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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见面 “我去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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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绍野渐渐减少了和刘启的联系。
刘启发来的消息，他看到了，怕回复得太快，暴露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想他，让刘启再一次回避；又怕隔太久会让刘启担心，就这样反反复复，养成了刻意拖晚一会儿再回复的习惯。
刘启毕业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快乐，高中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工作，朋友，伴侣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后来才发现这些都是奢侈品，要用同样珍贵的精力去维系。
可惜的是，刘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他需要一个撵不走的狗皮膏药，怎么推都不会离开的那种。
刘启看见刘绍野要离开连城的消息时，他的心里很恐慌，抓起衣服就想要去找刘绍野，可刚一推开门，下一条消息就跳了进来。
“我已经走了，哥，不用送了。”
刘启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凉，盛夏已经过去了，天气转凉，曾经想象的一起生活的未来，并没有如约而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做的不是正确的选择吗？
推开他，疏远他，让他去过正常的生活，这样对他们两个人，不是都好吗？
刘绍野不敢再留在连城，他怕再见到刘启，怕看见哥眼里的厌恶，那种比冷漠更伤人的闪躲。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承受不住。他更怕自己的存在，会让刘启不自在。
刘启喜欢连城，刘绍野从小就知道，高二的时候刘启说过，等他毕业了，一定要租个房子一起住，在连城找个轻松的工作，下班就两个人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刘绍野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城市，低下头转过身，递出了手里的车票，坐上南下的车。
王头儿在西南接了新项目，缺人手，那边条件苦环境差，工资给得高，刘绍野把这当成一个合情合理的离开理由。
他不敢再主动给刘启发消息。
一个从很小的时候就偷偷喜欢上自己哥哥的人，怎么听都像个变态。
到了西南之后，日子变得单调又重复，每天都是工地、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填满所有时间。
刘绍野每天会在日记里写今天发生什么了，可能是因为没了哥在身旁，每一天都是毫无期盼的，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刘启哪天发了消息过来，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短短几句话，就能让他看好久。
两个人的状态，好像一下子倒回了刘启刚上大一那年，隔着遥远的距离，靠着零星的消息维系关系。
刘绍野染上了烟瘾。
其实他不喜欢烟的味道，呛人的烟尘涌入肺里，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喜欢将那口烟吞到嗓子里，任由它慢慢扩散，直到融入血液里，麻木每一根神经。
可越是想忘，记得越清楚。
一想到刘启看着他疏离的眼神，以及那句“别碰我”萦绕在耳边，刘绍野猛地惊醒。
额头上全是冷汗，喉咙干得发疼，他坐了起来，摸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口。
屋子里漆黑一片，半点月光都没有，刘绍野翻过身，摸索着点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是刘启发来的：“入秋了，多穿点衣服。”
过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眸，关掉屏幕，重新陷进黑暗里。
……
早上，刘绍野是被冷醒的，嗓子干得像有细沙在里面摩擦，身体有些提不来劲，他只当是昨天在工地上累狠了，没放在心上。
和往常一样，煮个鸡蛋，熬一碗粥，就是他的早饭了，刚吃上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绍野以为是工头王头儿有急事催他上工，声音有点沙哑：“喂，王头儿，我正在吃饭，等会儿就过去。”
对面没有立刻应声，只有一丝极轻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刘绍野愣了一下，指尖一顿，这才低头看向屏幕。
——哥。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落了下来，喉结不受控滚动，那边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像是做梦一样。
“是我，你在哪？”
刘绍野回过神来，眼睫垂落，眼尾微微泛红，鼻尖发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在西南……这边有个工程，缺人，我就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刘绍野的声音不再清亮，多了几分沉稳，随即，传来刘启一声轻叹，带着无奈，“臭小子，跑这么远。”
“哥……”
刘绍野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刘启皱了皱眉，立刻听出不对劲，从小到大，刘绍野遇到事情了就不说话，只会安安静静地喊他哥。
“你是不是感冒了？说话声怎么这么哑，今天还要去上班吗，要不请个假，好好休息，别忘了吃药。”
“嗯。”刘绍野乖乖应了一声。
