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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成双共伞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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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醉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一点要下雨的样子都没有。但季见微还是往书包里塞了把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养成了这个习惯。
出门前看一眼天气预报，如果有雨，就多带一把。
万一他用得着呢。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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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室的时候，沈如醉已经到了。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个包子在啃，看见季见微进来，眼睛一亮，腮帮子鼓鼓地冲他挥手。
“早！”
季见微在他旁边坐下。
“早。”
沈如醉把包子咽下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今天有雨，你知道吗？”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肯定带伞了吧？”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你这么细心的人，肯定带了。”
他说完就转回去继续吃包子，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季见微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开始往外掏书。
他发现自己刚才被夸的时候，心跳快了一点。
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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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照常上。
第四节的时候，天开始暗下来了。窗外原本亮堂堂的，这会儿像被人拉上了一层灰布，越来越暗。
沈如醉往窗外看了一眼。
“真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就下来了。
哗啦啦的，砸在窗户上，声音大得盖过了老师讲课的声音。教室里有人小声惊呼，有人探头往窗外看，有人庆幸自己带了伞。
沈如醉扭头看季见微。
“你带伞了是吧？”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笑了。
“太好了，我蹭你的。”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已经转回去看黑板了，好像蹭伞是理所当然的事。
季见微收回视线，继续听课。
但他发现自己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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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雨还没停。
同学们陆续往外走，有伞的自己撑伞，没伞的要么等要么蹭别人的。教室里很快空了一大半。
沈如醉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吧。”
季见微也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伞。
是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不大，单人撑刚好。
沈如醉看着那把伞，愣了一下。
“这么小？”
季见微没说话，撑开伞。
“过来。”
沈如醉钻进伞里。
两个人挤在一把小伞下面，肩膀挨着肩膀，身体贴得很近。沈如醉比季见微高一点，季见微要把伞举高一些，才能遮住他的头。
“走吧。”季见微说。
两个人一起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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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地上已经积了水，踩上去溅起水花。风把雨吹过来，打在腿上，凉飕飕的。
沈如醉一直往季见微那边靠，想把伞多让给他一点。季见微感觉到了，往他那边挤了挤，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你往我这边多靠点。”沈如醉说。
季见微没理他。
沈如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季见微僵了一下。
沈如醉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校服，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这样好点，”沈如醉说，“两个人都能遮住。”
季见微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雨水溅起来，打在校服裤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肩膀上。
那只手，一直没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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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人很多。
有伞的撑着伞匆匆走过，没伞的在屋檐下躲雨，等着雨小一点再走。整个校门口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
沈如醉拉着季见微穿过人群，走到公交站牌下面。
“你坐哪一路？”他问。
“3路。”
“我也是3路。”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等车。
伞还撑着，但已经没什么用了——站牌上面有个小顶棚，能挡住一点雨。
沈如醉把伞收起来，还给季见微。
“给。”
季见微接过来，把伞收好，放进书包里。
沈如醉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笑了。
“季见微。”
“嗯？”
“你刚才举伞举得手酸不酸？”
季见微想了想。
“还好。”
沈如醉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
“你比我矮一点，举着肯定累。”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
“下次我来举。”
季见微愣了一下。
沈如醉的手在他肩上揉了几下，然后拿开了。
“好了，不酸了吧。”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已经转过去看车来的方向了，好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
季见微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个被他揉过的地方，好像还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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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来了。
两个人上了车，找了后排的位子坐下。
车上人不多，但都是湿漉漉的，地上全是水印。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外面。
沈如醉靠着窗户，看着窗玻璃上滑下来的水痕。
“这雨下得真大。”他说。
季见微“嗯”了一声。
沈如醉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他。
“对了，你家在哪一站？”
季见微说了个站名。
沈如醉算了算。
“那比我远两站。”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以后下雨，我就蹭你的伞，坐到你的站，再坐回来。”
季见微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的伞暖和。”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季见微收回视线。
“随便你。”
沈如醉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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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的时候，沈如醉站起来。
“我到了。”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往下车的地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季见微。
季见微低头一看，是一个暖宝宝。
“给你的，”沈如醉说，“今天下雨，冷。”
季见微接过来。
“谢谢。”
沈如醉笑了，挥了挥手，跳下车了。
车门关上，车继续往前开。
季见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影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暖宝宝。
还没拆。
但已经感觉到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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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见微躺在床上，又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沈如醉揽着他肩膀的时候，掌心的温度。
想起他揉自己肩膀的时候，手指的力度。
想起他说“你的伞暖和”的时候，眼睛里的笑。
想起他递过来暖宝宝的时候，说“今天下雨，冷”的语气。
季见微翻了个身，从枕头边拿起那个钥匙扣。
蓝色衣服的小人，笑眯眯的。
他又拿起沈如醉给的那个暖宝宝，还没拆。
他看了这两样东西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这个人，怎么总想着他。
下雨了想着他，天冷了想着他，连自己坐过站这种事都能想出来。
他对他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季见微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好，他都收着了。
收在心里。
越来越多。
满得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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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后来季见微才明白，有些人，是慢慢住进心里的。
一开始只是隔壁座位的一个名字。
后来是每天早上的那声“早”。
再后来是雨里的那把伞，肩上的那只手，口袋里的暖宝宝。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但他知道，现在这个人，已经不只是住在心里了。
而是变成了心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比钥匙扣重要。
比暖宝宝重要。
比什么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