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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声胜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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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之后，班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考得好的眉开眼笑，考得不好的唉声叹气几天也过去了。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上课、下课、食堂、宿舍，一天一天，周而复始。
但季见微发现，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比如沈如醉现在每天早上还是会踩点冲进来，但冲进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扭头看他一眼，笑一下，说声“早”。
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如醉还是会拉着他去食堂，但排队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站在他身后，不让别人挤到他。
比如自习课的时候，沈如醉还是会趴着睡觉，但睡着之前会往他这边靠一点，脑袋离他的胳膊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呼吸。
这些变化很小，小到不注意就发现不了。
但季见微注意到了。
每一个，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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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沈如醉照例去打球，季见微照例在教室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翻书的声音。
他做了一会儿题，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操场上很多人，篮球场那边尤其热闹。隔得太远，看不清谁是谁，但他知道那个跑得最快的、跳得最高的、进球之后会举起手臂的，是沈如醉。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做了几道，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回他看见沈如醉在往教学楼这边跑。
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抬头往上看，好像在找什么。
季见微坐在窗边，没动。
沈如醉跑到楼下，抬头往上看了看，看见了他，立刻挥起手来。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挥了几下，然后转身又跑回球场了。
季见微坐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跑远。
他不知道沈如醉为什么突然跑过来。
就是挥了挥手，又跑了。
但他发现自己嘴角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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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季见微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沈如醉跑过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脸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
“你刚才看见我了吗？”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笑了。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刚才进了个三分。”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还在喘气，脸上的汗往下淌，但他完全不在意，就盯着季见微看，好像在等什么评价。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厉害。”
沈如醉笑得更开心了，露出那颗小虎牙。
“是吧！我也觉得厉害！”
他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擦完发现袖子也湿了，就放弃，任由汗往下淌。
“走吧走吧，去吃饭，饿死了。”
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走了几步，季见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沈如醉愣了一下，接过来，抽了一张擦脸。
擦完了，他把剩下的纸巾揣进自己兜里。
“谢了啊。”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擦完脸，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一点，但头发还是湿的，有几根贴在额头上。
季见微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走了几步，又看了一眼。
沈如醉没注意到，正在说刚才那个三分怎么投的。
季见微听着，偶尔点点头。
但他脑子里在想，这个人怎么跑那么远，就为了说一句“我进了个三分”。
傻不傻。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不讨厌这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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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沈如醉一直在说今天打球的事。
说他今天手感多好，说那个三分多漂亮，说队友都惊呆了。
季见微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夹一筷子菜。
说到一半，沈如醉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听你说。”
沈如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季见微，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多？”
季见微想了想。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觉得多。”
沈如醉盯着他看了两秒，好像在判断这话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
他继续吃饭，吃得更快了。
季见微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也继续吃。
他刚才说“还好”的时候，是认真的。
沈如醉的话确实多，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习惯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习惯看他比手画脚地讲事情，习惯他吃饭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他不说了，可能反而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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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经过小卖部。
沈如醉拉着季见微进去，买了一瓶水，又买了一袋小面包。
“给。”他把小面包递给季见微。
季见微看着那袋面包，草莓味的。
“我不饿。”
“留着晚上吃，”沈如醉说，“晚自习饿了可以垫一下。”
季见微接过面包。
“谢谢。”
沈如醉摆摆手，拧开那瓶水，喝了几口。
两个人继续往教室走。
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沈如醉忽然停下来。
“季见微。”
“嗯？”
“你等我一下。”
他把水递给季见微，自己跑回小卖部去了。
季见微站在原地，拿着他的水，看着他的背影跑远。
过了一会儿，沈如醉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跑到跟前，他把那个东西递给季见微。
是一个暖宝宝，和上次一样的。
“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要降温，”沈如醉说，“你晚自习的时候可以贴。”
季见微低头看着那个暖宝宝，又抬头看他。
沈如醉的脸上还有汗，跑得有点喘，但眼睛亮亮的。
“拿着啊。”
季见微接过来。
“谢谢。”
沈如醉笑了，拿回自己的水，继续往楼上走。
季见微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暖宝宝。
还没拆，但已经感觉到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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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果然降温了。
窗户关得严严的，还是能感觉到有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有人开始搓手，有人把校服裹得更紧，有人小声抱怨怎么突然这么冷。
季见微把那个暖宝宝拆开，贴在衣服里面。
很快，胸前那一块就热起来了。
暖烘烘的，像有个小太阳贴在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旁边的沈如醉。
沈如醉正在做题，皱着眉，咬着笔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他没注意到季见微在看他。
季见微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但他发现，那个暖宝宝的热度，好像从胸口一直蔓延到了别的地方。
说不上来是哪里。
就是整个人，都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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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沈如醉扭头问他。
“暖和不？”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
“我就说有用吧。”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的脸上带着一点得意，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季见微忽然想问，你怎么总想着给我买这个。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怕答案太简单，也怕答案不简单。
沈如醉已经转回去继续做题了，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算什么。
季见微看着他那个侧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书上那些字，一个一个从眼前滑过去。
他看进去了，又好像没看进去。
只是胸前那一块，一直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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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沙沙响。季见微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还是觉得有点冷。
沈如醉走在他旁边，也在缩脖子。
“好冷好冷好冷……”
季见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沈如醉的鼻子冻得有点红，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季见微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用的暖宝宝，递给他。
沈如醉愣了一下。
“干嘛？”
“你贴。”
沈如醉看着那个暖宝宝，又看看他。
“这是给你的。”
季见微没说话，把暖宝宝塞到他手里。
沈如醉拿着那个暖宝宝，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咧着嘴露出虎牙的笑，而是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看起来很软。
“季见微，你怎么这么好。”
季见微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如醉把暖宝宝拆开，贴在衣服里面，几步追上来。
“暖和了！”他说，“真暖和！”
季见微没看他，但嘴角动了动。
两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风还是很大，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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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交站的时候，车还没来。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缩着脖子等。
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明天还给你买。”
季见微侧过脸看他。
沈如醉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暖宝宝，明天还给你买。”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不用。”
“要的，”沈如醉说，“你给我的那个，我用了，得还你。”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客气，是真的这么想的。
季见微收回视线。
“随便你。”
沈如醉笑了。
公交车来了。
季见微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他。
沈如醉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明天见！”
车开动了。
季见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
口袋里空空的，暖宝宝给他了。
但他不觉得冷。
不知道是因为车里有暖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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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见微躺在床上，又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沈如醉跑过来，就为了说一句“我进了个三分”。
想起他跑去买暖宝宝，说“晚上降温可以贴”。
想起他把暖宝宝塞过来的时候，说“你怎么这么好”。
想起他站在公交站，说“明天还给你买”。
季见微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这个人怎么总想着他。
买水的时候想着他，买面包的时候想着他，买暖宝宝的时候也想着他。
他对他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季见微不知道。
但他知道，被一个人这样想着，感觉很好。
好到让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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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
后来季见微才明白，有些好，是不用说出口的。
比如他跑过来，就为了让自己看一眼那个三分。
比如他跑去买暖宝宝，说晚上会降温。
比如他把暖宝宝塞过来，自己冷得缩成一团。
这些好，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
不说，但都在。
季见微把这些瞬间一个一个捡起来，收在心里。
不多，但每一个，都够暖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