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手心有秘密 周五放学的 ...
-
周五放学的时候，沈如醉说周末要去打球。
“你来吗？”他问季见微。
季见微想了想。
“几点？”
“上午十点，还是上次那个球场。”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笑了。
“说好了啊，不许放鸽子。”
季见微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
周六上午，季见微九点半就到了。
球场在公园里，露天的，周围种着几排梧桐树，叶子差不多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
沈如醉还没到。
季见微找了个长椅坐下，等着。
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还是有点凉，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球场，想起上次来看沈如醉打球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同桌”。
现在呢？
现在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已经不只是同桌了。
---
九点五十，沈如醉从远处跑过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刚起床没多久。
跑到跟前的时候，他喘着气，脸上带着笑。
“等久了吧？”
“刚到。”
沈如醉缓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球场。
“还没人来，咱俩先练练。”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篮球，扔给季见微。
季见微接住，愣了一下。
“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沈如醉拉着季见微走进球场。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白花花的有点晃眼。沈如醉站在罚球线旁边，给季见微示范投篮动作。
“你看，手这样托着，手腕发力。”
季见微学着他的样子，投了一个。
没进。
沈如醉笑了。
“没事，再来。”
他把球捡回来，递给季见微。
季见微又投了一个。
还是没进。
沈如醉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
“我带你投一次。”
他的手覆在季见微的手上，掌心贴着掌心。
季见微僵了一下。
“别紧张，”沈如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跟着我的手走。”
他带着季见微的手，往上托，往前送。
球出去了。
进了。
空心入网。
沈如醉笑了。
“看，进了吧！”
他放开季见微的手，跑去捡球。
季见微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他握着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
他抬起头，看着沈如醉跑回来。
沈如醉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额角有汗，眼睛亮亮的。
“再来一次？”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又站到他身后，又握住他的手。
又投了一个。
又进了。
“你很有天赋嘛！”沈如醉笑着说。
季见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的笑。
看着他额角的汗。
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
打了一个小时，沈如醉说累了。
两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休息。
沈如醉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递给季见微。
季见微接过来，也喝了几口。
瓶口沾着沈如醉嘴唇的温度。
他没多想。
或者说，他故意没多想。
“季见微。”沈如醉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那几个球，进了好几个。”
季见微看着他。
“是你教得好。”
沈如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季见微，你好像变了。”
季见微心里动了一下。
“哪里变了？”
沈如醉想了想。
“说不上来，”他说，“就是感觉，跟刚开学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继续说：“刚开学的时候，你都不怎么理我。现在……现在好像会笑了。”
季见微愣了一下。
“我笑了？”
“嗯，”沈如醉点头，“刚才你投进球的时候，笑了。”
季见微不说话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沈如醉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又笑了。
“不过挺好的，”他说，“你笑起来好看。”
季见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如醉。
沈如醉已经转回去看着球场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季见微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但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去吃饭。
还是那家面馆，还是牛肉面。
等面的时候，沈如醉一直在说刚才打球的事。
“你最后那个三分，我都惊了，”他说，“你居然能投三分了。”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继续说：“下次教你运球，学会了就可以一起打了。”
季见微看着他。
“好。”
沈如醉笑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他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季见微。
“季见微。”
“嗯？”
“下周还来吗？”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来。”
沈如醉笑得更开心了，露出那颗小虎牙。
“那就说定了。”
---
吃完饭出来，太阳正晒。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
走到一半，沈如醉忽然停下来。
“季见微，你看。”
他指着路边的一家小店。
是一家卖小饰品的店，橱窗里挂着各种钥匙扣、挂件、小玩偶。
“进去看看？”
季见微点点头。
店里很小，但东西很多。墙上挂满了，架子上摆满了，连天花板上都吊着各种小东西。
沈如醉在里面转来转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季见微跟在他后面。
转到一个架子前面的时候，沈如醉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架子上的一样东西，看了很久。
季见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对钥匙扣。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一个是蓝色衣服，一个是白色衣服。
沈如醉把那两个钥匙扣拿起来，看了又看。
然后他扭头看季见微。
“好看吗？”
季见微看了看。
“好看。”
沈如醉笑了。
他拿着那两个钥匙扣去付了钱。
出来的时候，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季见微。
“给你。”
季见微低头一看，是那个蓝色衣服的小人。
沈如醉手里拿着那个白色衣服的。
“一对的，”沈如醉说，“你一个，我一个。”
季见微看着手里的钥匙扣，又抬头看他。
沈如醉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
“喜欢吗？”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喜欢。”
沈如醉笑了。
他把自己的那个收进口袋里。
“那就好。”
---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车还没来。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了一会儿。
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那个钥匙扣，你会用吗？”
季见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人。
“会。”
沈如醉笑了。
“那就好。”
公交车来了。
季见微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他。
沈如醉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下周见！”
车开动了。
季见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扣。
蓝色衣服的小人，笑眯眯的，有点像……
像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这个小东西，他会好好收着。
---
那天晚上，季见微躺在床上，把那个钥匙扣拿出来看。
小人很小，握在手里刚好。蓝色衣服，黑色眼睛，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很开心。
他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在枕头边。
和小恐龙放在一起。
和暖宝宝放在一起。
都是他给的。
季见微看着那三样东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起沈如醉说“一对的，你一个我一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表情。
但看着，心里就软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凉的。
但心跳是热的。
---
【第十六章完】
后来季见微才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太大。
比如那个钥匙扣，小小一个，握在手里刚好。
比如他给的那些瞬间，一个个都很小，但攒起来，就装满了整个冬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瞬间的。
但他知道，每多一个，心里就满一点。
满了，就装不下别人了。
只能装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