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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寒知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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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天越来越冷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都是白的。路上的人缩着脖子走得飞快，恨不得一步跨进教室。
季见微加了件毛衣，外面套校服，还是觉得有点冷。
他到教室的时候，沈如醉居然已经到了。
这在最近已经不算稀奇——自从那次考试之后，沈如醉好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虽然偶尔还是会踩点，但大部分时候都比以前到得早。
“早！”沈如醉看见他，眼睛一亮。
季见微在他旁边坐下。
“早。”
沈如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今天更冷了，你多穿点没？”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看了他一眼，好像不太放心，又看了看他的校服。
“你里面穿了什么？”
季见微愣了一下。
“毛衣。”
沈如醉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袖子。
季见微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没躲开。
沈如醉捏了两下，点点头。
“还行，不算薄。”
他说完就收回手，转回去看书了。
季见微坐在那儿，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捏过的袖子。
那个地方，好像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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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沈如醉说要去小卖部。
“你去吗？”
季见微摇摇头。
沈如醉自己跑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他跑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
“给。”他把一个塞给季见微。
季见微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他。
“我不饿。”
“拿着暖手，”沈如醉说，“我看你手有点凉。”
季见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是有点凉。
他握着那个包子，温热的，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
沈如醉已经咬了一口自己的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说：“吃啊，肉馅的，可香了。”
季见微咬了一口。
确实是肉馅的，汁水很足，带着葱香味。
“好吃吗？”沈如醉凑过来问。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笑了，转回去继续吃。
季见微慢慢吃着那个包子。
包子很热，从手里暖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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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人很多。
两个人排了半天队，打到饭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空位了。
他们端着餐盘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两个位置。
坐下的时候，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你听说了吗？下周有寒流。”
季见微看着他。
“天气预报说的，要降温好多度。”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继续说：“你衣服够厚吗？”
“够。”
沈如醉看着他，好像不太信。
季见微被他看得没办法。
“真的够。”
沈如醉点点头，没再问，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抬头。
“季见微。”
“嗯？”
“你家有羽绒服吗？”
季见微筷子停了停。
“……有。”
“厚的那种？”
“嗯。”
沈如醉好像放心了，继续吃饭。
季见微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问，你干嘛这么关心我穿得够不够厚。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怕答案太简单，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也怕答案不简单，让他更不知道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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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如醉在写作业。
写着写着，他把笔一放，趴在桌上了。
季见微侧过脸看他。
沈如醉趴着，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季见微看了他两秒。
“怎么了？”
沈如醉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
“困。”
季见微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如醉睡着了。
季见微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他睡着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眉头是松开的，嘴巴微微张着，那几根不听话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照出浅浅的光泽。
季见微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外面的冷风被挡住了，教室里更安静了。
沈如醉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季见微收回手，继续看书。
但他发现自己刚才那页，看了很久都没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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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如醉还没醒。
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走了，教室里越来越安静。
季见微坐着没动。
他看了看沈如醉，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下课了。”
沈如醉动了动，没醒。
季见微又推了推。
“下课了。”
沈如醉终于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的，看了看四周。
“下课了？”
“嗯。”
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睡多久了？”
“一节课。”
沈如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睡觉真厉害。”
他开始收拾书包，收拾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季见微。
“你怎么没走？”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等我？”
季见微把视线移开。
“顺手。”
沈如醉笑得更开心了，三两下把书塞进书包，站起来。
“走吧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走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沈如醉走得很慢，季见微也走得很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明天还等我吗？”
季见微侧过脸看他。
沈如醉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你每天都睡？”
沈如醉想了想。
“可能吧。”
季见微没说话，继续下楼。
沈如醉跟在后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季见微走到楼梯转角，停了一下。
“等你。”
说完继续往下走。
沈如醉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几步追上去。
“说好了啊！”
季见微没理他，但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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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风很大，吹得人缩脖子。沈如醉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好冷好冷好冷……”
季见微看了他一眼。
沈如醉的鼻子冻得有点红，手缩在袖子里，一边走一边跺脚。
季见微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沈如醉低头一看，是一个暖宝宝。
“这不是上次那个？”
“嗯。”
“你没用？”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留着干嘛？”
季见微还是没说话。
沈如醉接过那个暖宝宝，拆开，贴在自己衣服里。
“暖和了。”他说。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贴好暖宝宝，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你下次别留着了。”
季见微看着他。
“给我的就给我，给你的就给你，”沈如醉说，“留着干嘛。”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沈如醉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他转身往公交站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季见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跑远。
风很大，吹得眼睛有点涩。
但他站着没动。
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另一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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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见微躺在床上，又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沈如醉捏他袖子的时候，指尖的温度。
想起他说“拿着暖手”的时候，把包子塞过来的样子。
想起他问“你等我？”的时候，眼睛里的期待。
想起他把暖宝宝贴好，说“暖和了”的时候，脸上那个笑。
季见微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把那个暖宝宝留着。
明明可以用的。
但就是没舍得。
留着干嘛呢？
他不知道。
就是觉得，他给的东西，不想随便用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凉的，贴在脸上。
但心跳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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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后来季见微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舍不得用。
是舍不得用完。
比如他给的暖宝宝。
比如他给的每一个瞬间。
都想留着。
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留到冬天过去。
留到春天来。
留到……
他不知道能留多久。
但他知道，那些瞬间，已经在心里了。
谁都拿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