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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暖手自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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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一周，学校开始放元旦假的前奏。
班里的人心都散了，上课走神的人变多了，下课聊天的人变多了，连班主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沈如醉也在走神。
不过他不是因为放假才走神的。
他是在想一件事——
那天季见微背他的时候，心跳好像比平时快。
不是他的心跳，是季见微的。
他趴在他背上的时候，耳朵贴着他后颈，能感觉到那下面脉搏的跳动。
咚咚，咚咚。
比正常人快一点。
沈如醉当时没多想，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转不动。
但现在想起来了。
越想越觉得奇怪。
季见微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是因为背着他累的？
还是……
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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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如醉一直在看季见微。
季见微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
“看什么？”
沈如醉愣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
“没什么。”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饭。
扒了两口，又抬头看他。
季见微还在看他。
“你干嘛老看我？”沈如醉问。
季见微收回视线。
“你先看我的。”
沈如醉噎了一下。
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看你怎么了，不让看啊？”
季见微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沈如醉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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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热烘烘的，让人犯困。
沈如醉做着做着题，眼皮就开始打架。他揉了揉眼睛，又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趴下了。
季见微看了他一眼。
沈如醉趴着，脸枕在胳膊上，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又睡着了。
季见微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做了几道，他又看了一眼。
沈如醉睡着的样子还是那样，眉头松开的，嘴巴微微张着，那几根不听话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季见微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然后他继续做题。
做了一会儿，旁边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沈如醉的手从桌上滑下来，垂在两个人座位中间。
季见微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离他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他看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
手背上还有那天打球磕到的一点淤青，淡淡的，快要消了。指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
季见微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自己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只是指尖碰到指尖。
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那一刻，季见微的心跳快得吓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想碰一下。
就一下。
他的指尖贴着沈如醉的指尖，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温度。
沈如醉的手有点凉，大概是睡着了的缘故。
季见微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
收回来的手，指尖有点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做题。
但那一页，他看了很久都没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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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如醉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下课了？”
“嗯。”
沈如醉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垂在座位中间的手。
他总觉得刚才睡着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它一下。
轻轻的，暖暖的。
是做梦吗？
他扭头看季见微。
季见微正在收拾书包，没看他。
沈如醉看了他几秒，没看出什么。
可能是做梦吧。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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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风很大，吹得人缩脖子。沈如醉把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好冷好冷……”
季见微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递给沈如醉。
沈如醉愣了一下。
“干嘛？”
“戴上。”
沈如醉看着那双手套，又看看他的手。
“那你呢？”
季见微没说话，把手插进口袋里。
沈如醉看着他那双手套，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来，戴上。
手套还带着季见微的体温，暖暖的，把他的手整个包住。
他戴着手套，把手举到面前看了看。
有点大，但很暖。
“季见微。”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季见微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回答。
沈如醉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季见微。”
“又怎么了？”
“你耳朵红了。”
季见微没理他。
沈如醉笑得更开心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
但就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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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交站的时候，车还没来。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
风还是很大，吹得站牌哐当哐当响。
沈如醉戴着季见微的手套，把手举起来挡风。
“暖和，”他说，“真暖和。”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扭头看他。
“你不冷吗？”
季见微摇摇头。
沈如醉看着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季见微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季见微的口袋里。
握住了季见微的手。
季见微整个人愣住了。
沈如醉的手戴着手套，隔着一层绒布，握着他的手。
但那股温度，还是透过来了。
“两个人一起暖和。”沈如醉说。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季见微低着头，看着口袋里的那两只手。
他的手，被沈如醉握着。
隔着那双手套。
他能感觉到他的力度，不重，但很稳。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沈如醉感觉到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把手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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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来了。
沈如醉把手抽出来，冲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季见微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他。
沈如醉站在站台上，戴着他的手套，冲他挥手。
车开动了。
季见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
那个口袋，刚才被他握着。
那个温度，好像还在。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
空的。
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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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见微躺在床上，又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自己碰他指尖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想起他把手伸进自己口袋的时候，自己有多僵。
想起他说“两个人一起暖和”的时候，语气有多自然。
季见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凉的。
但脸是烫的。
他忽然想，沈如醉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知不知道他那些小心思。
知不知道他每次心跳加快，都是因为他。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有一天，他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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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
沈如醉后来常常想起那个冬天。
想起季见微把手套脱下来递给他的时候，自己心里那一瞬间的暖。
想起自己把手伸进他口袋里的时候，他愣住的样子。
想起他耳朵红的时候，自己为什么那么开心。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些瞬间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和季见微在一起的时候，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冬天的原因。
那是他的原因。
——只是他知道得太晚了。
还好，不算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