“说的话要记住。”刘启又提醒了一句，他抬头看向窗外，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楼下的银杏叶随风而落，铺满了一地，不知为何，刘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去找你。”
……
曲泓南一抬眼就瞅见今天的刘绍野不对劲，脸色不好，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轻快，准确来说是不知所措。
他打趣儿道：“你前几天还病恹恹的，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有吗？”
刘绍野愣了愣，转头看向墙上那块模糊的镜子，因为一个人生活，他不怎么打理自己，胡茬冒了出来，头发乱蓬蓬的没个形状，整个人看着有些糙。
“你提醒我了，”刘绍野觉得这个样子见刘启，一定会挨骂，他认真地说，“我得收拾一下。”
“什么，”曲泓南一脸无语。
“我哪提醒你了？你在说什么，欸该不会真要去约会吧？”
结果就是，乐极生悲。
曲泓南牙还没刷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扒着栏杆往下一看，刘绍野直挺挺倒在地上，旁边还歪着一截钢筋。
“刘绍野！”
曲泓南魂都快吓飞了，连滚带爬冲下楼，拨打了120，更让他生气的是，这小子躺在地上，还一个劲硬撑着，“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手都被砸了，还说没事，曲泓南简直想骂他脑子被驴踢了，后来王头儿也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劝，都拗不过。
最后曲泓南急了，“你要是不去医院，等你哥来了，惹他生气，他不要你了就好了。”
刘绍野瞬间不犟了，乖乖被送去医院，医生检查手臂轻微骨裂，必须打石膏，等到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我哥真的要过来。”
“哦。”曲泓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了一声，下一秒猛地抬头，眼睛瞪圆，“啊？”
这段时间刘绍野是什么状态，他看得一清二楚，整天沉默寡言，对着手机发呆，一看就是失恋的样子。
正愣着，刘绍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在里面打石膏，曲泓南看见备注的名字，脑子一转，顺手就接了，“你好，我是他朋友，曲泓南。”
“啊，你好，刘绍野么？”
“他刚才被钢筋砸到手了，现在在医院打石膏。”
听见声音，刘绍野从处置室出来，眉头一皱，“是我哥？你说什么了……”
“跟你哥说实话啊。”
刘绍野把手机抢回来，想要向刘启解释只是一点小伤，不必担心，曲泓南一把按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真不想让你哥多陪你几天？”
刘绍野动作微顿。
曲泓南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说着不想打扰，实际上有多盼着那个人来，他叹了口气。
刘绍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隐瞒。
“就是……被砸了一下，不妨事。”
那边沉默了一下，刘启沉声说道，“嗯，我知道了。”
刘启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几乎是立刻订了最近一班飞往西南的机票，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医院，就看见刘绍野躺在床上，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
见到他进来，刘绍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
刘绍野在心里想过两人再次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头没洗，胡子也没来得及刮，整个人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憔悴，偏偏被最在意的人撞了个正着。
刘启快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又气又心疼，“你是走路不看道吗？”
刘启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没再多说，只轻轻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问：“疼不疼？”
刘绍野看向他，“有一点。”
从医院回到刘绍野暂住的地方，换衣服成了最棘手的事，他一只手不能用力，扯了半天外套，怎么也脱不下来，只好慢慢抬头看向刘启，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哥……”
刘启闻声瞥了一眼他，没多说，上前伸手帮他。
手指碰到刘绍野肩膀，他微微顿了下，又装作什么事也没有，这小子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比以前结实了一点。
那一瞬间的停顿，没能逃过刘绍野的眼睛。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任由呼吸压抑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做饭自然落在了刘启的身上，两人回来的晚，等到真正吃饭已经是七点了，刘绍野想用左手盛饭，可忽然想起曲泓南给他支的招，“你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能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得多让他担心你，懂不懂？”
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哥……”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刘启已经一言不发地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拿起碗筷，舀了一勺饭菜，递到他嘴边。
空气安静了几秒，刘启先移开目光，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没答应她，也没有和她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