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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途共一程 元旦假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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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前的最后一天，学校只上半天课。
中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挤满了人。有拖着行李箱的住校生，有背着书包的走读生，有来接孩子的家长，乱糟糟的，吵吵嚷嚷的。
沈如醉和季见微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你假期干嘛？”沈如醉问。
季见微想了想。
“做题。”
沈如醉看着他，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三天全做题？”
“不一定。”
“那还能干嘛？”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叹了口气。
“季见微，你这样会把自己学傻的。”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也看着他，忽然眼睛一亮。
“要不你来我家？”
季见微愣了一下。
“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来玩。”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
“明天？”沈如醉说，“明天有空吗？”
季见微点点头。
沈如醉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
“那就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还是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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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季见微准时到了沈如醉家的小区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上次一样。
沈如醉下楼来接他，看见那袋水果，又笑了。
“你怎么每次都带东西？”
季见微没说话。
沈如醉接过袋子，拉着他就往楼上走。
“我妈做了好多菜，就等你来。”
沈如醉的妈妈这次更热情了，一开门就拉着季见微往里走。
“来来来，快进来，外面冷。”
季见微被她拉着坐到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个橘子。
“吃橘子，刚买的，可甜了。”
季见微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乖乖剥了橘子。
沈如醉坐在他旁边，一边剥橘子一边笑。
“我妈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季见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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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沈如醉的妈妈一直在给季见微夹菜。
“多吃点，这个排骨是如醉特意让我做的，说你爱吃。”
季见微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了沈如醉一眼。
沈如醉正埋头吃饭，好像没听见。
季见微低下头，继续吃。
那块排骨在嘴里嚼了很久。
不是咬不动，是心里在想别的事。
他特意让做的。
他记得自己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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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如醉又抢着洗碗。
季见微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季见微坐着，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沈如醉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小季啊，阿姨问你个事。”
季见微坐直了。
“您说。”
“如醉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
季见微愣了一下。
沈如醉的妈妈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像只是随口问问。
季见微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他没跟你说过？”
“没有。”
沈如醉的妈妈笑了。
“这孩子，什么事都藏心里。”
季见微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他喜欢的人……
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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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醉洗完碗出来，看见他妈妈和季见微在说话，愣了一下。
“你们又聊什么呢？”
“没什么，”他妈妈站起来，“你们玩吧，我出去一趟。”
她走了之后，沈如醉在季见微旁边坐下。
“我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季见微看着他。
“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如醉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她怎么问这个……”
季见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如醉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你、你看我干嘛？”
季见微收回视线。
“没什么。”
沈如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呢？”
季见微心里动了一下。
“什么？”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季见微沉默了几秒。
“有。”
沈如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季见微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他看着季见微，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季见微的表情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谁啊？”沈如醉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季见微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沈如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
沈如醉忽然觉得，这个背影，他好像看了很多次。
每一次看，都觉得……挺好的。
说不上来哪里好。
就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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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还是喜剧，还是沈如醉笑得前仰后合。
季见微没笑，但嘴角一直翘着。
看到一半，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季见微沉默了几秒。
“认识。”
沈如醉愣了一下。
他开始在脑子里搜人。
班里的人，认识的人，一起玩过的人……
谁呢？
他想不出来。
“谁啊？”他又问。
季见微没回答，只是看着电视屏幕。
沈如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忽然有点烦躁。
说不上来为什么烦躁。
就是……想知道。
又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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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季见微说要回去了。
沈如醉送他去公交站。
两个人走得很慢，谁都没说话。
走到半路，沈如醉忽然说：“季见微。”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
季见微看着他。
沈如醉顿了一下，好像在想要怎么说。
“你喜欢她什么？”
季见微沉默了几秒。
“很多。”
“比如呢？”
季见微想了想。
“比如他笑起来很好看。”
沈如醉愣了一下。
“还有呢？”
“比如他话很多，但听着不烦。”
沈如醉不说话了。
“还有呢？”
“比如他每次给我东西，都说‘拿着嘛’，好像我不拿就是我的错。”
沈如醉听着，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这些形容……
怎么那么像……
他看着季见微。
季见微也看着他。
阳光照在两个人之间，有灰尘在光里飘。
沈如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怕问出来，答案不是他想的那个。
也怕问出来，答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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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交站的时候，车还没来。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
沈如醉一直没说话。
季见微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如醉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季见微。
季见微低头一看，是一个暖宝宝。
“给你。”沈如醉说。声音有点闷。
季见微接过来。
“谢谢。”
沈如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季见微。”
“嗯？”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说，“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季见微愣了一下。
沈如醉已经转过去看车来的方向了。
公交车来了。
季见微上了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他。
沈如醉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明天见！”
车开动了。
季见微隔着车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暖宝宝。
又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季见微把暖宝宝攥紧了一点。
他不知道沈如醉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心跳很快。
快得差点被他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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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如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季见微说的那些话。
“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话很多，但听着不烦。”
“他每次给我东西，都说‘拿着嘛’。”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在说自己。
但又不敢确定。
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万一是别人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凉的。
但脸是烫的。
他忽然想，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自己……
那他会怎么样？
会开心吗？
还是会……害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刚才季见微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跳快得吓人。
快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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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
沈如醉后来常常想，那天下午，他差一点就问出口了。
“那个人是我吗？”
这句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他怕。
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也怕是。
因为如果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他又忍不住想。
万一呢？
万一那些话，说的就是他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失眠。
