬在听到文澈叫年级主任‘爸’之后，很久没动静。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扭着脖子，不可置信的问还在垂死挣扎的文澈“年级主任是你爸？”
文澈焉声“对啊”顿时反应过来“你不知道？”他和文意怀的关系不是秘密，大家八卦也会聊起，甚至更有甚者会开玩笑，在文意怀试卷批改的时候叫他去偷卷子，适当改改答案，以求分数别太难看。
陈烬得到肯定答案，怪不得主任亲自来送早餐。他心如死灰“我不知道”
他呆愣愣的坐下，没忘安抚文澈“对不起，我帮你写，别难过了”
又道歉。
文澈在心里叹气。
想来陈烬不知道很正常，毕竟他们同个学校也没见过几面。又不是他的错。
“别道歉，我晚上回去求一求他就行了”文澈信誓旦旦的安慰似乎没起到作用，陈烬还是一副情绪不好的样子，应该也是被这从天而降的二十张试卷砸懵了“不然我帮你写点？”
升旗仪式结束，迅速热闹起来。和李其昌一起进教室的还有那四十张卷子“哥俩好啊”李其昌啪一下放在桌上，闷沉的一声“你们又干什么了？被怀哥罚这么惨”
陈烬把所有卷子收好放进兜里“谢谢你”
文澈闭着眼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样子“你怀哥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心胸狭隘。我就说了几句正确的话，他就这样”
“他哪样？”
“就是这样”文澈唰一下睁眼，想指那卷子发现不翼而飞，他偏头看向陈烬，后者了然又从桌肚里把卷子掏出来。
文澈再次示意就这样。
李其昌放肆嘲笑“你们是说啥了？我之前当他面迟到，他也才罚我一张而已”李其昌比了下试卷厚度“你是说了多大逆不道的话啊哈哈哈哈”
文澈又重新趴回桌上，咬牙切齿“所以说他肚子撑不了船呢”
李其昌自己笑就算了还带着刚回位子的黄仁敏一起笑。
黄仁敏的嘴远不如外表可爱“你们收着吧，无尽的财富呢”
插科打诨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文澈低头看见早上写的只有七个字的检讨，悲从中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埋头睡了。这一睡，直接睡到第三节曾经的课。
曾经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花衬衫搭配黑领带，头发梳的整齐，在发胶的打磨下更显光泽，精神抖擞，对课前保持安静的全班同学很满意“表现不错，继续保持同学们”接着从语文书里拿出夹着的好几页纸“陈烬和文澈同学认错态度很好，昨天受罚，今天一早就把六千字检讨送到我的办公室。”
李其昌佩服的看向文澈“厉害哈”欠揍似的鼓几声掌。有人带头，全班默契掌声雷动。
“希望大家不要怕犯错误，我们犯了错误就…………”曾经被突如其来的掌声打断“哎哎哎，我知道我说的是真理，大家不光要认同，更是要实践”大家又默契鼓掌，曾经被哄得心花怒放，高高兴兴投入课本，开始讲课。
文澈没空理李其昌的欠揍样，抬眼望向曾经手里的那几张纸，能从纸张背后看出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字。
他侧头，陈烬面色如常，正在书写那试卷，没有任何反应。
文澈瞧仔细他写的试卷后，戳他“你怎么在写化学卷子”
那是我的卷子。
“我写的快”
“写几张了？”
“十张”
文澈震惊，他就睡了三节课，陈烬就写了十张卷子。他无语捏住陈烬的笔不让他继续写“别写了，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陈烬瞄一眼文澈的手，指节微凸却不凌厉，指尖微翘带着几分散漫，指节淡红，小拇指有颜料的痕迹，抬手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像他主人。
他情绪平淡“我会给你写完的”
文澈瞳孔放大，这人真是油盐不进，一时怒火中烧，直接抽走试卷，胡乱塞进自己课桌里，扭头伏在课桌上，没管陈烬。
陈烬晃神，桌面空无一物，指尖颤抖察觉到失落。
一直到下课，文澈的动作都没换过，像是又睡了。
李其昌想讲八卦怕太大声，只好问陈烬“他睡了？”
陈烬没任何反应。李其昌见摆在桌上的语文书一点笔记没有，又叫“陈烬？烬哥？”
还是没反应。
李其昌上手在陈烬眼前晃两下，对方才回神“抱歉，走神了”李其昌突然僵住，陈烬刚刚的眼神是要哭了？
黄仁敏和张西里上完厕所回来，李其昌对她眼神示意，同桌之间的默契，黄仁敏快速回位置坐下“咋了”
李其昌低声“你有没有感觉后面两位状态不对？”
“哪不对？”
“我刚跟烬哥说话，他落寞的眼神像要哭了”说完，李其昌对他同桌噘嘴重重点头。黄仁敏听见’哭‘这字眼，有些兴奋，转头瞥两位主人公——陈烬低头写卷子看起来神色如常；文澈面向墙壁，只看见后脑勺，不见脸。
“你随时注意他们，谁哭了叫我”语气也兴奋。
李其昌苦笑“敏姐，你好关爱同学哦～”
又上课了。
陈烬再次划掉答案，力气重，试卷破了。他死死盯着那个小洞，无助的小人久违的出现。
文澈刚才心烦意乱的很，都和陈烬说过多少次了？别道歉别道歉，怎么说也不听，真是的。但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再怎么样起码不应该对陈烬耍脾气，陈烬不必承受他的坏情绪。
他悄悄掏出手机上网上搜索：如何创意道歉？
网页给出的都是些什么，小情侣如何巧妙化解矛盾？点进去，高赞是一句：没有什么是一套qqny解决不了的。
我去，我和陈烬的关系不适合吧！
最后网页翻到底也没有用的。
想来想去，只好发挥自己的特长。
陈烬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不能自拔，忽然文澈转过来面对他，他心一喜。手肘被人触碰——是文澈推过来的一张小纸条。
他接过打开。
纸条上画了好几个小人，分成三个片段。
片段一：冲天炮小人说：别道歉。
木头小人：好的
片段二：木头小人可怜兮兮说：对不起
冲天炮小人强调：别说道歉
木头小人：好的
片段三：木头小人又说：对不起
冲天炮小人生气，头顶上有头苗“你是不是不爱听我的话”
三个场景的小人画的活灵活现，一张纸条被撑满，在角落有两行字写着：
我现在要你履行我的要求，那就是别再对我说抱歉，好嘛？
文澈在旁观察陈烬，期待他的反应，奈何陈烬用手挡住了脸。他失了兴趣，枕着手百无聊赖的玩笔。他听见陈烬敲击桌面的声响，瞟眼一看——是陈烬的小纸条。
他面上欣喜，眉眼盈盈。打开纸条，内容短短几个字
好。
还有我爱听你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