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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暖意自心来 十一月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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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下半个月，日子过得很快。
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沈如醉紧张得不行。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不对劲——手里拿着书，半天没翻一页；眼睛盯着书，但明显在发呆；手指一直在转笔，转得比考试那天还快。
季见微看了他一眼。
“紧张？”
沈如醉点点头，没说话。
季见微没再问，继续看自己的书。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进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手里那张纸。
沈如醉的手攥紧了，攥得指节都有点发白。
班主任开始念名字，念一个，念分数，念排名。
念到沈如醉的时候，季见微注意到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沈如醉，班级第28名，年级进步152名。”
沈如醉愣住了。
他扭头看季见微，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我……28？”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又转回去看着班主任，好像还在等什么。
班主任念完了，开始说一些总结的话。沈如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坐在那儿，愣愣的。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季见微！”他扭头看着季见微，声音有点大，“我进步了！152名！”
季见微看着他，嘴角也动了动。
“嗯。”
沈如醉一把抱住他。
就像考完数学那天一样，抱得很紧，紧到季见微又愣住了。
“谢谢你！”沈如醉在他耳边说，“真的谢谢你！”
季见微被他抱着，两只手还是不知道放哪儿。
但这一次，他好像没那么僵了。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沈如醉的背。
沈如醉感觉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了。
旁边有人看过来，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沈如醉完全不在意。
季见微也没在意。
他就那么让他抱着，手还停在他背上。
过了一会儿，沈如醉放开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散。他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因为激动有点发红。
“中午我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转回去，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拿出书开始看。
季见微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又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拍他背的那只手。
掌心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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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如醉点了好多菜。
“多吃点多吃点，”他往季见微碗里夹菜，“今天我请客，随便吃。”
季见微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他。
“够了。”
“不够，”沈如醉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去，“你帮我进步这么多，多吃点应该的。”
季见微没说话，开始吃。
沈如醉自己也吃，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说。
“我跟我妈说了，她说让我好好谢谢你，请你去家里吃饭。”
季见微筷子停了停。
“不用。”
“要的要的，”沈如醉说，“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去尝尝。”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什么时候？”
沈如醉笑了。
“这周末？行吗？”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笑得更开心了，低头继续吃饭。
季见微也继续吃。
碗里的菜很多，吃不完。
但他还是慢慢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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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季见微又去了沈如醉家。
这回他带了东西——一袋水果，在小区门口买的。
沈如醉下楼来接他的时候，看见他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
“你买这个干嘛？”
“给阿姨的。”
沈如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季见微，你怎么这么客气。”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接过袋子，拉着他就往楼上走。
“走走走，我妈做了好多菜。”
沈如醉的妈妈这次更热情了，一看见季见微就笑。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别客气。”
她把水果接过去，嘴上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沈如醉拉着季见微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塞给他。
“吃橘子。”
季见微接过橘子，没剥。
沈如醉自己剥了一个，一边剥一边说：“我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还有红烧肉，都是你爱吃的。”
季见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沈如醉的动作也愣了一下。
“就……你平时吃饭，每次都夹这些。”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
“怎么了？”
季见微收回视线。
“没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心跳快了一点。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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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沈如醉的妈妈一直在给季见微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她一边夹一边说，“如醉说你学习好，还帮他复习，真是太谢谢你了。”
季见微有点不自在。
“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你吃你的。”
沈如醉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妈喜欢你，你就让她夹吧。”
季见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沈如醉又抢着洗碗。
季见微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季见微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沈如醉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小季啊，阿姨问你个事。”
季见微坐直了。
“您说。”
“如醉这孩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季见微想了想。
“挺好的。”
沈如醉的妈妈笑了。
“你别替他瞒着，我知道他皮，肯定没少给你添麻烦。”
季见微摇摇头。
“没有，他很好。”
沈如醉的妈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温柔了一点。
“你跟如醉说的一样，不爱说话，但人特别好。”
季见微愣了一下。
“他说我什么？”
“说你厉害，学习好，人也好，”沈如醉的妈妈笑着说，“在家老提你，季见微这季见微那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季见微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忽然变得很软。
沈如醉洗完碗出来，看见他妈妈和季见微在说话，愣了一下。
“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他妈妈站起来，“你们玩吧，我去午睡一会儿。”
她走了之后，沈如醉在季见微旁边坐下。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季见微看着他。
“说你老提我。”
沈如醉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她瞎说的。”
季见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如醉被看得越来越不自在，站起来。
“看、看电影吧，上次那个喜剧还有第二部。”
他去翻投影仪，翻得手忙脚乱的。
季见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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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的时候，沈如醉一直没怎么专心。
一会儿起来拿零食，一会儿问季见微渴不渴，一会儿又扭头看他一眼。
“你看电影。”季见微说。
“我看着呢。”
“你看我干嘛？”
沈如醉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就想看看。”
季见微愣了一下。
沈如醉已经转回去盯着屏幕了，耳朵红红的。
季见微看着他那个侧脸，看了一会儿，也转回去看电影。
但他发现自己嘴角一直翘着。
电影讲了什么，他也没怎么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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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影，已经四点多了。
沈如醉说送他去公交站。
两个人一起下楼，一起往公交站走。
走到半路，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你下次还来吗？”
季见微侧过脸看他。
沈如醉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好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你想让我来吗？”
沈如醉点头，点得很用力。
“想。”
季见微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那就来。”
沈如醉笑了，笑得很开心。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车还没来。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了一会儿。
沈如醉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季见微。
“给。”
季见微低头一看，是一个暖宝宝，还没拆封。
“天冷了，”沈如醉说，“你等车的时候可以贴着。”
季见微接过来，看了看那个暖宝宝，又看了看他。
“谢谢。”
“客气啥。”
公交车来了。
季见微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他。
沈如醉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周一见！”
车开动了。
季见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暖宝宝。
还没拆，但已经感觉到一点暖意了。
不知道是暖宝宝本身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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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见微躺在床上，又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沈如醉的妈妈说“在家老提你，季见微这季见微那的”。
想起沈如醉说“就想看看”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样子。
想起他问“你下次还来吗”的时候，眼睛里的期待。
想起他递过来暖宝宝的时候，说“天冷了”的语气。
他把那个暖宝宝放在枕头边，和小恐龙放在一起。
一个毛茸茸的，一个扁扁的。
都是他给的。
他看着那两个小东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暖的。
说不上来哪里暖，但就是暖。
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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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季见微到教室的时候，沈如醉已经到了。
他看见季见微进来，眼睛一亮，朝他挥手。
“早！”
季见微在他旁边坐下。
“早。”
沈如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妈说让你下周还来。”
季见微看着他。
“你呢？”
“我什么？”
“你想让我来吗？”
沈如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
季见微点点头。
“好。”
沈如醉笑得更开心了，转回去开始往外掏书。
季见微也拿出书来。
翻开的时候，他想起那个暖宝宝。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没贴，但带在身上了。
就在校服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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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后来季见微才知道，有些温暖，是藏不住的。
比如他给的暖宝宝。
比如他说的“就想看看”。
比如他问“你下次还来吗”的时候，眼睛里的期待。
这些温暖一点一点攒起来，攒成了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季见微的校服口袋里，总是装着一个小东西。
有时候是暖宝宝，有时候是小恐龙，有时候是那个小篮球。
不一定用，但一直带着。
因为那是他给的。
——那时候他还没说喜欢。
但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他不想弄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